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雙胎
過完年，日子過得飛快。懷孕到四個月的時候，陸思秋的肚子比別人懷六個月的還大。
吃得也凶，一天五六頓，中間還不停勁的去吃零嘴。
家裡的笸籮從早到晚沒空過，麻花、油果子、炒黃豆、烤紅薯。
她一邊翻資料一邊往嘴裡塞，筆尖在紙上走，腮幫子也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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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秋也知道吃多了孩子長得太大，生的時候遭罪，弄不好還要出別的事。
這些話她心裡都明白，也一直記著，可這身子不聽使喚。
院裡嫂子們也都打趣說她肚子比同月份的大。冷驍在院裡路過聽到嫂子們嘀咕感覺也不對勁。
夜裡躺下，他伸手在她肚子上摸摸完一遍，半天不說話又摸一遍。
「咋了？」陸思秋本來都快睡著了，被他摸的又不困了。
「沒事你睡吧，就是想摸摸」冷驍沒接話把手收回去，望著房梁看了半宿。
第二天早上，吃完飯他把碗往桌上一放看著她，：「走我們去縣裡面檢查一下。」
陸思秋正啃饅頭，抬頭愣了一下：「是你之前問的那個醫生嗎。」
「對的。」那醫生是他早就打聽好的。縣醫院婦產科姓仝，叫仝秀珍五十來歲。
接生三十多年，縣裡人都說只要經她的手，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冷驍把車開得極慢，隔一會就問她有事沒有。到達縣醫院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之後了。
縣醫院是座灰磚小樓，冷驍小心翼翼的扶著她，往診室門口走。。
冷驍扶著陸思秋進去，腳還沒站穩就開了口：「大夫，您給看看。她這才四個月，肚子比人家六個月的還大。」
「四個月？」她把筆擱下。
「四個月。」冷驍答得很快。
醫生沒接話，從椅子上站起來，下巴朝診床那邊一點：「躺上去，解開衣裳。」
陸思秋走過去，冷驍跟在後頭，手一直搭在她胳膊上，等她坐穩了才鬆開。
醫生走到牆邊，把掛著的聽診器取下來，在手裡掂了掂，轉身過來。
醫生挪了三個位置，每個位置都聽了好一會兒。
摘下聽診器，她又摸了一遍，這才慢慢直起腰，「你這肚子，裡面有兩個胎心雙胎。」
陸思秋的腦子「嗡」了一下，她撐著胳膊想坐起來「雙胞胎？」
醫生按住她肩膀，讓她躺回去，「是的，怪不得你吃得多。你這是一人吃，仨人用。」
陸思秋還沒回過神，扭頭去看冷驍。冷驍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眼睛睜著，嘴微微張著，就那麼盯著醫生的嘴，好像那兩個字的音還在半路上，沒走到他腦子裡。
「冷驍？」陸思秋喊了一聲。
沒應。
「冷驍」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他這才「啊」了一聲，猛地回神。
「倆？」他嗓子有點啞。
「對，」醫生把眼鏡戴回去看著他，「你媳婦懷了兩個。」
冷驍的喉結，重重地動了一下。
然後他忽然彎下腰，伸手就要把陸思秋從床上抱起來。
「哎哎哎」醫生一下站起來，伸手攔住他，「你幹什麼」
「我，我就是高興」他兩隻手還懸在半空，人僵在那兒。
「高興也不能這樣，你要是下手沒輕沒重在傷到你媳婦了。」醫生把手一收，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筆。
陸思秋在旁邊看著冷驍挨訓，畢竟現在能訓冷副師長的人比較少，這西洋景能看的機會可不多。
接下來，冷驍就跟換了個人。他從兜里摸出小本子還筆，走到醫生桌前站定，一副要長談的架勢。
「大夫，雙胎，平時得注意啥？」他把本子翻開，一臉嚴肅開口問道。
醫生抬眼看了看他，慢條斯理地說：「少幹活，多歇著，多吃有營養的東西。」
冷驍一直在問，直把醫生問的語氣裡帶上了不耐煩，「該說的我都說了，你這人怎麼這麼磨嘰。」
