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終見一面,互訴衷腸
鐘鼓齊鳴,大典正式落下帷幕。
滿山遍野的武者意猶未盡,還在討論著那一劍的威力。
在聽到鑄穹山還在酒樓置辦了酒席,眾多散修武者都欣然前往。
大宗門則是不屑去吃酒,眾人陸陸續續下山。
沈硯沒動,目光頻頻看向主峰深處的那座神兵閣,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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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萬里迢迢跑到大炎,吃了不少苦頭,怎麼甘心就這麼遠遠看一眼便離開。
眼見四周人群漸稀,沈硯再也按捺不住,開口道:
「師尊,弟子手中有一塊『玄隕鐵精』。
此物乃是罕見的鍛造材料,就算在這大炎境內也絕難尋到。
弟子想以此物作為交易籌碼,換與婉兒私下一見的機會,不知可行否?」
說著,沈硯便將玄隕鐵精從儲物戒內拿了出來。
「收回去。」
雲素衣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這確實是好東西,在這鍛造宗門拿出這等材料,無疑小兒持金過鬧市。
沈硯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他太心急了。
如果下山,只怕就更加機會渺茫。
雲素衣很理解沈硯的心情,畢竟她也是有夫君的人。
這種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見的滋味最為難受。
更何況沈硯還是不遠萬里來尋妻。
「這材料你自己留著,為師幫你再去問問。」
說完,她帶著沈硯朝著東閣而去,等在外面。
不多時,公孫璇出來,雲素衣又說了見面的事。
公孫璇嘆氣。
「素衣,不是我不幫忙,如今蘇婉是宗門重點保護對象,剛才宗主還說了不准她和任何人接觸,我實在幫不了你。」
「你先看看這個,再決定要不要幫。」
雲素衣從儲物戒內取出一個古樸木匣遞了過去。
公孫璇接過打開,頓時一道仿若九天銀河般浩瀚的暗金神輝,從木匣中散發而出。
便見匣子中躺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金屬,其上暗金光輝流轉,一股厚重之感撲面惹來。
「太虛星辰鐵!」
公孫璇驚呼一聲,急忙將木匣合上,呼吸都急促了。
「這不是五十年前皇室密庫中失竊的神兵材料嗎?竟是你將它偷了,你……你膽子也太大了吧!」
沈硯也震驚無比,心中更是感動。
他的玄隕鐵精雖然也是不錯的材料,但卻和神兵材料無法相比。
沒想到師尊為了讓他見上一面,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雲素衣神情自若,淡淡道:「你拿這神鐵去找凌景夷,若是還不同意,那我就只能請我夫君來神兵閣走一趟了。」
公孫璇臉色一僵,空空盜聖的大名,她自然是知道的。
雲素衣雖然是大炎第一女飛賊,但比起空空盜聖還是要遜色不少。
據說空空盜聖來無影去無蹤,就算是皇宮大內那種森嚴地方,也是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雲素衣的意思很明顯了,不同意,只怕空空盜聖會來偷神兵。
雖然鑄穹山有護山大陣,還有眾多天人境坐鎮。
就算是歸一境都不一定能闖入,但不敢賭啊。
盜聖的稱號可不是浪得虛名,萬一真被偷走了,那宗門可就成了笑話。
「罷了,你這瘋婆子,我去給大長老說說。」
說完,公孫璇拿著木匣轉身進了東閣。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公孫璇出來,手中已經沒了木匣。
她笑道:「大長老同意了,不過只有一炷香的時間,我帶你們過去。」
雲素衣鬆了口氣,剛才搬出空空盜聖只是威脅而已。
她和盜聖還在冷戰,可不想回去求他。
雖然盜聖讓燕青帶了禮物過來賠罪,但讓徒弟賠罪算怎麼回事。
不親自過來,她就不回大雍。
好在威脅還是有了作用,加上神鐵,幫沈硯換到了這見面的機會。
「跟我來吧。」
公孫璇在前面帶路,雲素衣帶著沈硯,燕青跟在後面。
不多時,便到了神兵閣的大門前。
「素衣,神兵閣乃宗門禁地,只能委屈你在門外稍候,只能夠沈硯一人進去。」
雲素衣輕輕頷首,她側目看向沈硯,溫和道:「去吧。」
「多謝師尊。」沈硯躬身一禮。
公孫璇上前拿出一枚赤紅玉符按在石槽內,沉重的青銅巨門緩緩向內拉開了一道一人寬的縫隙。
公孫璇領著沈硯入內,青銅巨門再度關上。
穿過一條幽暗深邃的甬道,來到了一處寬敞偏廳。
公孫璇朝著候在廊下的一名青衣俏鬟吩咐道:「去,請聖女移步偏廳。」
「是,峰主。」丫鬟應了一聲,去往聖女住處。
隨後公孫璇轉身看向沈硯,神情嚴厲。
「本座醜話說在前頭,莫要動什麼歪心思,蘇婉不是你現在可碰的了,那樣只會讓你丟了小命,更會給你師尊帶去天大的麻煩。」
沈硯一愣,什麼意思?
你覺得我會在這裡和蘇婉辦事?
