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抓內鬼,兄弟情深
韋管事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院子安靜下來。
桌邊幾個人齊刷刷扭頭,看到了站在院門口的李承乾。
月光打在他臉上,看不太清表情。
但那個站姿,誰看了都知道——來者不善。
李承乾也不說話,就那麼站著,像在等一齣好戲自己演完。
韋管事手裡的茶碗掉了,啪嗒一聲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茶水濺到他的鞋面上,他沒感覺。
「太……太子殿下……」
他的腿軟了,想跑,但身體不聽使喚。
李君羨從李承乾身後走出來,打了個手勢。
幾個士兵衝進院子,直接把韋管事按在了地上。
桌邊另外幾個人撲通撲通跪了。
「殿下饒命!」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李承乾沒理他們,走到韋管事面前,居高臨下看著。
「繼續說啊。」
他的語氣甚至有點隨意。
「那人走的時候怎麼了?我也想聽聽。」
韋管事的臉白得沒有血色。
「殿下……老奴……老奴只是……」
「只是什麼?」
李承乾蹲下來,聲音壓得很低。
「只是給祿東贊當狗腿子?」
韋管事嘴唇哆嗦,一句完整的話都拼不出來。
「殿下,老奴有眼無珠!老奴該死!求殿下開恩——」
「開恩?」
李承乾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轉身往外走。
「李將軍,綁了,帶回宮。」
李君羨應了一聲,親自上手,把韋管事從地上拎了起來。
韋管事的腿拖在地上,走不動,被兩個士兵架著往外拽。
就在這時,後院的側門開了。
李泰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袍,手裡拿著本書,顯然是聽到動靜趕過來的。
他站在門口,先看到院子裡跪了一地的人,再看到被綁著拖走的韋管事。
腳步頓了一下。
「大哥?」
李泰的聲音有點不穩。
李承乾停下腳步。
「青雀,來得正好。」
李泰走過來,目光在地上的碎瓷片和士兵之間掃了一圈。
「大哥,這是怎麼回事?韋管事他……」
「你的韋管事,給吐蕃使臣辦事。」
李承乾語氣很平。
「今天派人跟蹤我,被我抓了現行。」
李泰握著書的手收緊了。
指節發白。
「什麼?」
「你沒聽錯。」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這事跟你沒關係,我查過了,韋管事瞞著你乾的。」
李泰沒有立刻接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又抬頭看李承乾。
那個眼神很複雜。
有震驚,有難堪,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一閃就沒了。
「大哥,我……」
「你什麼都別說。」李承乾打斷他,「回頭父皇會召見你,到時候你老老實實交代就行。韋管事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跟父皇說清楚。」
李泰攥著書,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說。
只是微微低下了頭。
李承乾轉身離開魏王府。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李泰還站在院子裡,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
回宮的路上,長安城安靜得像一座空城。
馬蹄聲敲在青石板上,回音悶沉沉的。
李君羨騎馬跟在旁邊,押著韋管事的囚車在後面慢慢跟。
到了宮門口,李承乾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隨從。
顯德殿的燈還亮著。
李世民在殿裡等著,一見到李承乾,立刻站了起來。
「怎麼樣?」
「抓到了。」
李承乾把名單放在桌上。
「韋管事招了,他跟祿東贊接觸了三次,第一次是在西市的茶樓,祿東贊給了他一百兩銀子。」
李世民的臉沉下來。
「一百兩?他把魏王府賣了?」
「不止魏王府。」
李承乾坐下來。
「韋管事這些年在長安經營得不錯,手裡有不少朝臣的人脈。祿東贊看中的就是這個。」
李世民在殿裡來回走了兩圈,步子很重。
「李泰那邊怎麼說?」
「他不知情。」李承乾語氣很確定,「韋管事瞞著他幹的。我去魏王府的時候,青雀完全沒有準備。」
李世民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他。
「你信他?」
「信。」
李承乾點頭。
「青雀有心思,但還沒蠢到跟吐蕃人勾連。再說父皇您想想,如果青雀真參與了,韋管事敢在魏王府後院跟人大聲嚼舌頭?」
李世民想了想。
「也對。」
「父皇,韋管事的事,兒臣建議嚴辦。」
李承乾站起來。
「但魏王府那邊,不必株連。青雀面上不好看,但他心裡清楚輕重。」
李世民看著他,目光停留了幾秒。
「你倒是護著他。」
「他是我弟弟。」
李世民沒有立刻說話。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李承乾,沉默了一會兒。
「承乾。」
「兒臣在。」
「今天這件事,你辦得乾淨。」
只有這一句。
但李承乾聽得出分量。
「兒臣分內之事。」
「韋管事交給大理寺。」李世民的聲音冷下來,「勾結外邦使臣,按律當斬。」
李承乾點頭。
「那祿東贊那邊呢?」
「讓他走。」
李世民哼了一聲。
「讓他滾回吐蕃去,告訴松贊干布,大唐的水,不是誰都能趟的。」
李承乾應了一聲,正要告退。
「承乾。」
李世民又叫住他。
「下次再有這種事——」
他頓了一下。
「別自己沖在最前面。你是太子,不是斥候。有些事,讓底下人去辦。」
李承乾站在原地,停了兩秒。
「兒臣記住了。」
走出顯德殿,夜風灌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楊妙真牽著馬等在殿外。
「殿下,回東宮?」
「回。」
兩人騎馬往東宮走。
走到半路,李承乾忽然開口。
「妙真,你說青雀今晚睡不睡得著?」
楊妙真想了想。
「睡不著。」
「為什麼?」
「手底下的人背著他捅了這麼大的簍子。換誰都得翻來覆去琢磨,自己到底哪個環節沒看住。」
李承乾沒接話,輕輕拍了拍馬脖子。
赤血麒麟馬一路小跑,蹄聲清脆。
很快到了東宮。
院子裡還亮著燈。
程處默、尉遲寶琳、秦懷道、侯文寧四個人蹲在院子裡。
確切地說——程處默靠著柱子打盹,尉遲寶琳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啃完的胡餅,秦懷道坐在台階上抱著膝蓋,侯文寧在數地上的螞蟻。
看到李承乾回來,四個人齊刷刷彈起來。
「殿下!」
程處默第一個衝上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殿下您去哪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有點事。」李承乾翻身下馬,「你們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尉遲寶琳撓了撓頭,把胡餅往身後藏了藏,「楊姐姐說您有大事要辦,讓我們在東宮待著。我們就想等您回來。」
李承乾掃了他們一眼。
四張少年的臉,被燈籠照得昏黃。
困得要死,但誰都沒走。
「行了,都回去睡吧。明天繼續上課。」
「是!」
四個人應了一聲,但沒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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