第97章 勝者(六千四百字大章)
雖然說的是勝者抽籤,不過倒不需要李璟言和秦無涯專門跑上台去。
台上的兩個箱子裡,都只放著一個刻著姓名的竹籤。
陳默和孫浩只要出一個人把對手挑出來,餘下的那組對局自然也就明了。
陳默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孫浩,見他沒第一時間選擇,便也不想多等,邁開步子走到了靠左的那個紅漆木箱前。
他把右手伸進箱口,然後抓出一根竹籤。
抽出來的籤條上用紅漆寫著三個字。
陳默垂頭掃了一眼,將籤條轉交到大管事手裡:「我抽到李二公子了。」
大管事低頭瞅了瞅簽子上的字樣,點點頭,側過身問孫浩:』
「孫少俠,你還要抽嗎?」
「不用了。」孫浩擺了擺手。
一人一個對手。
陳默既然把李璟言抽走了,留給他的除了神拳老人的徒弟,還能有誰?
不過,他也知道對方問這一嘴,純粹也就只是走個流程。
大管事手握竹籤,清了清嗓子,面向四方高聲道:
「對陣已定。」
「一號台,神拳門秦無涯,對連雲宗孫浩。」
「二號台,西南王府李璟言,對青雲門陳默。」
「歇息一個時辰,再開擂台!」
……
隨著台上聲音說完,台下的喧鬧聲慢慢散開。
眾人都知道,那兩個八境的純粹就是陪跑的,之前那麼多長看下來,只要稍微有點眼力見的,都能看出這兩人的水平差李璟言和秦無涯太多。
也因此,眾人議論的更多的是李璟言和秦無涯的那一戰,究竟是誰勝誰負。
……
一個時辰過得很快。
演武場上的更漏落盡,大管事手裡的鐵槌敲在銅鑼上。
當——
洪亮的鑼聲把滿場的私語壓了下去。
「時辰已到,請四位登台!」
李璟言站起身,整了整月白色長袍的袖口。
他沒亮出兵刃來,而是如最開始那般,帶著一把摺扇。
然後就這麼閒庭信步的順著台階走上二號青石台。
對面,青雲門的陳默早就一個輕功躍上,站在上面了。
陳默手裡捏著一柄長劍,麵皮繃得很緊,喉結上下動了兩回。
他看著走上來的李璟言,雙手抱拳:
「青雲門陳默,請李二公子賜教。」
李璟言抬起右手,摺扇在胸前擺了擺:「陳兄請。」
與此同時,一號台上。
秦無涯與連雲宗的孫浩也各自站定。
兩處擂台相隔不過十丈,鑼聲停歇的瞬間,兩邊的交手同時開始。
一號台上,孫浩率先發難。
他用的是連雲宗的三十六路纏絲手,雙掌帶風,掌影翻飛,直逼秦無涯的前胸後背。
秦無涯不退不閃。
在漫天掌影欺近胸前三寸的剎那,他右手五指併攏,握拳直搗。
這是神拳門最基礎的「開山勢」。
拳風破開掌影,結結實實撞在孫浩的雙掌中心。
砰的一聲悶響。
孫浩整個人連退七步,兩隻胳膊發麻,護體真氣被打散了大半。
秦無涯跟進半步,右拳收至腰側,左手並指輕輕在孫浩咽喉前一點,停住不動。
勝負已分。
前後不過四個呼吸。
而在二號台上,陳默動得更慢一些。
陳默深知自己絕非李璟言的對手,但他身為宗門首徒,若是一招不發就認輸,回了門派沒法交代。
他大喝一聲,長劍劃破長空,帶出三道青色劍芒,直刺李璟言中路。
這是青雲門的絕學「三清化元劍」。
李璟言站在原地,甚至沒有亮出兵器。
在劍尖逼近的一剎那,他腳下踩出凌波縹緲步,身形平移了半尺。
三道劍芒擦著他的衣角穿了過去,落空刺在空氣里。
陳默變招極快,手腕翻轉橫削。
但李璟言比他快得多。
各種裝備的加成讓李璟言的身法快得像一道晃動的白影。
他側身避過橫削的長劍,右手摺扇順勢點出。
摺扇的扇骨精準敲在陳默的右手手腕脈門上。
啪的一聲脆響。
陳默手腕一陣劇痛,真氣凝滯,長劍噹啷落地。
不等陳默後退,李璟言左手雙指如電,點在了陳默的胸口大穴前方半寸。