陸思秋笑得直不起腰，趕緊拿手背捂住嘴。
冷驍也不惱把本子合上，又說了最後一句「她這肚子這麼大，到時候能順順噹噹生下來不？」
她把眼鏡往桌上一放，「你這話問的，誰能給你打保票？」
「還有——」
「走！」
剛出醫院，陸思秋腳步就停了。
冷驍一下緊張起來，手往她肚子上探，「咋了？不舒服？」
陸思秋捂著肚子，抬起頭很嚴肅地說：「我餓了。」
冷驍：「……」
她抬頭看他，眼睛眨都不眨，「真的餓，這會我心慌的很，就是餓的。」
她拍了拍肚子，說得理直氣壯，「再說了，現在是倆，得吃兩份。」
冷驍看了看她，又抬頭看了看天，最後認命地嘆了口氣，抬手往十字路口那邊一指：「走，去吃飯。」
國營飯店這個點人不多，冷驍讓她在靠里的桌邊坐下，自己去窗口點。
「兩個大肉包子，一碗麵。」他往窗口上一趴。
打菜的大姐探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坐在那邊的陸思秋笑了：「就這些？」
「就這些。」他點頭語氣肯定。
包子是蒸好的，打菜大姐直接遞給了冷驍。
冷驍怕陸思秋餓著，趕緊遞給她「媳婦，快吃先墊墊肚子
陸思秋也不客氣伸手接住，兩口就下去小半個。」
「慢點，燙。喝點水順順。」冷驍在旁邊把湯碗往她手邊推了推。
「嗯。」她含糊地應了一聲，又繼續吃。不到五分鐘兩個包子全下去了。
剛好這個時候麵條也好了，冷驍拿碗給她分了一半。
她拿起筷子幾口就吃完了，眼睛盯著冷驍碗裡。她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冷驍，我能不能嘗嘗你碗裡面的。」
「不行大夫說了，你這肚子太大，得少吃。」他把自己的碗往旁邊挪了挪，抬眼看她。
「我餓。」她癟起嘴。
「餓也不行。」他搖頭態度很硬。
陸思秋往前湊了湊，兩隻手撐在桌沿上，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你看，我這不是饞，我是真餓。倆孩子呢，我一個人吃他倆都得吃。」
冷驍看著她那樣實在是心疼，但是想到仝大夫的話只能狠心。「行了，別看了。」
陸思秋沒吭聲，把臉扭到一邊，抱著肚子往椅背上一靠。
冷驍也沒再說，低下頭三兩口把碗裡剩下的面扒完，「走了，回家了。」
陸思秋沒搭理他，他繞過桌子去牽她的手。
陸思秋把手往回抽了一下，沒抽出來，也就由著他牽了。
上了車，她一路悶悶不樂。往椅背上一靠，臉朝著車窗，眼睛盯著外頭往後跑的樹。
「顛不顛？」他隔了一會兒問。
「我把車開慢點？」
她把臉往車窗那邊又偏了偏。
車出了縣城，路面平了。冷驍把車速降下來，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伸過去，覆在她擱在膝蓋上的手背上。
「媳婦，你倒是說句話。」
她把手抽出來，轉過臉看他，「我餓。」
「我知道你餓。」
「你知道你還」她聲音高了一點，又咽回去了。
冷驍沒急著接話，把車往路邊靠了靠，慢慢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大夫的話你也聽見了，你現在多吃一口，將來多受一分的罪。」
陸思秋張了張嘴，那點火氣被這話堵回去了，眼睛眨了兩下沒說出話來，把頭低下去手指頭摳著棉襖的邊。
冷驍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把她鬢角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回去我給你做。」
「做啥？」她悶悶地問了一句。
「你想吃啥？」
「啥都行。」她聲音還悶著，臉卻已經轉過來了。
「那我給你做紅燒肉，」再給你蒸一碗雞蛋羹。」
陸思秋聽到這話嘴角翹起來了，又趕緊壓下去，扭過臉去看著窗外。
「說好了。」
「說好了。」冷驍把車重新發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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