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詭異感覺由來

  前一刻還以一己之身牽動整個修煉界風雲變幻，下一瞬間回歸本體之後，姬如常就只是一個小小的人類築基期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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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反差來得太過猛烈。

  他盤坐在星月蓮華秘境的蓮池旁邊，雙手擱在膝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隕石地面的溫潤紋理。

  方才那場魂遊星空、五行鎖鏈燃燒、五色光輪加身的體驗依然清晰地刻在他的記憶里，那些最本源的五行之力在魂體周圍繚繞時的觸感、那五條鎖鏈從靈魂深處伸出時的震顫、那顆蛋中孔雀分身每一次呼吸時吞吐的天地本源之力，全部如同一幅幅被高溫烙在鐵板上的畫面般灼熱而鮮明。

  但此刻他的魂體已經回歸了本體。

  那道五色光輪隨著魂力的回歸而收斂進了他的經脈深處，那五條鎖鏈也重新沉入了靈魂的底層，那顆蛋中的孔雀分身則安靜地沉睡著，只留給他一層極其微弱的聯接。

  姬如常的修為依然停留在築基期七層，頂多真元靈溪中流轉的靈力比此前稍微充沛了幾分，但那種充沛與他方才在星空之中感受到的浩瀚相比，如同將一杯水與一片海洋放在一起。

  不對。

  姬如常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心境不對勁。

  按理說不應該。

  他可是曾經的結丹期後期圓滿，而且是有著遠超普通結丹期後期圓滿的特殊存在。

  他的神魂強度遠超同階修士，他的心境感悟經歷了彼岸世界的破碎、天人界的重塑、母陣的洗禮和無數場生死搏殺，理應如同磐石般穩固。現在修為上不過是小小的築基期，本應該輕鬆拿捏才對，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心神境界跟不上的狀況？

  姬如常不解。

  但他馬上警惕地強壓下心間躁動，把所有的注意力用在了閉關感悟功法、秘術、輔助技能等專案上。

  他重新翻開青羊宮丹道傳承的玉簡，將那些二階後期丹方中的藥性融合手法逐一推演；他將神識沉入經脈，反覆淬鍊那條五色真元靈溪的每一寸管壁；他取出丹爐，將一爐爐丹藥從投料到收丹的全過程逐一覆盤，確認每一個細節都沒有疏漏。

  然而沒用。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姬如常感覺到自己無論做什麼都有些奇奇怪怪的。

  他在運轉家族基礎功法時總是下意識地想要伸展雙臂，在感知外界靈氣時總覺得頭頂應該有一層無形的陣紋在呼應，在煉丹時總覺得自己的神識應該能夠直接穿透丹爐的爐壁而不是隔著爐膛去感知那些藥性變化。

  那些習慣如同被刻入了他的本能，每一次觸發都會在他心中留下一道極淡的空落感。

  直到他的目光再度集中在了那枚五彩斑斕的浮空巨卵之上。

  那顆蛋依然安靜地懸浮在洞天福地深處的花海中央，蛋殼表面那些大周天星辰陣的陣紋依然在明滅閃爍，每一次閃爍都在將海量的力量吞入內部。

  那團正在成形的五彩光球已經變得比此前更加清晰、更加具體、更加接近某種完整的飛禽形態，那些修長的尾羽、高昂的頭顱、寬大的雙翼在蛋殼內部的光暈中隱約可見。

  那顆蛋的脈動節奏比此前更加沉穩、更加有力，如同一顆正在積蓄力量的活體心臟正在等待破殼而出的那一瞬間。

  姬如常看著那顆蛋看了很久，然後福至心靈。

  他知道了原因所在。

  自己並不是心境沒跟上，而是靈魂和身體之間的連線稍微出了一些問題。

  他在前一段時間習慣了那種神奇巨卵當中分身所帶來的種種增益加成——那種以孔雀分身的視角感知外界的方式、那種以孔雀分身的經脈運轉真元的方式、那種以孔雀分身的血脈共鳴大周天星辰陣的方式。

  那些感知方式與人類修士的感知方式存在著本質的區別，當他長時間沉浸在那具分身中時，他的靈魂已經悄然適應了那種更加輕盈、更加敏銳、更加貼近天地法則本源的感知模式。

  驟然回歸平凡的本體之後，他的靈魂有了對比之下就有了落差感。

  由儉入奢易，由奢返儉難。

  尤其是兩者對比，宛如天地之差。

  那隻分身哪怕是還沒有出世，僅僅是卵中胚胎狀態，就已經遠遠超過了當下的姬如常。

  那具孔雀分身的經脈直接與大周天星辰陣共鳴，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吐著天地本源之力，它的每一次心跳都在將那些力量轉化為自身的一部分。

  那種感知的寬度、那種力量的層次、那種與天地法則的親密度，全部遠超他此刻築基期七層的本體能夠觸及的範疇。

  「怪不得感覺不對勁。」姬如常低聲自語了一句，「但說到底還是心境不夠，不夠駕馭這隻分身的全部力量。」

  認識到這一點之後，他不再期盼分身的快速誕生。

  就是出來了，他也無法進行完美掌控。

  或許在洞天福地里，能夠藉助於這一方世界的力量做到勉強駕馭，但也只是在洞天福地里，分身無法放出對敵，那和沒有也不存在太大區別。

  姬如常更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猜想。

  那具分身似乎時時刻刻在向他的另外一半靈魂發出邀請——當人太累了，當鳥多好。

  那種邀請如同一種極其輕柔的低語，在他靈魂深處反覆迴蕩，每一次迴蕩都在讓他對那具分身的渴望增加一分。

  孔雀分身的視角更加開闊、感知更加敏銳、與天地法則的共鳴更加深入、力量層次更加接近本源，那些誘惑如同被擺在飢餓之人面前的佳肴般散發著無法抗拒的香氣。

  這就有些詭異了。

  姬如常強壓下心中那份被反覆勾起的渴望，將感知從那顆蛋上收回，重新沉入本體的經脈深處。

  他知道自己需要時間來適應這種落差，需要時間來重新熟悉人類修士的感知方式，需要時間來將靈魂與本體之間的連線重新梳理順暢。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將更多的精力用在了煉丹和修煉上，用那些具體而實在的日常來沖刷掉靈魂深處那股揮之不去的空落感。

  但在那顆蛋中，那隻孔雀分身依然安靜地沉睡著。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吐著天地本源之力，每一次心跳都在將那些力量轉化為自身的一部分。

  這具分身在等待著破殼而出的時機，也在等待著姬如常準備好駕馭它的那一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