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上了豪庭那條賊船

  「進去吧，蘇總在裡面等著你。」

  錢哥領著高楊，停在內門前。

  高楊頷首致謝，推開內門，再次走入這個奢華的包廂。

  包廂內，三名洋人已經離開，他們的餐具也被撤走，只有蘇婉卿坐在主位，低頭不知道想些什麼。

  聽見聲音，蘇婉卿抬頭，看清來人後，嘴角牽起一抹笑容。

  「高楊是吧，你做的很不錯。」

  蘇婉卿微微挑眉，手中刀叉隨意地在插在牛排中央。

  血水在餐盤上流的到處都是，醬汁、羅勒葉、酥皮混在一起，凌亂之極。

  

  「說吧，你想要什麼獎勵?」

  燈光撒下，落在蘇婉卿的臉上，露出她那天鵝一般白皙的脖頸。

  她不過二十四五歲的年紀，鬢角幾縷碎發輕柔垂落，眉眼精緻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瓷娃娃，一身貴氣渾然天成，美得像雲端上的公主，耀眼，又遙不可及。

  「很漂亮。」

  高楊忍不住在心中讚嘆，就算他兩世經驗，在見過的所有女人中，蘇婉卿都能穩居前三。

  「蘇總。」

  高楊聲音沉穩，不卑不亢，沒有半分侷促，也沒有絲毫諂媚。

  「我不要獎金，也不要額外賞賜。」

  蘇婉卿停下手中的動作，死死盯住高楊的眼睛。

  高楊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豪庭需要一個主廚，我會向你證明我的價值。」

  蘇婉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

  旋即，她收起笑容，語氣嚴肅。

  「你要想清楚，憑你的本事到哪兒都能找到工作，確定要放棄獎勵?」

  「你知不知道，你放棄的，是別人上趕著都換不來了的?」

  蘇婉卿的指尖敲擊在海南黃花梨的桌面上，節奏規律。

  自始至終，高楊的反應都在她的預料內，不錯，挺乖的。

  或許是剛剛賭贏了，她感覺自己的心情還不錯，倒是不介意多說些話。

  這小伙子也挺好看的，就是有些瘦，要養養。

  蘇婉卿的內心已然有了決斷。

  她起身，拿上自己的小包，在錢哥的攙扶下，緩步走出包廂。

  精緻的高跟鞋沒有在羊毛地毯上發出一點聲音，身上的香水在路過高揚時，自然而然地黏附在他的身上。

  她接過錢哥遞過來的皮草，淡淡丟下一句話。

  「不要忘了明天上班，你也別回家了，我這邊有地方住。」

  說罷，蘇婉卿走出大門，坐上了早就停在門口的奔馳W140。

  錢哥替她關上門，坐在駕駛位，車輛緩緩啟動。

  直到車子駛離豪庭飯店，蘇婉卿才卸下偽裝，脫下身上厚重的皮草，把腳上那雙水晶高跟鞋給踢走，躺在真皮座椅上。

  「錢繆，累死我了，不過這一次，淨賺三千萬！」

  蘇婉卿的眼睛彎彎的，看向車窗外的燈紅酒綠，心情大好。

  這一次本就是賭上身價的賭約，要不是被那老傑克架死在原地，她才不會這麼幹。

  「那高揚真是福星！」

  她高興道。

  錢繆坐在前方，不苟言笑的臉上也難得添上一抹喜色。

  蘇婉卿思索片刻，喃喃道：「看來，知道那位要來，他們倒是忍不住了呢。」

  「錢繆，高揚的事情你再盯一下，先收集情報，暫時不用處理。」

  她伸了一個懶腰，把座椅調平，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今天晚上還是去那裡吧。」

  車子緩緩駛入夜色之中，霓虹燈下，暗潮湧動。

  不過這些，都暫時和高揚沒關係。

  此刻的高揚，正站在分配到的一居室中，靜靜地欣賞夜景。

  這裡地段絕佳，視野開闊，房間雖不算超大，卻乾淨整潔，家電齊全，在這個年代已是難得的好條件。

  他的手中，是純黑色的主廚服飾，身旁的桌上，放著一塊手錶，那是蘇婉卿給他的獎品。

  他感覺現在的一切好極了，沒有洗不完的碗，也沒有挨不完的罵。

  「要不出去走走?」

  他的心中，沒由來地冒出個想法。

