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狼吃的人

  領頭的狼離他不到八十米。

  後頭的狼散開,隱蔽地從兩邊包抄。

  它們的眼神兇狠,嘴巴咧著,露出森森白牙。

  許一鳴慌了,抱著槍瑟瑟發抖。

  狼群走到六七十米外停了下來,緊緊盯著許一鳴。

  「走開!」

  許一鳴端著槍崩潰大喊。

  領頭的狼豎起耳朵。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許一鳴沒動。他就那麼端著槍,靠在大樹上,看著那群狼。

  狼群猶豫了。

  它們蹲下來,站起來,又蹲下來,爪子在地上刨,刨得土坷垃亂滾。

  領頭的狼低低地嚎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跟後頭的商量。

  許一鳴把槍口抬起來,對準領頭的狼,就那麼瞄著。

  領頭的狼往後退了十幾米。

  許一鳴把槍口放下來,槍托拄在地上,兩手搭在槍管上,歪著頭看著它們。

  狼群往前挪了一步。

  許一鳴又端起槍,瞄一下,放下。

  來回幾次,狼群的耐心磨沒了。

  領頭的狼往前邁了一步,嘴裡的涎水往下滴,滴在草葉上,亮晶晶的。

  後頭的狼跟著往前拱,擠在一起,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

  許一鳴端起槍,這回沒放。

  領頭的狼撲過來了。

  許一鳴猛地直起腰,靠在樹上,面對著狼群。

  笑了。

  他冷靜得像台殺戮機器,不停地扣動扳機,子彈砰砰砰砰砰的炸響,

  領頭的狼在半空中被子彈擊中,身子一歪,摔在草地上,蹬了兩下腿,不動了。

  剩下的狼炸了窩,四散奔逃。

  許一鳴瞄準,開槍,瞄準,開槍。槍聲一聲接一聲,震得樹上的葉子沙沙響。

  一隻又一隻狼倒下去,發出尖細的慘叫。

  許一鳴打光了彈夾里的子彈,又換了一個,接著打。

  火狐蹲在他腳邊,混身的毛炸著,嘴裡發出嗚嗚的低吼。

  最後一槍打完,沼澤里靜下來。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狼屍,有的還在微微抽搐,鮮血從槍眼裡淌出來,在暮色里黑紅黑紅的。


  許一鳴把槍背上,走到那些狼屍跟前,挨個看一眼,都死透了。

  他這才轉過身,大踏步往回走。

  暮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那些狼屍吞沒了,只剩模糊的輪廓。

  他加快腳步向營地走去。

  天黑透了許一鳴才走進營地。

  安亞楠站在倉庫門口,手裡捏著一個關著的手電筒,走來走去。

  看見許一鳴從黑暗裡走出來,她才把電筒開啟,光柱落在他臉上,晃一下,又關了。

  「孫處長他們的車陷在沼澤里,拖回來的時候聽見槍聲。」

  安亞楠的聲音中透著一絲緊張。

  許一鳴把槍從肩上卸下來,靠在門框上,拍了拍褲腿上的泥。

  「我又沒去過沼澤,槍聲跟我有什麼關係?」

  安亞楠上下打量他一番,「你這一身泥,趕緊洗洗。」

  許一鳴低頭看了看自己,忍不住嘿嘿笑,褲腿濕到膝蓋,鞋上糊著黑泥,衣服上還有幾道草葉子劃的口子。

  他進了倉庫,把髒衣服換下來,團成一團扔在牆角。

  火狐跟進來,四處巡視。

  安亞楠端著一盆熱水進來,盆沿上搭著一條毛巾。

  她把盆放在地上,看著許一鳴洗臉擦脖子。等他把毛巾扔回盆里,她才開口。

  「你在沼澤里碰見什麼了?」

  許一鳴平靜地說:「碰見王天來他們了。」

  安亞楠的手停在盆沿上。

  許一鳴把毛巾撈起來擰了擰,搭在架子上。

  「他們碰上狼群了。三十多隻狼把他們啃食得乾乾淨淨,我又把那群狼收拾了,算是為他們報了仇。」

  安亞楠捂著嘴乾嘔,剛要說話又蹲在地上乾嘔起來。

  好一會兒才長出幾口氣看著他,問:「你真的救不了他們?」

  許一鳴扭頭看她,「為什麼要救?」

  安亞楠看著許一鳴那冰冷的眼神打個冷戰,那是四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你不救他們,還幫他們報仇,這是什麼邏輯?」

  「報仇,呵呵。」

  許一鳴咧嘴一笑,「狼沾了人血,留不得。」

  安亞楠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把盆端起來,潑在外面。

  「這件事,誰也不要告訴。」

  許一鳴點了點頭。


  安亞楠推開門出去了。

  火狐從糧垛上跳下來,把下巴擱在許一鳴膝蓋上,他伸手摸了摸火狐的腦袋。

  他笑說:「是狼吃了他們,跟我有什麼關係?」

  火狐慵懶地靠在他身上,嚶嚶的輕聲叫著,也不知道在和他聊什麼。

  第二天早上,許一鳴開著拖拉機下地幹活。

  孫處長坐在吉普車副駕駛上,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往遠處看。

  菜地里一片狼藉。半人多高的白菜被拱得東倒西歪,蘿蔔地像被耙子翻過一遍,土坷垃滾得滿地都是。

  一群狍子在菜地邊上啃白菜幫子,兩頭野豬蹲在蘿蔔地里,嘴扎進土裡,拱得正歡。

  孫處長放下望遠鏡,跑到許一鳴的車上,指著地里說:「這麼多禍害,你這個獵手管不管?」

  許一鳴把拖拉機停在路邊,從座位後面抽出槍。「當然管啦!」

  孫處長也把自己的槍拿起來,看了看彈夾,推上膛。

  兩個人下了車,蹲在田埂後頭。

  狍子離得一百多米,七八隻擠在一起,有的在啃白菜,有的抬起頭四處張望。

  孫處長和許一鳴各瞄一隻。

  兩個人對視一眼,孫處長豎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彎下去。

  兩支槍同時響了。

  兩隻狍子應聲倒地,剩下的狍子炸了窩,四散奔逃。

  它們跑了幾十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地上的同伴,慢慢走回來。

  孫處長樂了。「這東西,記吃不記打。」

  他又端起槍,瞄了一隻走回來的狍子,扣了扳機。

  狍子往前沖了兩步,歪在地上。

  剩下的狍子又跑,跑遠了停下來,然後又慢慢走回來。

  許一鳴端起槍,連發兩槍,兩隻狍子應聲倒地。

  連著倒下四五隻,剩下的狍子終於怕了,跑進林子,這回沒再回來。

  孫處長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你打了幾隻?」

  許一鳴說:「三隻。」

  「我也是三隻。」孫處長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平手。」

  許一鳴哈哈一笑,「領導好槍法!」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