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大人怕是也保不住

  "救命啊，快來人啊。"

  那聲音尖利，慌得不成調，從家屬院東頭傳過來，一下就打破了雪夜的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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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思秋心裡"咯噔"一下，她趕緊安排："周煜，甜甜，你倆在屋裡待著哪也別去。思誠，咱兩個出去看看！"

  周煜趕緊點頭："嬸子，放心我會看好甜甜的。"

  "媽媽放心，我會乖乖的。"甜甜伸出小手拽住了周煜的袖子。

  陸思秋裹上棉襖，拉著陸思誠就往外走。一開門，風夾著雪粒子往臉上撲生疼。

  剛出大門就聽到旁邊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張秀蘭探出頭來，倆人目光一對，就往東邊去。

  雪沒到小腿，一腳踩下去，得使勁拔出來才能邁下一步。

  走得急，陸思秋差點滑一跤，被陸思誠一把扶住。

  "姐你慢點"

  "沒事，這不是你扶著我呢。"

  快到東邊的時候，家屬院的人已經出來一大半了。都在往那邊趕。

  "咋了這是？"

  "不知道啊，聽著像出事了……"

  一群人亂鬨鬨的往東邊去，正亂著，巷口那邊一個人影連滾帶爬地衝過來。

  是楊敏。她滿手是血，嗓子都劈了"快，快叫人，何營長家的魏靜滑倒了。"

  張秀蘭一把攥住她胳膊："咋回事？咋滑倒的？"

  楊敏喘得像拉風箱，話都說不利索，"就剛才，她去外面上廁所回來，道上結了冰，沒留神一下就摔那兒了……"

  張秀蘭愣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兩下。"她……她還懷著孕。"

  楊敏的眼淚一下就湧出來了，"孩子……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大人能不能保住，都……都不好說……"

  這話一出口，周圍"嗡"地就炸開了。

  "哎喲，她那都七個多月了吧，眼瞅著就要生了啊。"

  "快，快去看看"

  "我去叫醫生！"楊敏抹了把臉，拔腿就要往衛生所方向跑。

  "我跟你一塊兒去！"

  陸思秋喊住她，"嫂子等等，你別去了，你跑不動。思誠你去衛生所，找醫生快"

  "好嘞！"陸思誠應了一聲，扭頭就跑。

  眾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往何營長家去，何營長家的院門大敞著。

  還沒進去，就看到雪地上，一片扎眼的紅。

  魏靜就躺在院門口不遠的雪地里，一動不動。

  她身上那件灰棉襖，下擺全洇透了，是深褐色。

  身下的雪，被染成一大片一大片的紅，邊上還在慢慢往外滲。

  何營長的老娘蹲在旁邊，抱著她的上半身。

  老太太七十多了，頭髮花白，臉凍得發紫，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靜靜啊……靜靜你醒醒啊……你別嚇娘啊……"

  旁邊圍了四五個嫂子，急得直跺腳，可誰也不敢上前。

  "這咋搬啊……"

  "不敢動啊，一動血不就更湧出來了？"

  "可這麼躺著也不行啊，這大冷天的，凍也凍死了。"

  "那……那咋整啊……"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誰都拿不定主意。

  陸思秋擠進去，一看清魏靜的臉，陸思秋腳下一軟。

  那臉白得跟雪一樣，一點血色都沒有。

  嘴唇發青，眼睛緊閉著，鼻翼微微翕動，氣息細得幾乎看不見。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往鼻子裡鑽，陸思秋胃裡一陣翻騰，差點沒嘔出來。

  她強撐著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嫂子們，別愣著了，趕緊把人抬屋裡去。"

  幾個嫂子一愣。

  "抬？這能抬嗎？"

  "能抬，雪地里這麼躺著，凍都凍死了。來，張嫂子你托腿李嫂子你抬腰，一起使勁。"

  幾個嫂子回過神，七手八腳地圍上來。

  四個人搭手，一個托頭肩，兩個託身子，一個抬腿，咬著牙一起使勁，慢慢把人抬了起來。

  血順著魏靜的褲腿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雪地上。

  從院門口到屋門口，短短几步路，雪地里拖出一條長長的紅印子。

  陸思秋低著頭，看著那條血痕，心提到了嗓子眼。

  抬進屋，放到炕上。

  老太太還抓著魏靜的手不放，陸思秋趕緊掰開她的手"大娘，你看家裡面有紅糖嗎，趕緊沏點。"

  她把魏靜的身子擺正，扭頭沖外頭喊："炕燒熱點，在多燒幾鍋熱水。"

  "我去抱柴！"

  "我燒水去！"

  兩個嫂子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這時候，外頭有人喊了一嗓子："這血一直再流，要不……先用草木灰止血吧？我婆婆以前就這麼弄的，可管用了。"

  "不行，不能用草木灰。"陸思秋一下就急了，嗓門提得老高。

  那嫂子愣了："咋不能用？老一輩都這麼弄……"

  陸思秋急得直跺腳，"灰里有髒東西，糊上去要感染的，她現在這樣，一感染人就沒了。"

  "那……那咋辦啊？"

  "先燒熱水，等醫生來"陸思秋立馬說，"多燒幾鍋，再找乾淨的白布，越多越好。"

  幾個嫂子一下就有了主心骨，呼啦一下散開，各干各的去了。

  沒一會兒，灶房裡就傳來"呼啦呼啦"拉風箱的聲音，火光從門縫裡透出來，映得雪地一片橘紅。

  過了半個多小時，陸思誠衝進來，他身後，緊跟著一個背著藥箱的人。

  "姐，醫生來了。"

  醫生進來後三步並兩步跨到炕邊，把藥箱往地上一放，蹲下就掀魏靜的眼皮。

  魏靜胸口一起一伏的，可那起伏越來越淺，越來越慢。

  出氣多，進氣少，手指頭垂在炕沿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老太太跪在炕邊，握著她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靜靜……你睜睜眼啊……你睜開眼看看娘啊……"

  又抓起她的手腕，搭了半天脈。隨後問道"咋摔的？"

  楊敏在旁邊趕緊說，"路上結冰，滑倒的，摔下去的時候，肚子先著地的。"

  醫生的臉沉了沉，他解開魏靜的棉襖，手按在小腹上，輕輕一壓。

  魏靜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

  可人還是沒醒。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藥箱，"趕緊的，把布和熱水都弄過來，再找個人按住她。"

  "我來！"

  張秀蘭趕緊上前，按住魏靜的肩膀。

  醫生從藥箱裡拿出針，扎在魏靜的身上。一針下去，魏靜的呼吸好像平穩了一點點。

  但是血，還是止不住。隨後又扎在其他穴位扎得又深又准。

  魏靜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老太太一下來了精神，撲過來喊："靜靜！靜靜你醒了？"

  但是魏靜還是沒睜眼，醫生沒停手，拿了塊乾淨的布，死死壓住魏靜的小腹。

  屋裡的人都盯著那布，沒人說話，只聽得見老太太壓抑的抽泣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