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絕對是寶貝
周圍鄰居紛紛翻出家中破爛,一堆堆的往這送。不一會功夫就收了一車,付出去四五十塊。
李娟笑得合不攏嘴,這堆破爛轉手就是八、九塊錢的利潤。
「小伙子,我家裡有箱舊書,你能進屋幫我搬出來嗎?」
一個拄著拐棍的老太太央求許一鳴。
「沒問題!」
許一鳴跟著老太太進屋。
「就是這個。」老太太掀開桌腳掛得一個帘子,露出一木頭箱子,裡邊整齊擺著一層層的古舊書籍。
許一鳴搬出箱子,手臂無意中接觸到帘子,那是種很奇怪的觸感,像布又不是布。
他好奇地藉著照進來的夕陽餘光打量一眼,隱約發現竟然是副畫。看材質和上面歲月的痕跡,應該很久遠。
「大娘,這個布簾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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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怪髒的,也能賣錢?」
「是我家裡正缺個這麼大的帘子。」
「那就送你了,不要錢。」
「大娘,你這些書能有二十斤,加上這個帘子,我給你兩塊錢怎麼樣?」
「值這麼多呢?」大娘咧嘴樂,露出幾顆稀疏的黃牙。」
「你也別倒了,這箱子也送你了。」老太太高興地嘟囔:「這是我那死鬼男人在長春當差時拿回來的,一分餉銀沒帶回來,只帶回來這一箱子破書和這塊布。
我倆都大字不識一個,要這玩意有個啥用?」
「大娘謝了!」許一鳴給了錢,小心地摘下帘子放在木箱上捧出來,放進車裡。
李娟看著他那副小心模樣眼睛一亮,肯定是又收到寶貝了。
等走遠了她才小聲問:「又收到什麼好東西了!」
許一鳴拍拍書箱和那塊髒了吧唧的破布說:「兩塊錢收的。」
「這麼貴!」
「嘿嘿,我感覺這塊破布不一般,連書一起收了。」
李娟要伸手去摸被許一鳴攔住,「小心點,等回去再看。」
「這箱子上還有字……昭仁看不清了?」李娟發現木箱邊角上有塊印痕,只能看清頭是兩個字。
許一鳴轉過來細看,第三個字像是個殿字。「昭仁殿是什麼意思?這個木箱難道是宮裡的東西?」
他這時仔細察看,發現這個漬滿灰塵的木箱還有股淡淡的果香味。
「好東西,一定是好東西!」許一鳴捧著木箱咧嘴笑,雖然他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
夫妻倆在夜色中回了家,兩個孩子已經睡了。
李娟把門插上,拉好窗簾。
許一鳴把木箱擱在桌上,拿出一條乾淨毛巾,兌了半盆溫水。
毛巾打濕了,擰到半干,從箱蓋的一角開始,一點一點往下推。
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和油泥,擦下去毛巾上就是一溜黑。
兩人一點點擦拭乾淨。
第二遍擦完,箱子的本色露出來了。
黑黃色的底子,烏沉沉帶著潤澤。木料里還帶著細細的金絲。
黑底金絲。
「這是金絲楠木?」許一鳴說。
他把毛巾放下,藉著燈光湊近了看。箱面沒有花紋,一層天然金絲就是最好的裝飾。
李娟伸手摸摸,「好溫潤的感覺。」
許一鳴越看越覺得像。「如果我猜得不錯,這個應該是金絲楠木。」
李娟一臉茫然。
許一鳴笑著捏了下她的臉,「金絲楠木就是皇帝老兒修宮殿用的。」
「哦,那肯定值不少錢吧?」
「過個十年二十年,這個木箱賣幾百萬不是問題。」
正摸著箱子的李娟,手像觸電般縮回來,真值幾百萬自己摸掉個渣都得大幾百。
嚇死個人!
「老公,能嗎?」
許一鳴壓抑著心裡的激動,指著木箱上的印章字型說:「昭仁殿這個地方我不知道,但天祿琳琅我在電……書上看過——那是乾隆皇帝的藏書。」
李娟兩眼都是小星星,「皇帝的藏書肯定會值很多錢吧?」
許一鳴搖搖頭,「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他把搭扣挑開,箱蓋掀起來,一股果香味更重,混著舊紙和木頭的氣息。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層一層的書。
「韓文朱注,什麼意思?」
許一鳴拿起最上面一本,卷封頁上蓋著一方朱印。印色已經淡了,但字還看得清。
天祿琳琅。
翻到第一頁。紙已經發黃髮脆,頁面上的字是毛筆小楷,端正得像印出來一樣。
他又翻第二本、第三本,一整箱十六本韓文朱注,都有這方印。
「天祿琳琅。」許一鳴念了一遍。
一本蓋、兩本蓋、整箱都蓋,這就不是尋常的事。
「寶貝,真是寶貝!」他看著窗外的夜色得意地笑。
在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時代,有時痛苦有時也幸福……
他把書一本一本放回箱裡,碼回原樣,蓋上箱蓋。
「媳婦,一定要放好!」
李娟抱著它在屋裡轉了好幾圈,騰出兩個大皮箱,連盧叔留下的那個書函、葫蘆瓶、印章都用布一層層裹好裝進去。
許一鳴把那塊布鋪在桌上。
布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灰、土、油、蟲屎,一層壓著一層,邊上一圈都爛得起毛。
上面一層舊托紙也跟畫心粘在一起。
他拿了塊乾淨軟布,從畫心的一頭開始,輕輕地拂。
先把浮灰撣掉。再用半乾的毛巾,一點一點地擦那層污。
兩人小心翼翼的擦了一個多鐘頭。
污漬一層層退下去,畫上的顏色顯現出來。是淡淡的墨色暈染畫。
濃淡相間,最先出來的是遠山,幾筆墨色線條勾勒出遠山的骨架。
虛虛的藏在霧氣里,卻又那麼真實存在。
往下是水,幾道波紋。再往下,坡岸,幾棵樹,樹底下坐著一個人,很小,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
李娟站在旁邊,靜靜看著。
「這畫好漂亮,就像真山真水裝在裡面。」
許一鳴點頭。
他不懂畫,可這畫攤開之後,那幾筆淡墨,看著不多,可越看越遠,山外還有山,水外還有水,看著看著,人就進去了。
「老婆,這個絕對是寶貝!」
別的不敢說,這個他敢肯定,今天撿了個大漏。
沿著畫一點點欣賞,直到右首。
那裡題著一行字。「大德六年十一月望日為錢德鈞作——子昂。」
「子昂是誰?」李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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