卻聽公孫璇淡淡道:「雖然本座知道這麼說對你很殘忍,但我還是得奉勸你一句。」
「如今的蘇婉,地位尊崇,她已是拜劍聖女,而你,不過是區區通玄螻蟻,你與她之間,已是雲泥之別!」
「就算你曾經是她的夫君,也莫要再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忘了她吧,此生此世不再相見,對你,對她,都是最好的結局。」
沈硯沉默,面無表情。
他知道公孫璇是看在雲素衣的面子上,提醒他,但這所謂的最好的結局只是你鑄穹山定義的,我不接受。
就在這時,偏廳後方的竹簾被輕輕挑起。
三道身影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是已經換成素白長裙的蘇婉。
而在蘇婉身後,則是跟著一直服侍她的柳鶯以及剛才去通知蘇婉的丫鬟。
公孫璇見蘇婉來了,未再多言,揮手讓丫鬟退下,隨後點燃了一炷香,退到了竹簾後,給三人留出空間。
柳鶯是跟著蘇婉一起到宗門的,公孫璇知道此女多半也和沈硯有些關係。
偏廳內,只剩三人,六目相對。
蘇婉原本空洞麻木的眸子,在看得沈硯的剎那,陡然爆發出光彩。
她整個人如遭雷擊,不敢相信看到的是真的。
柳鶯也僵在原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眶瞬間通紅!
兩女日思夜想的人,此刻竟是出現在眼前,讓她們都覺得不真實。
沈硯見到近在咫尺的兩女,也紅了眼睛,見兩女呆愣在原地,不由輕聲開口。
「婉兒,鶯兒。」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兩女猛然回過神。
「夫君!」
兩女異口同聲,眼淚奪眶而出。
蘇婉再沒有半分聖女的高貴和莊嚴,不顧一切的飛奔上前,帶著哭腔,撲入沈硯懷中,柳鶯同樣如此。
沈硯張開雙臂,將兩女擁入懷中,死死抱住,仿佛要將兩女都揉進體內。
他也眼眶濕潤,只感覺從大雍一路逃到大炎,所吃的苦在此刻都值了。
他將臉頰埋在蘇婉的發間,感受著妻子微微顫抖的身軀。
那顆在屍山血海中冷硬如鐵的心,在這一刻化作了繞指柔。
他聲音沙啞哽咽,帶著無盡的自責。
「是我不好……」
「我沒有保護好你們,當初我不該獨自一人去郡城……
若是我帶著你們一起,你們也不會被帶到這裡來。」
滾燙的淚水順著蘇婉的面頰滑落,打濕了沈硯胸前的衣襟。
聽著沈硯自責的話,蘇婉拼命搖頭,她抬起手,輕柔地撫摸著沈硯的臉頰。
「夫君……不是你的錯,是婉兒命不好,是婉兒的體質帶來這等禍事,還連累夫君來找我。」
說到這裡,蘇婉眼中滿是心疼之色。
「從大雍到這裡,夫君,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沈硯笑著搖頭,替兩女擦去淚水「不苦,能見到你們就不苦。」
「倒是你,替他們溫養神兵,是不是很辛苦。」
蘇婉強顏歡笑。
「夫君莫要擔心……其實,鑄穹山待我極好。
他們給我吃最好的,用最好的,還用數不清的丹藥助我突破到了神通境,我……我真的一點都不辛苦……」
「胡說八道。」
一直沒有說話的柳鶯忍不住開口了,她揚起臉看著沈硯,滿腔悲憤。
「夫君,你別聽婉兒的,她就是不想讓你擔心。」
「鑄穹山的人只是將婉兒當成工具,他們餵她吃丹藥,強行提升她的修為,根本不是為了她好,而是為了讓她活得更久,好替他們不斷孕育神兵。」
「婉兒的苦,只有我知道,鑄穹山的人根本不在乎她溫養神兵時被抽取元陰的痛苦。」
柳鶯轉頭看向蘇婉。
「婉兒,你不用瞞著夫君,他是天才,如果連他都不能救我們脫離苦海,那這世上就沒人能救我們了。」
蘇婉聞言,咬著嘴唇,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再也說不出違背良心的話。
沈硯也沒想到柳鶯會說出這番話。
這是在激勵他,讓他快點變得更加強大。
蘇婉不想讓自己擔心,所以說不苦,但柳鶯卻很清醒,真要她們在這裡過得好,沈硯就不會擔心,不擔心就沒動力。
雖然柳鶯沒有遭受苦難,但她心疼蘇婉。
沈硯重新將兩女摟入懷中,沉聲道:「給我一點時間,最多不超過三年。」
「我一定帶你們回家。」
兩女重重點頭,雖然沈硯現在才是通玄,但她們相信夫君一定可以辦到。
竹簾後,公孫璇聽到沈硯的話,不由嗤笑一聲。
不超過三年帶兩女回家?
真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別說三年,就是三十年,三百年,沈硯別想將蘇婉帶走。
她看了看香爐,從竹簾後走了出來。
「一炷香已到,該走了。」
沈硯沒有辦法,只能跟著公孫璇出去。
到了青銅大門外,沈硯轉身看著相送到門口的兩女。
青銅大門緩緩關閉,隔絕三人的目光。
看著門內的兩女,沈硯握緊拳頭,吐出兩字「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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