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這行飯不是這麼吃的
第71章 這行飯不是這麼吃的
天幕之上，畫面流轉，那種灰暗壓抑的色調依舊籠罩著雪舞的回憶。
日子如流水般逝去，轉眼便是半年。
這半年裡，雪家那破舊的小屋內，咳嗽聲成了最常聽到的旋律。
雪母的病越來越重，有時候咳得整宿睡不著，手帕上全是血絲。
曾經意氣風發的雪父，如今頭髮花白了一半。
為了給妻子求醫問藥，他放下了所有的尊嚴，跑遍了昔日那些稱兄道弟的權貴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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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結果無一例外，全是閉門羹，甚至是羞辱。
「哎喲，這不是雪兄嗎？怎麼穿成這樣了？」
「借錢？不好意思啊，最近手頭緊。」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現在誰還敢借錢給你們？」
每一次碰壁回來，雪父都會在門外坐很久，把臉上的失落和屈辱擦乾淨，才敢推門進屋。
而只有十一歲的雪舞，也變得沉默寡言。
她不再練習那些優雅的舞步，那雙原本只用來撫琴弄舞的手，如今滿是紅腫和裂口。
畫面一轉，來到了一家嘈雜喧鬧的酒館。
這是天斗城平民區的一家酒館，也是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麥酒的酸臭味，還有汗臭味。
雪舞穿著一身粗布麻衣，正費力地端著沉重的酒托，穿梭在那些滿身酒氣的男人之間。
「動作快點！沒吃飯嗎？」
「是，馬上來。」
雪舞低著頭，小聲應著，將酒水放在桌上，然後匆匆離開，生怕被那些喝醉的酒客占便宜。
這裡是她能找到薪水最高的地方，雖然累，但只有這裡不嫌棄她年紀小。
就在這時，酒館中央那個簡陋的小舞台上，燈光突然亮了起來。
一陣歡快的鼓點響起。
——
「哦吼！來了來了！」
底下的酒客們瞬間興奮起來，一個個拍著桌子，吹著口哨。
只見一個穿著暴露，濃妝艷抹的舞女扭著腰走了上來。
她的衣服布料少得可憐，大片雪白的肌膚露在外面，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挑逗和暗示。
甚至還會故意走到台邊，和那些伸出鹹豬手的酒客互動，引得一陣陣怪叫。
躲在角落裡擦杯子的雪舞，看到這一幕，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這也叫跳舞？
然而。
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卻讓她的眼睛猛地瞪大。
「賞！這腰扭得帶勁！」
「接著跳！大爺有賞！」
隨著舞女動作幅度的加大，台下的酒客像是瘋了一樣。
一枚枚銅魂幣，甚至還有銀魂幣，如下雨般扔向舞台。
「叮叮噹噹！」
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嘈雜的酒館裡顯得格外刺耳。
甚至，還有一個喝高了的魂師，直接扔出了一枚金燦燦的金魂幣！
那一抹金色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刺眼，雪舞的眼睛不由得瞪大。
一枚金魂幣...
她愣愣地看著。
夠母親吃一個月的藥。
夠父親不用再去受那種被人吐口水的羞辱。
她在這裡沒日沒夜地洗盤子、端盤子，一個月也才幾十個銅魂幣。
而那個舞女，只是在台上扭了幾下，甚至都不用半個時辰。
賺到的錢，卻是她半年，甚至一年都賺不到的！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衝擊感，狠狠撞擊著雪舞那尚未成熟的三觀。
什麼高雅，什麼尊嚴，在這一枚金魂幣面前，似乎都變得輕飄飄的。
當晚，那個舞女下台後，蹲在地上貪婪地撿著錢。
雪舞幹完活，領到了屬於她的工錢，10個銅魂幣。
她看著手心那少得可憐的錢，又想到了母親那蒼白的臉。
那天晚上，雪舞一夜沒睡。
第二天傍晚。
雪舞再次來到了酒館，但這次，她沒有去後廚，而是找到了老闆。
「老闆，我想跳舞。」
老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些嫌棄又有些驚艷：「你？太小了吧？毛長齊了嗎？」
「不過......」老闆目光在她那雙遠超同齡人的大長腿上掃過，「長得倒是真俊，腿也夠長。」
老闆吐了個煙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可以試試，規矩得說好，收入六四分，我六，你四。」
但雪舞咬了咬牙，點頭答應：「好。」
當晚。
雪舞換上了自己僅剩的一條還算體面的長裙，那是她以前在月軒練習時穿的，雖然洗得有些發白，但依舊整潔。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了那個充滿酒氣和汗臭味的舞台。
台下的酒客們一看來了個新面孔，還是個這麼水靈的小姑娘，頓時起鬨聲一片。
「喲！換口味了？」
「這小妞長得挺精緻啊！」
音樂響起。
雪舞按照自己在月軒所學的，跳起了一支名為《月下輕語》的宮廷舞。
動作優雅，舒展，每一個轉身都充滿了貴族的氣質，標準得像是教科書。
然而...
——
台下的反應卻很冷淡。
那些喝醉的大老爺們，看不懂什麼藝術，也不想看什麼高雅。
他們只想看大腿，看扭腰。
「吁！」
「下去吧！誰要看這個！」
「跳的什麼玩意兒？軟綿綿的沒吃飯啊？」
「就是！把裙子撩起來啊！裹這麼嚴實給誰看？」
雪舞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但還是強忍著，堅持跳完了整支舞。
鞠躬謝幕時，地上只有寥寥幾枚銅板。
那是幾個看她長得漂亮的老酒鬼隨手扔的。
雪舞蹲下身，一枚一枚地撿起那幾個銅板，手指都在顫抖。
回到後台時。
昨天那個艷俗的舞女正靠在門邊抽菸，看著雪舞這副狼狽樣，嗤笑一聲：「小妹妹，這行飯不是這麼吃的。」
「這種地方，講究的是肉慾，不是情懷。」
「你還太小，這種場面，你把握不住。」
說完，她扭著水蛇腰上台了。
下一刻，外面再次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伴隨著金錢落地的聲音。
那一晚，雪舞賺了兩個銅幣。
比洗盤子輕鬆，卻比洗盤子沉重。
兩個銅幣也是錢，也能給母親買一劑藥。
「為了母親，把握不住也得把握！」
接下來的日子裡。
雪舞並沒有放棄。
她白天拼命回憶著以前學過的所有舞蹈，試圖在那種高雅中，融入一些能讓這裡的人看懂的東西。
雖然大部分酒客依舊不買帳，但憑藉著那股倔強的氣質，慢慢地，竟然也有了一些固定的看客。
雖然賺的錢還是不如那個艷俗舞女多，但也比洗盤子強多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個雨夜。
雪舞正如往常一樣在台上跳舞。
就在這時。
酒館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冷風卷著雨水灌了進來。
「我們來這幹嘛？我不喝酒的...
，大門口，一個中年男人，正強行拉著一個滿臉抗拒，身形佝僂的男人往裡走。
那個滿臉抗拒的男人，正是她的父親！
「雪老弟，今天咱們不談那些不開心的！」
「這家酒館新來了幾個不錯的妞，今晚我請客！」
而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正在台上旋轉的雪舞身子猛地一僵，差點摔倒。
雪舞驚恐地轉過頭，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若是讓父親看到自己在這種地方，穿著舞裙被一群醉漢圍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