  緊接著，他隨手抓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擦乾發梢的水漬，輕輕帶上房門。

  …………

  1993年的宜城夜晚，既有豪庭這般的頂級奢華，也有市井煙火的熱鬧。

  晚風裹挾著霓虹燈的暖意撲面而來，路邊的電線桿上貼著泛黃的小GG，拐角處的錄像廳亮著昏黃的燈，門口擺著幾張破沙發，幾個年輕人叼著煙，正湊在一起討論著最新的港片。

  不遠處的夜市剛出攤，滋滋冒油的烤串、冒著熱氣的餛飩、吆喝叫賣的小販，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

  高楊放緩腳步，循著記憶走進一條小巷子中。

  「老闆，來杯自由古巴。」

  他對著酒保喊道，從口袋中掏出一張二十塊錢的現金。

  自從幫前女友還債開始，他就從來都沒有來過酒吧，每天苦哈哈的幹完這個場子就跑去下一個場子。

  現在前女友和富豪跑了，倒是難得放鬆一下了。

  酒保利落拿出杯子，加冰、倒朗姆、兌上可樂，杯壁瞬間凝出一層水珠，推到他面前。

  他小口小口地品著酒，身邊卻傳來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

  「呦，小姑娘，一個人啊，要不要哥哥們玩玩啊。」

  高楊轉頭望去，瞳孔驟然放大。

  這是……

  只見一個美麗的女子坐在靠窗的卡座，面前放著一杯酒。

  兩個混混推動這杯酒水，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吹著口哨，一臉淫笑。

  少女身穿白色長裙，宛如淤泥中的蓮花一般，清純，不可方物。

  她皺了皺眉，沒動，也沒說話。

  「怎麼了小姑娘，你今天晚上當哥們馬子，給哥們伺候舒服了，哥們罩著你怎麼樣?」

  黃毛掐滅口中香菸，丟到地上，伸手就想在少女臉上掐上一把。

  少女的眉頭皺得更深，一巴掌拍掉黃毛的手。

  黃毛被這猝不及防的一下給乾的有些懵圈。

  「喂，小姑娘，你當老子馬子是你的福氣，不要給臉不要臉。」

  黃毛帶著些惱羞成怒，威脅少女。

  開玩笑，他黃毛可是這邊扛把子，看上的女人哪有不臣服的，這女的顯然就是不給面子。

  「美女，你跟著老子，罩著你啊。」

  他的臉龐不斷逼近少女。

  一旁的黑毛也大聲附和。

  「這是黃毛哥，你跟了他是你的福氣，不要不識好歹。」

  巨大的聲響瞬間吸引周圍人的注意。

  所有人轉頭望去，見到是這兩個人，紛紛撇回頭，不敢出聲。

  酒保也小聲道：「兄弟，你別看了，這種事情經常發生，也沒人敢說什麼。」

  話音落下，高楊就端著這杯酒，走了過去。

  「喂，兄弟，你這麼欺負一個女人是不是不太好。」

  高楊迎著眾人的目光，高舉酒杯，把滿滿一杯酒倒在黃毛的頭上。

  黃毛愣住了，少女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在幹什麼？」

  黃毛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

  他的頭髮濕透了，酒水從臉頰滑落，帶著幾縷打濕的髮絲黏在臉上，褐色的液體把他的白色T恤給徹底染透。

  黃毛捏拳，從桌上跳下，臉帶著殘忍的笑容。

  「小子，我不反對你見義勇為，但你下輩子，最好明白，有些人，你惹不起。」

  他一個直拳，直直地朝著高楊的面門砸去。

  高楊看著拳頭襲來，出現在他眼前，越來越大。

  他沒有絲毫遲疑，側身躲過，一順手，玻璃酒杯砸在黃毛頭上。

  「啪嚓！」

  碎玻璃四濺。

  少女的眼神直到這一刻才動了動，眼眸中有別樣的情緒涌動。

  所有人陷入在震驚的情緒中，都沒有反應過來。

  高楊一把抓住少女的手，唇角勾起。

  「快跑，蘇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