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損失一個億
高小盛煙還沒抽完，李樹國跑進來了。
「盛哥，門崗兄弟說，科長他們幾分鐘前就押著人回來了，好像奔著辦公樓去了。」
「啊？」高小盛頓時不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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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連審都不審，就往工作組面前帶呢？這不合規矩呀。
最關鍵的是，他還沒薅到抽獎次數呢。
「老李，你在這兒看著賈東旭，我過去看看。」
高小盛交代一句，轉身跑出羈押室。
雖說當著工作組領導的面打人不太好，但萬一這幫年輕工人里有幾個刺兒頭呢，好歹能挽回點損失不是。
走進灰突突的四層小樓，高小盛隨便拽住個幹事打聽，得知周科長在三樓會議室，幾個箭步衝上樓梯。
剛到三樓，就看見十幾個武裝幹事嘻嘻哈哈地走過來。
「高小盛，你怎麼來啦？科長還說讓我們去喊你呢，這下倒是省事了。」
「我聽說你們回來了，過來看看什麼情況。」高小盛隨口回答一句，沖眾人點點頭，徑直走進會議室。
「過來，小高。」周家勝沖高小盛招招手。
「給你介紹下，這位是工作組魏柏組長，這位是負責車間生產的楊思遠副組長，這位是負責後勤工作的史宏雲副組長。」
「這位是工會……，婦聯……」
高小盛像木偶似的，跟在周家勝旁邊，向每位領導敬禮、握手。
轉了一圈，才有工夫看向貼著牆站的整整齊齊的十八個「獵物」。
「上次破盜竊案，就聽周科長說，保衛科來了一員精兵強將，現在看來，周科長還是說的太保守了。」
魏柏組長沖高小盛和藹一笑，當眾誇獎道。
「是啊，高幹事入職還不到一個月吧，已經破了兩個案子，這水平，放到東四區公安局也能獨當一面吶。」史宏雲附和道。
高小盛單方面熟悉的楊思遠副組長，也就是未來的紅星軋鋼廠楊廠長則是一言不發，只點了點頭。
他負責廠里生產工作，順帶著也要管理車間工人。
今天這十八個人，哦，不對，還得加上被關在羈押室的賈東旭，十九個人全是車間的，屬實讓他臉上無光。
「周科長，案子是你們保衛科破的，一事不煩二主，審訊的事兒也由你們負責吧。」
夸完高小盛，魏柏轉頭看向周家勝。
「魏組長，人都帶過來了，沒必要再帶回羈押室，我就在這問吧，也不用做筆錄了，工作組領導做個見證就行。」
聽到魏柏組長的話，高小盛本以為還有薅羊毛的機會，沒想到周家勝一盆冷水潑過來，他居然要在會議室審問。
這特麼不合規矩的事兒，就不能少做點兒嘛。
高小盛坐在椅子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不時扭下屁股，心裡不停召喚五位大仙，希望工作組這幫領導能識大體、知好歹，趕緊拒絕，讓他把人帶回保衛科。
結果這幫人全都默默點頭，沒一個反對的。
把高小盛恨得呀，牙根直痒痒。
審訊過程非常順利。
會議桌上擺滿了賭具，這些人又被保衛科抓個現行，根本無從狡辯，全都痛痛快快地交代了。
和賈東旭說的基本一致，他們就是把廢棄院子當成自己家，呼朋喚友賭上幾把過過癮。
根本不存在賭頭、抽水之類的事兒。
而且，按照他們所說，要不是最近四九城公安局下髮禁賭通告，街道辦、居委會也同時加強禁賭宣傳工作，根本沒打算找賈東旭放風。
「領導，我們就是朋友之間娛樂性玩玩，算不上聚賭吧？」
一個膽子大的工人，開口問道。
「嗯……周科長，你們保衛科是什麼意見？」
魏柏組長不動聲色地給周家勝遞上一支煙。
「魏組長，通知寫的很清楚，本次整治禁賭，主要是鞏固成果、取締所有地下賭場、嚴懲為首分子。」
「這些工人，嚴格來說他們不算開賭場，只是利用廢棄院子賭博。」
「也沒吸引社會賭徒參與，全是相識多年，以前經常一起玩的工友、同志。」
「至於抽頭聚賭的為首分子，也不存在。」
「沒人抽成，沒人牽頭，屬於自發形成的鬆散賭博。」
「從性質來說，比逢年過節家庭娛樂性的小賭要嚴重一些，畢竟人數較多，又安排了賈東旭負責放風。」
「按照文件規定，娛樂性小賭以宣傳教育為主，我建議工作組對他們進行嚴肅批評教育，並由各車間主任加強監督管理。」
高小盛聽得眼珠子都紅了。
好嘛，堂堂保衛科科長，居然跪得這麼絲滑。
是，他承認，這些工人的行為，確實不符合經營賭場的性質，但也不能這麼輕鬆放過啊。
實在不行，帶回羈押室寫個檢討也好啊，起碼給他點以公謀私的機會。
「嗯……」魏柏組長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又開口問道：「周科長，他們僱傭賈東旭放風，是不是和地下賭場的行為比較類似啊？」
「魏組長，我覺得性質完全不同。」周家勝反駁道。
「他們給賈東旭的錢，只夠買半個煙，一個月下來，都買不了二斤豬肉。」
「與其說是僱傭，倒不如說是工友之間互相幫助。」
「畢竟在家裡打牌贏錢了，也會拿出點給孩子買糖吃。」
高小盛聽得直撇嘴。
這是人話嘛，什麼就互助啊，還買糖吃，賈東旭那小白臉都多大了，能和孩子相提並論嘛。
「好！」魏柏重重點頭，看向身邊幾人，「大家對周科長的處理辦法，有什麼不同意見嗎？」
楊思遠、史宏雲等人紛紛搖頭。
這個處罰已經輕到不能再輕了，哪還會有意見，難不成要當做無事發生，直接放他們回去幹活嗎？
後面大家說的場面話，高小盛一句都沒聽進去，整個人失魂落魄，像丟了一個億似的，。
忙活好幾天，結果兩手空空，早知道剛才甩賈東旭幾個嘴巴，賺個保底也行啊。
「小高，想什麼呢？走啦。」
高小盛正懊悔不已，感覺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抬頭一看，正是那個不爭氣的周科長。
「科長，我、你……」
「出去說。」周家勝低聲說了一句，拽著高小盛胳膊走出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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