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阿旺出籠，東宮布網

  李承乾接過紙條掃了一遍。

  百騎司的人盯了阿旺次仁整整一夜，這人前半夜規規矩矩待在房裡沒動。後半夜子時剛過，房間裡的油燈滅了。盯梢的人以為他睡了，結果寅時初刻發現窗戶開著，人已經不在屋裡。

  「追了沒有？」

  王德搖頭。

  「百騎司的人不敢擅動，怕驚動使團其他人。只發現後院牆根有新踩的腳印，方向朝東。」

  李承乾把紙條遞給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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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旺次仁跑了。」

  李世民看完紙條，眉頭擰緊。

  「祿東贊呢？」

  「還在房裡。百騎司確認過，祿東贊的房間燈一直亮著，人沒動。」

  李承乾靠在柱子上想了一會兒。

  阿旺次仁是祿東贊的貼身心腹，白九的供述里說得很明白——使團里大小事情，祿東贊不方便出面的，都是阿旺次仁去辦。

  現在白九被抓了，慈安別院的接頭點被端了，走私路線圖也落到了唐廷手裡。祿東贊一定已經收到了風聲。

  他放阿旺次仁出去，只有一個可能。

  「他在搶時間。」

  「搶什麼？」

  「申谷。」

  李承乾走到輿圖前，手指從長安劃到申谷。

  「白九今晚供出了申谷鐵匣的位置。但白九被抓這件事，祿東贊不一定知道具體細節。他只知道慈安別院出了事，他的人沒回來。他現在最怕的，是我們從白九嘴裡問出申谷。」

  「所以他讓阿旺次仁連夜趕去申谷取匣子。」

  「對。但他不知道侯君集的斥候已經先到了。」

  李承乾在輿圖上比了一下距離。

  「從長安到申谷，快馬不換人，至少四天。阿旺次仁就算現在出發，也趕不上侯君集的人。但前提是——侯君集那邊動作要快。」

  他轉身看向李世民。

  「父皇，密令不能等天亮了。現在就發。讓侯君集今天之內把鐵匣鑿下來運走。晚一個時辰，就多一分變數。」

  李世民沒猶豫，提筆寫了三行字，蓋上璽印，交給王德。

  「百騎司快騎，即刻出發，不准換人。」

  王德捧著密旨小跑出去了。

  李承乾揉了一下太陽穴。一夜沒合眼，手臂上的舊傷又開始隱隱發脹。

  「阿旺次仁的事，不要攔。」

  李世民看他。

  「讓他跑？」

  「讓他跑。他出了城就進了我們的視線。百騎司的人跟遠一點，只盯不攔。他去哪兒，走什麼路，見什麼人，全部記下來。他是祿東贊放出來的最後一顆棋子，順著他走，能摸到祿東贊在城外還剩多少人。」

  李世民把筆擱下。

  「那祿東贊本人呢？他在鴻臚寺待著，你拿他怎麼辦？」

  「不辦。」

  李承乾的語氣很平。

  「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白九到底交代了多少。他越急，就越會露出破綻。我不去找他，他反而坐不住。」

  「你就不怕他狗急跳牆？」

  「他跳不了。使團被軟禁在鴻臚寺外院，兵器收了，馬扣了，出入要查。他能用的棋子越來越少。阿旺次仁一走，他身邊就剩洛桑多吉幾個人。洛桑多吉已經被我們盯死了——他之前往馬棚藏布卷的事，我一直沒捅破。就是留著這一手。」

  李世民端起案上的茶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

  「你今天還能撐多久？」

  「撐到把齊五父子挪進東宮。」

  「去吧。」

  李承乾出了顯德殿，天已經亮了。

  他在宮門口碰上了趕來的侯文寧。侯文寧手裡抱著一摞冊子，臉上帶著熬了一宿的倦色。

  「殿下，鴻臚寺外院的人員名冊我重新核過了。使團登記在冊的一共二十三人，昨晚實際在房間裡的只有二十一人。少了兩個。」

  「哪兩個？」

  「一個是阿旺次仁，已經確認翻窗走了。另一個——」侯文寧翻開冊子，指著一行字，「使團里負責餵馬的小廝，叫旺堆。昨天白天還在馬棚幹活，傍晚之後就沒人看到他了。」

  「旺堆什麼時候消失的？」

  「百騎司的人回憶，大概是申時末到酉時初之間。正好是我們去慈安別院之前。」

  李承乾腳步停了一下。

  申時末。

  他帶人離開長安去慈安別院，是酉時出發的。

  旺堆消失的時間，比他出發早了不到一個時辰。

  「給祿東贊通風報信的，是旺堆。」

  侯文寧愣了一下，跟上他的腳步。

  「殿下的意思是，祿東贊提前知道了我們要去別院？」

  「不是提前知道。是我們調人的動靜被他看到了。」

  李承乾快步往東宮走。

  「我帶秦懷道和楊妙真出城的時候，從承天門走的。使團住在鴻臚寺外院，外院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承天門方向的大街。旺堆不需要知道我們去哪兒，他只需要看到太子帶著一隊人出城了，就夠了。」

  「所以慈安別院那兩個翻牆進來滅口的殺手——」

  「不是提前埋伏的。是祿東贊得到消息之後，臨時派出去的。旺堆先跑出來報信，祿東贊判斷我們的目標是別院，就讓七號的人趕過去。目的很簡單——殺白九，燒路線圖，不留活口。」

  李承乾推開東宮大門。

  「只不過他們到的時候，我已經在屋裡了。晚了一步。」

  侯文寧跟進來，把冊子放在桌上。

  「那旺堆現在——」

  「跟阿旺次仁一起跑了，或者單獨跑了。不重要。重要的是祿東贊身邊能用的人又少了兩個。」

  李承乾在書房坐下來，拿起筆寫了一張條子遞給侯文寧。

  「這個送到軍器監，讓他們今天上午派兩個老匠人到東宮來。名義是幫齊安改傷兵推車。」

  「齊五父子什麼時候過來？」

  「等宮裡的旨意下來，應該就在今天。你先把光天殿後面那間空房收拾出來，給齊五父子住。房間外面安排四個人輪班守著，進出登記。」

  侯文寧領命要走，李承乾又叫住他。

  「還有一件事。」

  「殿下請講。」

  「你把常遠在東宮經手的所有文書清單再過一遍。特別是他接觸過的人員名冊、值班表、口令記錄。我要確認他到底泄了多少東西出去。」

  侯文寧走後，李承乾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楊妙真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粥。

  「吃點東西。」

  「放那兒吧。」

  「不行，現在吃。你的手臂還沒換藥，粥涼了更不吃。」

  李承乾睜開眼看她。

  楊妙真把碗擱在他面前，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瓷瓶。

  「傷藥。吃完粥我給你換。」

  李承乾端起碗喝了兩口，燙的。

  「張順的事你知道了？」

  「程處默跟我說了。營房裡送柴送水的雜役，入營時間跟使團抵京重合。殿下打算怎麼用他？」

  「不動他。等齊五搬進東宮之後，看他有沒有後續動作。如果他只是負責送東西，那他身後還有一個接頭人。接頭人才是要找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