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忙忙碌碌

  許一鳴吐出口煙,笑問:「咋不一樣?」

  「你沒把這份工作放心上。」

  「那麼明顯嗎?」

  「反正我是看出來了。」

  許一鳴哈哈笑,「老董,你眼睛夠毒的!」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董茂聽著許一鳴的語氣帶著親近,又坐得近了些。

  「咱們車間,哪個見了劉主任不溜溜的,只有你見了他滿不在乎,甚至沒放在眼裡。」

  許一鳴點點頭,在心裡提醒自己以後得注意,咋能慢待劉大主任?

  日頭爬到頭頂,車間裡悶得像蒸籠。

  劉富貴拎著大茶缸子從辦公室出來,站在車間門口喊了一聲:「歇晌了,該吃飯吃飯,別賴在機器上。」

  工人們陸續停了車床,三三兩兩往食堂走。

  許一鳴沒急著去。

  他等人都出了車間,繞到牆角那堆報廢料頭前,揀出一截粗細正好的舊鋼管。

  又挑了兩個報廢齒輪的毛坯,夾在腋下,走到最裡頭那台不常用的舊車床前。

  這台床子皮帶鬆了,平時沒人碰。

  他緊了緊皮帶,把鋼管夾上卡盤,開了車。

  鐵屑飛起來。

  他幹的活是車中軸——把鋼管截成段,一頭車出螺紋,另一頭車出方榫,卡尺量一遍,再車一遍。

  幹了半個鐘頭,一根中軸的毛坯有了模樣。

  他剛把活卸下來,身後傳來腳步聲。

  劉富貴站在兩排工具機中間,探頭往這邊看:「小許,不吃飯,在這兒鼓搗啥呢?」

  許一鳴把活放下,直起腰:「劉主任,我妹妹想買台腳踏車,家裡沒工業票。

  我尋思趁歇晌用廢料頭給她車幾個件,攢一台。」

  劉富貴走過來,低頭看了看卡盤上那截鋼管,又看了看他手裡的中軸毛坯:「車架呢?你打算咋整?」

  「找根無縫鋼管,自己彎。」

  「彎管得有胎具。」

  「我畫個圖,自己焊一個。」

  劉富貴拿起那根中軸毛坯看了看說:「廢料頭不算正經料,你愛鼓搗就鼓搗,別耽誤定額就行。」

  「放心吧主任,活一點不耽擱。」

  劉富貴擺擺手,轉身走了。

  許一鳴把中軸毛坯用油紙包好,塞進工作服口袋裡,鎖好工具機,才往食堂走。


  菜賣得差不多了,他打了兩個饅頭一碗湯,坐下來慢慢吃。

  幾個年輕工人坐在一邊閒聊,「聽說了沒,廠里要辦舞會了。」

  「真的假的?」

  「辦公室那邊都傳開了。」

  「你去不去?」

  「我不會跳,去看看熱鬧唄。」

  「我可得去,沒準終身大事解決了呢!」

  「解決有個屁用,單位的房子都壓好幾年了,結婚住哪?」

  「陳廠長可是在會上說了,要第一個解決工人福利。」

  「哼哼,他們那話還有準?」

  「我看陳廠長想干點正事。」

  「等著瞧吧!」

  許一鳴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刷好飯盒回了車間。

  下午的活是車皮帶輪。

  要車外圓、車內孔、還要車端面。

  他還是第一個把定額完成,交檢的時候,質檢員老錢用卡尺量了一遍,又看了看光潔度把單子給他簽字。

  「許師傅,就你這損耗率,月底那五塊錢優異獎,保證是你的!」

  「老錢,借你吉言。」

  「這一張張單子都有簽字,做不了假!」

  車間裡的人陸續走了。

  許一鳴又磨蹭到最裡頭那台舊車床前,把中午那根鋼管車出踏腳軸。

  他把零件用油紙包好,塞進包里,關了車床,拉了電閘。

  八月的夕陽威力還不減,悶乎乎地照在人身上。

  他把包挎在肩上,吹著口哨往廠門口走。白楊樹上的麻雀還在叫,一聲接一聲,像是在和他應和。

  市工業局辦公樓。

  安亞楠上任後著手處理了第一份工作。

  有人舉報第一機械廠廠長陳詠明。

  凡事扯上機械廠的事,她就不由自主地牽腸掛肚。

  「陳廠長,你認不認可舉報材料上說的那些事?」

  陳詠明的語氣里,帶著冷峻的固執:「我早就聽說有人要查我的帳,說我膽子太大了。

  主要是我扣了應該上交的利潤給工人蓋房子、蓋養雞場、挖魚塘。

  我沒底兒的話,膽子大得起來嗎?」

  安亞楠看著陳詠明給她的檔案讚許地點了點頭,她從這個風風火火的廠長身上,看到了許一鳴的影子。


  也是那麼銳意進取,注重底下人的利益。

  「那你也跟我交個底。」

  陳詠明又拿出幾頁帳本,「安局,機械廠過去的帳亂透了,幾任廠長,沒有一個查過帳。

  我一本本地查了,三項工人福利基金根本就沒有動用過。

  這個底兒,沒有一任領導知道這個情況,連財務也不知道。

  現在,上邊不是允許三項基金捆起來用嗎,我這麼做一點不違規。」

  安亞楠看著帳本點點頭,示意陳詠明接著說。

  「退一步說,就算我用二百萬元錢給大家蓋房子,算得了什麼?

  有些專案剛上馬一浪費就是幾個億,哪個負經濟責任了?」

  「行了,這話到我這為止,不許再說。」安亞楠給他茶杯里續上水。

  陳詠明看了眼美艷局長嘿嘿一笑,「安局,我就是氣不過!有些人他不做事,也不讓你做事!

  要打官司就打吧,我不相信我打不過。

  就算我攤進了成本又怎麼樣?

  現在哪個廠不這麼幹?

  要查大家都查。

  如果不讓這麼辦,上邊就拿出個解決的辦法來。

  我上交的利潤一分錢不少,還超額了呢,能犯多大的法?」

  安亞楠壓壓手,讓他別太激動,她能理解這些勇於做事人的難處。

  在現行體制下,採取一些變通辦法,解決廠里的主要矛盾,有什麼不可以呢?

  同時她也知道,像陳詠明這樣的人,需要的不是同情和憐憫,而是理解和支援。

  「你下步的工作方向還朝這個方向走?」

  陳詠明神情堅決地點點頭。

  「我剛接手廠長工作時就收到幾百封工人來信。

  其中百分之七十是呼籲廠領導給職工解決生活問題,百分之二十是其他問題。有關生產方面的只有百分之十……

  這不能怪工人,生活問題不解決,他能有多少心思用在生產上?

  誰能一門心思跟你干,你算老幾?

  你就是再有能耐生產也上不去。

  生產上不去,企業管理不好,我這個廠長要負責任的呀!「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