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仆骨來投，震怒發兵

  兩個人走到戰場邊緣，幾具屍體被單獨擺在一邊。

  李承乾蹲下來，仔細看了看。

  這幾個人的臉型確實跟草原人不太一樣，鼻樑更高，眼窩更深。

  身上穿的雖然是薛延陀的皮甲，但腰間掛著一串骨珠。

  骨珠上刻著花紋，線條很細，不像隨手刻的。

  李承乾伸手摸了摸那串骨珠。

  冰涼，表面磨得很光。

  不是新做的，戴了很久了。

  「這是什麼？」

  李君羨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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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也不認識。」

  李承乾站起來，把那串骨珠解下來，揣進懷裡。

  「把這幾具屍體單獨處理，別跟其他屍體混在一起。」

  「是。」

  回到帳里，李承乾拿出那串骨珠，放在燈下仔細看。

  骨珠上的花紋很精細，像是某種文字，又像是圖騰。

  楊妙真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殿下，這東西我見過。」

  李承乾抬起頭。

  「你認識？」

  「我師父以前跟一個吐蕃來的武僧打過一場。」楊妙真指了指骨珠上的花紋，「那武僧脖子上就掛著這種東西。師父贏了之後，拿了一串回來當紀念。我小時候天天拿來玩，上面的花紋跟這個一模一樣。」

  「吐蕃的？」

  「對。據說是吐蕃僧人做的護身符，只有吐蕃人才戴。」

  李承乾把骨珠攥在手裡。

  吐蕃的人，出現在薛延陀的軍隊裡。

  他想起了之前在長安遇到的祿東贊。

  那個老狐狸被自己抓了現行，灰溜溜地回了吐蕃。

  現在看來，松贊干布回手就在草原上落了子。

  「妙真。」

  「在。」

  「吐蕃在西邊，薛延陀在北邊。這兩家要是搭上了線，大唐就是兩面受敵。」

  楊妙真點頭。

  「那怎麼辦？兩頭打？」

  「不用兩頭打。」李承乾把骨珠丟在桌上，「夷男這人疑心重、面子大，肯定不願意讓人覺得他是被吐蕃當刀使。只要讓他知道吐蕃在他軍隊裡安了人，他自己就得跟松贊干布翻臉。」

  「這消息怎麼遞？直接放風，夷男未必信。」

  「所以不能咱們遞。」李承乾拿起那串骨珠，在燈下晃了晃，「得讓薛延陀自己的人『發現』。回頭我安排。」

  楊妙真沒再說話。

  李承乾站起來。

  「行了，今晚先休息。明天還有事要辦。」

  「明天一早，派人快馬回長安。把這串骨珠送給父皇，告訴他，薛延陀軍隊裡出現了吐蕃人。」

  「是。」

  ……

  第二天一早，李承乾召集了藥羅葛、尉遲恭和李君羨。

  「諸位，咱們後天啟程回長安。」

  藥羅葛急了。

  「殿下，您這麼快就走？」

  「不走不行。」李承乾攤開輿圖，「長安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我。而且草原這邊，暫時也不會有大戰了。」

  「可是萬一薛延陀再來——」

  「不會來。」李承乾打斷他，「拔灼這次吃了大虧，回去之後夷男肯定要收拾他。短時間內，薛延陀顧不上你。」

  藥羅葛還是不放心。

  「那要是過段時間，他們又來了呢？」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說了嗎？回紇世代效忠大唐。既然效忠，就得學會自己頂著。」

  「大唐不可能每次都來救你。」

  藥羅葛的臉紅了。

  「殿下教訓的是。」

  「不過——」李承乾話鋒一轉，「大唐也不會不管你。回頭我會讓突利派人給你送一批糧食和兵器，你拿著這些東西，趕緊把部落整頓一下。」

  「另外，仆骨和同羅兩個部落，你也去接觸接觸。三家聯手，夷男就不敢輕易動你了。」

  藥羅葛眼睛一亮。

  「殿下的意思是，讓我跟他們結盟？」

  「對。」

  藥羅葛重重點頭。

  「我明白了！」

  李承乾看向尉遲恭。

  「尉遲將軍，回長安的路上，你走前面開道。我帶著李君羨的人斷後。」

  尉遲恭咧嘴一笑。

  「成，臣聽您的。」

  「還有——」李承乾看向李君羨，「你派兩個機靈的，快馬回長安，把昨晚那串骨珠送給父皇。路上小心點，別讓人劫了。」

  「是！」

  散會後，李承乾回到帳里收拾東西。

  楊妙真已經把行李整理好了。

  「殿下，咱們真的後天就走？」

  「對。」李承乾把玄宸人王戟背在背上，「在草原待久了不是好事。夷男那邊肯定已經知道我來了，搞不好會派人來截。」

  「早走早安全。」

  楊妙真點頭。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騷動。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一個回紇士兵慌慌張張跑進來。

  「出什麼事了？」

  「藥羅葛首領讓我來通報，說有人來了！」

  李承乾皺眉。

  「誰來了？」

  「仆骨部的人！」

  李承乾快步走出營帳。

  營地外，一支隊伍正緩緩靠近。

  打頭的是十幾個騎兵，身上穿著破舊的皮甲，腰間掛著彎刀。

  但騎兵後面，不是軍隊。

  是一長串的牛車和馬車，上面坐著老人、婦女和孩子。有的孩子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淚痕，有的老人裹著羊皮毯子，靠在車板上一動不動。

  車上的東西堆得亂七八糟——氈帳、鍋碗、干肉、成捆的羊皮。

  不像行軍，像逃難。

  粗略一數，至少兩三百人。

  藥羅葛已經迎了上去，正在跟為首的一個壯漢說話。

  李承乾走過去。

  「藥羅葛，怎麼回事？」

  藥羅葛轉過身，臉色有些複雜。

  「殿下，這是仆骨部的人。」他指了指那個壯漢，「這位是仆骨部的首領，叫阿史德骨咄。」

  阿史德骨咄翻身下馬，朝李承乾行了個草原禮。

  他四十來歲，臉上全是風霜留下的痕跡，身材精瘦但很結實。

  嘴唇乾裂，眼眶底下兩團烏青，像是好幾天沒合眼。

  「太子殿下，草民阿史德骨咄，拜見殿下。」

  李承乾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後面那些拖家帶口的牛車。

  「你們怎麼來了？」

  阿史德骨咄的臉上露出苦笑。

  「殿下，拔灼前天帶兵從我們牧場過，說要征糧。我們給了糧，他嫌少，又搶了我們三百匹馬。我不肯，他的人放火燒了我們半個營地。」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老弱婦孺，聲音有些啞。

  「我們沒地方去了。聽說太子殿下在回紇這邊，就一路趕過來了。」

  李承乾沒說話，目光掃過那些牛車。

  車板上有燒焦的痕跡，有幾輛車的帳篷還帶著煙燻的黑印子。

  不是編出來的。

  「殿下。」阿史德骨咄單膝跪地，「草民是來投奔大唐的。」

  李承乾看著他。

  「投奔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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