指風停住,玄陽勁的氣息散開,陳默胸前的衣料被燙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黃斑。
陳默呆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長劍,又看了看面前的李璟言。
「我輸了。」陳默苦笑一聲,抱拳彎腰,「多謝李二公子手下留情。」
李璟言收回摺扇,展開搖了搖:「承讓。」
銅鑼聲再次敲響。
「一號台,神拳門秦無涯勝!」
「二號台,西南王府李璟言勝!」
演武場四周爆發出響亮的喝彩。
這兩場結束得太快了,快得很多人連茶碗都還沒端穩。
但沒人覺得意外。
孫浩和陳默本來就是墊腳石,真正的重頭戲,是眼前這兩個年輕人。
大管事大步走上演武場正中央的主台,運足中氣,高聲喊道:
「終局對決!」
「西南王府李璟言,對神拳門秦無涯!」
「歇息一炷香,定兵符歸屬!」
李璟言站在台上,轉過身,隔著十餘丈的虛空,正好對上了一號台上秦無涯的目光。
李璟言衝著秦無涯笑了笑。
一號台上的秦無涯愣了半拍,隨後撓了撓後腦勺,咧開嘴露出兩排白牙,憨厚地點了點頭。
兩人沒在台上多耗,各自轉身回自家的看台。
李璟言這回沒再順著台階一步步往下溜達,腳尖在青石台沿上輕輕一點,整個人掠過前排看客的頭頂,衣擺微動,穩穩落在自家觀禮席的太師椅前。
把玩著手裡的摺扇,他撩袍坐下。
旁邊磕著瓜子的風惜花把碟子往桌上一擱,湊過來嬉皮笑臉地問:
「二爺,等下可就要跟神拳老人的高徒交手了,心裡頭緊不緊張?」
李璟言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潤了潤嗓子,笑道:「得之我命,失之我幸,這有什麼好緊張的。」
他把茶盅擱回桌面,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緊張那是真談不上。
作為《滄瀾界》骨灰級玩家,秦無涯這號人物的底細、招式套路、甚至出拳時的發力習慣,他都熟悉的很。
反觀秦無涯,對自己可謂是兩眼一抹黑。
雙方掌握的信息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當然,硬實力上的差距他也心中有數。
秦無涯表面上是九境,可那是神拳老人一手調教出來的怪胎,一身銅皮鐵骨加上爐火純青的拳意,尋常九境武夫幾個綁一塊兒都打不過他。
而自己如今七十七級,單論裸裝體魄和真氣總量,滿打滿算也就七境後期的水準。
不過嘛,他是身上掛滿了一連串的豪華家當。
冷月劍全屬性翻倍,輕靈之靴加四成移速,再加上掌中佛國爆出來的追風腿甲、神力拳套和減免五成傷害的不動明王甲。
這一身堪稱外掛的裝備硬生生把他的面板數值頂到了能夠跟秦無涯正面掰手腕的程度。
但也僅僅是不落下風。
真要一拳一腳硬耗下去,勝算頂多五五開。
不過他手裡還捏著偷襲神技《萬華瞳》。
只要在交手時抓准那一個呼吸的空檔,冷不丁來上一記精神衝擊,勝負當場就能見分曉。
旁邊抱臂倚著木柱的傅寒姒瞥了他一眼。
見這男人半眯著眼,手指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她心裡就明白,這滿肚子壞水的傢伙肯定又在算計怎麼陰人了。
那個叫秦無涯的傻小子,等會兒怕是要吃個大悶虧。
不遠處的另一側觀禮席上。
侍女春桃扒著紅漆欄杆往四下張望了一陣,縮回脖子,湊到蕭青魚耳邊小聲問:
「郡主,您說這最後一場,他們倆誰能贏啊?」
蕭青魚手裡捏著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風,聞言側頭看她一眼:
