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槓上了

  第二天,許一鳴把一塊剛脫好的濕坯端起來碼到垛上。

  坯垛已經碼到第四層,再往上就得踩凳子了。

  「鳴子,有人找!」

  馮大志把馬車停在坡上,朝底下喊了一聲。

  喊完也不等回話,甩了一鞭子就走了,馬蹄聲噠噠噠地跑遠了,留下一路土塵。

  許一鳴抬頭,見是安亞楠從坡上走下來,手裡拎著個布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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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天還是一件綠軍裝,袖子擼到胳膊肘上頭。

  「腿疼沒疼?」許一鳴看著笑吟吟的她,問候的話脫口而出。

  「我也是老把式了,哪有那麼嬌氣?」安亞楠走近,抬起手肘給他看,「這個包撓感染了,腫得老高!」

  「可不嗎,上點碘伏去,別再大發了。」許一鳴看著雪白手臂上一個醒目的紅色大包咧了咧嘴。

  「每年夏天我都會這樣,就是容易感染的體質。」

  安亞楠嘟著嘴哼哼唧唧,「又疼又癢,難受死了!」

  許一鳴聽著安亞楠這撒嬌的語氣愣了下,這還是那個沉穩的安大隊長嗎?

  「先去上藥吧,萬一碰到泥水,可能會更嚴重。」

  安亞楠從包里拿出瓶碘伏晃了晃,「你幫我上吧。」

  「你看我這滿手泥……」

  「這還有棉簽。」

  許一鳴被逗笑了,這藥是非得自己上不可。他擦擦手,輕柔地把碘伏塗上。

  安亞楠看著許一鳴那雙粗糙大手,像在繡花一樣,捂嘴偷笑。

  她把手裡的布兜子推給他,裡面叮叮噹噹的響,「李娟托人捎過來的鹹菜,她猜你們帶的醃肉快吃完了。」

  許一鳴開啟布兜,裡面裝著四個罐頭瓶的鹹菜疙瘩,切成了條,用醬油和辣椒泡著,紅亮亮的看著就有食慾。

  「嗯,還是娟子知道我的心思啊!」

  「你們那麼好,怎麼沒成?」安亞楠好奇地問。

  許一鳴嘿嘿一笑,「太熟了,萬一不成多尷尬,朋友都沒得做!」

  安亞楠暗暗鬆口氣,目標只有一個,一定想辦法把那個資本家的大小姐趕走。

  已經迫在眉睫……

  「今天做什麼?」

  「上午碼垛,下午脫坯。都是手上的活。」

  安亞楠興奮地舉手,「碼垛我幹得最好。」


  許一鳴滿眼無奈,「碼垛要爬高,最上頭那層要踩凳子。」

  「踩凳子又不是踩泥,我身體輕,比你還有優勢!」安亞楠走到坯垛前頭,仰頭看看,比量一下笑說:「才第五層,小意思!」

  許一鳴拍了拍她手臂,「上邊用不上勁,你別忙乎了。」

  「那我在下面遞坯。」安亞楠就像膠水,纏著不放。

  許一鳴看了她一眼,「土坯舉過頭很沉得,這都是男人的活,你逞什麼能?」

  「我行!」

  安亞楠梗著脖子,驢子一樣犟。

  許一鳴頭疼地說:「姑奶奶,你來吧!」

  凳子是用三塊土坯摞起來的,許一鳴站上去以後,比地面高出了半個身子。

  安亞楠端起一塊二十來斤的濕坯,兩隻手用力端起來遞給許一鳴。

  許一鳴彎下腰接過來,把坯碼在垛頂上,拿手掌拍了拍,對齊了邊縫。

  安亞楠又端起一塊送上去,才兩塊就見了汗。

  兩個人一個遞一個接,幹了小半個鐘頭,垛頂上最後一排碼滿了。

  「你還真成!」

  許一鳴從凳子上跳下來,看向汗流浹背的安亞楠問:「累了吧?」

  安亞楠在坯垛旁邊的乾草堆上坐下來,拿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嗯,還真有點累,越搬越沉。」

  「剩下這點我自己來就行,你歇著吧!」許一鳴還是心疼她。

  「不行,你自己上上下下多累!」

  「那你再歇會。」

  「行。」

  安亞楠應了聲,擰開水壺喝了一大口,又遞給許一鳴。

  許一鳴看著水壺,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正猶豫呢,安亞楠淡淡地說:「都親過了,還怕什麼……」

  「我的親姑奶奶啊!」

  許一鳴一步跨到她跟前,捂住她的嘴,「這話可不能亂說!」

  「呸呸呸!」

  安亞楠拍開許一鳴的手,都是泥,弄了她一臉,「敢做不敢當的負心人!」

  許一鳴四處看看,好在沒人。

  「那不是你突然襲擊我嗎!」

  「可你舌頭伸過……」安亞楠說到一半紅了臉,「你就是個大流氓!」

  許一鳴感覺不好,趕緊補救。「這事能看在我把你救出來,翻篇嗎?」

  「哼哼,想得美!」


  「我可是救了你!」

  「誰讓你救的?」

  「我……」

  「開飯了!」

  祖剛一聲喊打破了兩人的扯皮。

  許一鳴站起來,咬牙切齒地說:「這事功過相抵,翻篇了!」

  安亞楠死咬不放。「不可能!」

  「你沒證據。」

  「呵呵,我的話就是證據。」

  許一鳴無語……

  「過不去了?」

  「能。」

  「什麼條件?」

  「你再親我一次!」

  「哎呀我的親娘祖奶奶,你是女孩,矜持呢?端莊呢?都不要了?」

  「再要男朋友就沒了!」

  「這什麼虎狼之詞?」

  許一鳴被她雷得外焦里嫩。

  安亞楠紅透了臉,狠狠掐了他一下,從土坯牆後出來,那個撒潑耍賴的女孩不見了,又是沉穩端莊,面帶微笑的安大隊長……

  「哼,奧斯卡欠你一個小金人!」許一鳴小聲嘟囔。

  「說什麼呢?」

  「說你成了小泥人。」

  「幹活嘛,在所難免。」

  安亞楠嘴上說不在乎,腳步卻很誠實,走到河邊把手、臉洗乾淨。

  日子,就在兩人這麼纏磨著度過。

  每天一早,她坐著馬車過來。傍晚再回去。

  幹活的時候,安亞楠就在許一鳴旁邊。

  他脫坯,她遞模子。

  他碼垛,她遞坯。

  他挖膠泥,她拿著鐵鍬在旁邊清浮土。

  她幹活的力氣比不上男知青,但手腳勤快,遞個工具端個水,從不要人叫。

  「你天天過來,沒別的工作?」許一鳴無奈地說。

  安亞楠抿嘴一樂:「總隊讓我盯一大隊的進度,不來怎麼盯?

  「二、三支隊也有進度,你不去看著點?」

  「別的支隊沒有你。」

  自打許一鳴跟她吐露真相以後,安亞楠的膽子越來越大。

  許一鳴看眼端著碗,坐在身邊的她,這些天頓頓窩頭菜湯,工作量又不小,清瘦許多。

  「安大隊,你變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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