「我哪看得准。」
「秦無涯是神拳老人唯一的真傳弟子,一身拳法紮實得很。可那個李璟言又是神秘莫測的,誰也摸不透他背地裡還藏著多少古怪手段。」
「所以就別瞎猜了,老老實實等著看結果吧。」
春桃嘻嘻一笑,壓低嗓門又湊近半寸:「那郡主心裡頭,是盼著誰贏呀?」
蕭青魚扇風的動作一頓,斜睨了這丫頭一眼,沒好氣道:
「我盼著我贏。可惜我自個兒功夫不到家,前頭抽籤沒打過那個八境的武夫,讓人給刷下來了,現在只能坐在這兒乾瞪眼。」
春桃縮了縮脖子,吐了下舌頭不敢再多嘴。
蕭青魚轉回頭,視線穿過攢動的人頭,落在對面那個正癱在太師椅里閉目養神的白衣公子身上。
先前抽籤淘汰賽,她運氣不算好,第二輪就撞上了青州來的那個八境武夫陳默,雖然你來我往了不少招,但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道玄兵符她是沒指望了。
至於台上那兩個人誰能拿走……
她捏緊了團扇的竹柄,心裡頭亂糟糟的,自己也理不清是個什麼念頭。
時間流逝。
演武場四周,原本趁著歇息而散開去喝水吃茶的江湖客們,這會兒全都黑壓壓地重新圍攏過來。
內三層外三層,連後排的樹杈子和石墩上都站著人。
一個是西南王府藏拙多年、今朝一鳴驚人的李二公子。
一個是當世陸地神仙之一的,神拳老人唯一關門弟子,年紀輕輕便已躋身九境的武道奇才。
這兩位年輕一輩頂尖人物的碰撞,別說在徐州地界,便是放眼整個天下江湖,那也是難得一遇的重頭戲。
今天誰贏了,明日名字就得傳遍天下各大茶肆酒樓。
伴隨著場邊銅盆里的那炷香,最後一點火星子啪嗒掉進香灰里。
大管事走上主台,掄起木槌,重重砸在銅鑼中心。
當——!
鑼聲傳遍後山。
「一炷香到!請西南王府李二公子、神拳門秦少俠,登台決戰!」
李璟言睜開眼,隨手將摺扇往桌上一丟。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褶皺,腳下發力,整個人拔地而起,越過數丈距離,輕飄飄地落在了演武場的一號擂台上。
台下眾人定睛一看,頓時嗡嗡議論起來。
李璟言兩手空空。
既沒帶那把盡顯風流的摺扇,也沒亮出先前劈翻拓跋烈的烏黑長刀,甚至連那把泛著寒氣的細劍也沒拿出來。
這是打算赤手空拳跟神拳老人的徒弟比拼拳腳?
高台之上,秦無涯也站起身,衝著神拳老人和慕容千山抱了抱拳,隨後縱身一躍,穩穩踩在了李璟言對面的青石板上。
秦無涯看了一眼李璟言空蕩蕩的雙手,見他好像沒有亮出兵器的打算,便開口道:
「李公子,你只管亮兵刃便是,不必顧及我。我師父常說,拳腳對刀劍本就是常事,真上了生死場,沒人會因為我赤手空拳就扔了手裡的傢伙。」
李璟言活動了一下手腕,笑著擺手:
「那哪行啊。肉體凡胎的,終究沒有精鋼刀劍耐砍,我可不占你這點便宜。」
他說著,攤了攤手,語氣很是實在:
「再說了,我那點劍術也就欺負欺負尋常武夫,真拿到秦兄面前不夠看。」
「唯獨刀法還有兩下子,不過我那門刀法太兇,收著使沒什麼大用處,放開了砍又容易收不住手。咱們今天只是切磋奪彩頭,犯不著見血拼命。」
這番大實話一出,不僅一部分武客聽得直點頭,對面的秦無涯更是聽得心折不已。
秦無涯原本就覺得這位李二公子行事敞亮,絕非市井傳聞里的紈絝小人,如今聽他把話說得如此坦蕩直白,心頭更是佩服了幾分。
「李公子高義!」
秦無涯雙手抱拳,老老實實地深揖一禮:「那無涯便不客氣了,請李公子賜教!」
李璟言雙腳錯開半步,右手虛引:「秦兄,請。」
話音落定。
秦無涯直起身子的剎那,整個人身上的老實巴交勁兒褪得乾乾淨淨。
腳下青石板咔嚓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他沒用任何花哨的步法,後腳猛蹬地面,整個人橫衝過來,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轉眼便欺近李璟言身前三尺,右拳自腰間擰轉,直搗李璟言胸膛。
神拳門起手式,崩山拳。
拳頭未到,前面擠壓的空氣已經形成了一團肉眼可見的白氣,吹得李璟言胸前的衣襟緊緊貼在皮肉上。
台下不少七八境的武夫看得眼皮直跳。
這一拳看似平平無奇,可裡頭裹著的九境真氣凝練得嚇人,換作剛才的拓跋烈拿刀去擋,怕是連人帶刀都得被一拳轟下台去。
李璟言站在原地沒躲。
他今天既然不拔刀,自然也是存了試探的心思,想親手掂量掂量這位遊戲裡二號男主的斤兩。
體內玄陽勁轟然運轉,李璟言同樣右拳緊握,鐵布衫技能發動的同時,迎著秦無涯的拳頭正面砸了出去。
砰!
兩隻拳頭在半空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
一聲悶雷似的響動在擂台中央炸開,勁風向四面八方橫掃出去,吹得台下前排看客紛紛抬手擋眼。
擂台中央的青石板承受不住這股下壓的勁力,當場碎裂翻卷,塵土飛揚。
李璟言只覺得一股沛然大力順著拳面狂涌而來,但由於那恐怖的減傷效果,因此身體倒是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但那股大力還是使得腳下連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半寸深的腳印,這才把那股衝勁卸掉。
而對面的秦無涯,同樣不好受。
他原本以為李璟言擅長的是輕功身法,力氣就算大也有限,這一拳他只用了七分力,防著對方變招閃避。
沒想到李璟言不僅硬接了,拳頭上反震回來的力道更是大得出奇,裡頭還夾雜著一股滾燙的陽剛真氣,震得他整條右臂發麻,蹬蹬蹬連退了三步半!
半步之差。
滿場譁然!
「硬拼拳力,秦少俠居然多退了半步?!」
「我的老天爺,李二公子這細皮嫩肉的,肉身力氣居然比神拳老人的徒弟還猛?」
「你們看他的手,一點事兒都沒有!」
觀禮台上,正往嘴裡塞花生米的神拳老人動作一頓,花生米差點掉在鬍子上。
老頭瞪大了眼珠子,伸長脖子往下看:
「邪門了!無涯這小子的筋骨是我用百草藥湯泡了十年才打磨出來的,李天雄那小王八蛋到底給自家老二餵了什麼天材地寶?經脈堵得跟實心鐵棍似的,力氣怎麼大成這樣?!」
擂台上,李璟言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手腕。
心裡頭已經有了計較。
不愧是神拳老人的關門弟子,剛才那一拳對方還沒出全力,就已經逼得自己動用了鐵布衫和玄陽勁的雙重加持。
要是等這憨小子徹底認真起來,十成十的九境拳意壓過來,自己單靠肉身硬拼肯定得吃虧。
對面,秦無涯活動了一下五指,看向李璟言的眼神徹底變了。
先前的三分留手蕩然無存,渾身骨骼噼里啪啦一陣爆響,粗布短打無風自動,一股沉凝厚重的九境真氣毫無保留地撐開。
「李公子,我剛才留了三分力,是我小看你了!」
秦無涯沉聲喝道:「接下來,我要出全力了,你小心!」
李璟言笑了笑:「儘管放馬過來。」
「好!」
秦無涯大喝一聲,雙腳猛踏地面,整個人再次撲上。
這回他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倍不止,雙拳齊出,拳影層層疊疊,瞬間將李璟言周身方圓一丈的空間全部籠罩進去。
神拳百裂!
每一道拳影都帶著開碑裂石的真氣,封死了李璟言上天入地的所有角度。
面對這狂風暴雨般的攻勢,李璟言沒有選擇傻站著硬扛。
腳下凌波縹緲步與疾跑同時發動,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在漫天拳風的縫隙里來回穿梭。
砰!砰!砰!
落空的拳勁砸在擂台石板上,打得碎石亂飛,煙塵四起。
李璟言一邊踩著步子閃避,一邊在心裡默算著秦無涯的出拳節奏。
一十三拳、二十四拳、三十六拳……
神拳百裂一旦展開,攻勢連綿不絕,一拳快過一拳,但秦無涯在施展拳法的時候,第六十四拳轉變第六十五拳的銜接處,會有一個極其短暫的舊力剛消、新力未生的頓挫。
尋常武夫被這漫天拳影壓得喘不過氣,根本不可能察覺到這個破綻,就算察覺到了,也沒那個速度插得進去。
但李璟言熟知這套拳法的每一個細節。
台下的蕭青魚看得手心都捏出了汗,連呼吸都放輕了。
旁邊的江肅眉頭深鎖,低聲道:
「秦無涯這拳法拳意連綿,滴水不漏。李璟言一味閃避,久守必失,一旦步法亂了半拍,立刻就是落敗的局面。」
就在江肅話音落下的瞬間。
擂台上,秦無涯轟出了第六十四拳!
剛猛的拳風擦著李璟言的肩頭掠過,秦無涯胸口微微一起伏,體內真氣正要迴轉膻中穴,銜接下一輪更猛烈的攻勢。
就是現在!
一直遊走閃避的李璟言,腳下突然一頓,不退反進,一步跨進了秦無涯的懷裡!
兩人面對面,距離不足一尺!
秦無涯瞳孔驟縮,萬萬沒想到李璟言竟敢在自己拳勢最盛的關頭貼身上前,更要命的是,對方卡的時間點,不偏不倚正好是他膻中穴回氣的那個死結!
秦無涯臨戰反應極快,哪怕真氣運轉滯澀了半拍,也本能地想要沉肩撞擊,強行逼退李璟言。
但他剛一抬眼,正好對上了李璟言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
那雙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深處,陡然流轉過一圈妖異幽深的暗芒。
萬華瞳!
一股無形無質的精神衝擊,順著兩人交匯的視線,直挺挺地扎進了秦無涯的腦海深處!
秦無涯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眼前的擂台、人群、乃至於面前的李璟言,全都在這一剎那變得模糊重影,全身原本如臂使指的九境真氣,硬生生斷了片刻的聯繫,整個人站在原地晃了一下,眼神出現了短暫的空洞!
台下的普通看客根本看不出這一瞬間的兇險,只看見李璟言貼到了秦無涯面前,而秦無涯卻莫名其妙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唯獨高台上的神拳老人,目露驚訝。
瞳術?!
那老怪物當年沒這招啊!
銷聲匿跡後琢磨出的?
擂台上,李璟言自然不會放過自己精心算計出來的戰機。
在秦無涯失神僵直的半個呼吸間,李璟言右手並指如劍,三山指混雜著滾燙的玄陽勁,快如閃電般連點秦無涯胸前膻中、神封、步廊三大要穴,直接將其體內剛剛凝聚起來的半口氣機徹底截斷!
緊接著,李璟言左掌抬起,掌心吐出一股柔韌的推力,不輕不重地按在了秦無涯的胸膛正中央!
砰!
正處於失神狀態、護體真氣又被截斷的秦無涯,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整個人被這一掌推得雙腳離地,直挺挺地向後倒飛出去,越過三丈寬的台面,啪嗒一聲,穩穩噹噹地落在了擂台下方的青磚地上!
腳掌落地的那一震,終於讓秦無涯從精神衝擊的恍惚中回過神來。
他站在台下,茫然地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自己踩著的地面,又抬頭看了看台上正負手而立、笑吟吟看著自己的李璟言,整個人徹底懵在了原地。
演武場四周,成百上千的江湖客,全都張大了嘴巴,半天沒發出一點聲音。
剛才還打得難解難分、拳風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秦無涯,怎麼一眨眼的工夫,連人怎麼飛下來的都沒看清,就已經站在台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