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個人的世界，很舒服
看著他因心虛而閃躲的五官，顧清眉宇蹙成一團，「你幹什麼了？」
「沒，沒什麼，先上車吧。」
顧清捏著手裡的塑料瓶，發出輕微響動，眼睛一直盯著秦湛，重新鑽進車裡，手機屏幕在閃，她沒有一點猶豫地將手機關了機。
路上，秦湛車速放慢，開得很穩。
頻頻側頭，「你感覺怎麼樣，還暈車嗎？」
顧清閉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捂著肚子，臉色發白，「不暈了。」
「可我看你還是很難受的樣子？你要是不舒服就告訴我，別硬撐。」
顧清虛弱地吐出一口氣，「我胃疼。」
剛剛吐了個乾淨，又喝了幾口冷水，現在她只覺得胃裡擰著疼。
「胃疼？」
秦湛皺起眉，面色凝重，到津市至少還要一個小時四十分鐘，他下意識往道路兩邊看，前面有個岔口，可以下高速，那裡是個村莊。
他果斷打起右轉向燈。
車子停在村口，「你等我一下。」
車門開啟的一瞬，炮竹的硝煙味夾雜著潮濕氣一起湧進來。
顧清抬頭望出去，天上竟然飄雪了。
過了很久，天都快黑了，秦湛才從胡同里露出身影。他懷裡似乎裹著東西，神色迫切，又不敢快跑，哈氣從嘴裡呼出來，凝結在冷風中。
坐進車裡，他把懷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掏，「給！胃藥，熱水，剛出鍋的大饅頭！」
顧清看著他通紅蜷縮的手指，眉心微動，「這些……是買的？」
「這村子裡唯一的藥店早就關門了，我是挨家挨戶問的，好在有一戶願意給我開門，給了藥，幫我接了熱水，還送了饅頭，我想給她錢可大娘不肯收，真是遇見好人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泛紫的嘴唇還在打顫，眼神純淨明亮，臉上掛著幾分歡喜。
顧清接過冒著熱氣的水瓶，心底過意不去，輕聲道了句，「謝謝你秦總。」
秦湛頓時臉色一凝，停下扣藥的動作，「顧清，我再最後跟你說一遍，不要再喊我秦總。」
他頓了頓，眸色里透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以後，叫我名字。」
顧清抬起頭時，他的目光已經移開，繼續手上的動作，把兩顆白色的藥片放進顧清的掌中。
「先吃藥。」
水有點燙，顧清小口吸著，艱難地把藥咽下去。
秦湛又把墊著塑膠袋的饅頭遞給她，「趁熱吃，胃裡能舒服點。」
顧清接過來，輕輕咬了一口，很紮實的口感，咽到肚子裡暖暖的，迅速撫平胃裡空虛的絞痛感。
「今天真的麻煩你了，秦……」
她噎了噎，「秦湛。」
「不…不用這麼客氣。」
秦湛說話突然變得有些結巴，臉一紅，轉過頭去。
「你……要是身體舒服些了，那……我們就回去吧。」
「好。」
路上，向來健談的男人突然變得沉默了。
城市的燈光逐漸進入視線，雪也越下越大，車窗玻璃上凝結了一層冰霜。
秦湛將空調溫度加高，順便側頭快速看了她一眼。
「顧清，等一下路過藥店，需不需要我再幫你買一點胃藥備著？」
「不用，家裡有。」
她現在已經好多了，胃疼的感覺幾乎消失，就是很疲憊，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覺。
「秦湛。」
直呼他的名字，顧清還是很不適應。
「明天什麼時候到公司？是正常上班時間嗎？」
「你先不用這麼著急上班，也不差這一天，先把身體養好再說。」
秦湛思索片刻，「後天吧，你後天再來公司就可以。」
顧輕點了點頭，「好吧。」
明天的話，時間確實有點緊張。
車停在公寓樓下，整棟樓漆黑黑的，只有零星的幾戶亮著燈。
顧清跟秦湛道了別，下車往門廳里走，轉頭卻看見他還停在那裡，沒有多想，上了樓。
物業值班室的人聽見腳步聲，從屋裡出來，看見顧清很驚訝，「你是207的租戶吧？怎麼沒回家過年？」
顧清扯了扯嘴角，「加班。」
工作人員讓她等一下，轉頭進了屋，門開關的一瞬，顧清聽見電視裡傳出熱鬧的晚會開場舞曲。
那人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隻透明袋子，「這是公寓給不回家過年的住戶準備的一點心意！」
顧清定睛一看，是袋速凍水餃。
她接過來，心裡升起絲絲暖意，至少在這棟空蕩的公寓裡，有了一份年味，而不是冷冰冰的。
「謝謝，新年快樂。」
門上不知何時貼上了對聯，紅紅火火的顏色，讓人心情愉悅。
她自己也買了，只是沒來得及貼上就去了京市。
開門瞬間顧清的手一抖，低頭怔住，她平時鎖門都會轉兩圈，今天只開了半圈，門就開了。
腦子裡瞬間浮現一個人。
「陸彥辰？」
顧清推開門，裡面漆黑一片，她打開燈站在門口沒動，觀察著房裡的陳設。
她的東西不多，沒有明顯被亂翻的痕跡，但並未關嚴的抽屜說明，這房子裡進過人。
難道是賊？
顧清心下一驚，立馬掀開床墊，打開床箱的暗格，看到鐵盒子完整無好地躺在裡面，她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雖然裡面沒有值錢的東西，可玉墜已經丟了，這個鐵盒就成了她唯一的念想。
從床箱裡拿出鐵盒，翻開蓋子，裡面的東西沒有被動過。
顧清原封不動地把箱子放回去，床鋪恢復成原樣。
究竟是誰來過她的屋子，顧清不想調查，反正過了明天，她就會退租搬回公司宿舍住。
是賊也好，是陸彥辰也罷，都無所謂了。
她反鎖好房門，又檢查了一下窗戶，都是鎖著的，這才安心地換了睡衣，洗了把臉，準備把速凍餃子煮上，就算一個人的年夜飯也得應景不是。
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的狀態，直到餃子煮熟，準備找部電影邊看邊吃飯的時候才想起來開機。
手機剛連接上網絡，幾百條信息像炸窩一樣蹦出來。
幾乎全是傅丞闕發過來的。
顧清的心沉了沉，她沒有點開，直接向左滑動全部刪除，既然決定往後不再聯繫，那就乾脆利落一點，她不喜歡拉扯的感覺。
窗外的雪花越飄越大，路燈下，枝椏上，落了一層蓬鬆的白雪，被橙黃色的光圈籠著，唯美又浪漫。
她突然很想出去走走。
恰巧此刻，一通視頻通話打了過來。
是化著新年妝的周小舟。
「清清！新年快樂！」
「天啊！你怎麼一個人在出租屋啊？我還以為你在老家呢！」
「清清，外面下雪了，你知不知道！好漂亮啊！」
「不如我去找你玩吧，反正在家呆著也沒事兒，怎麼樣！」
顧清聽得出來，周小舟在家裡面很熱鬧，不時傳出搓麻將的聲音。
「我沒問題啊小舟，只要你那邊方便就好。」
「方便方便，有什麼不方便的！你等著我啊清清，我現在就去找你，給你帶好吃的！」
掛了電話，顧清把餃子盛進盤子，淋上醬油和醋，端到書桌上。
點開一部動畫電影，舒服的腿盤坐在椅子上，邊吃邊看。
餃子剛吃完一半，門外突然響起沉悶的敲門聲。
顧清怔愣了片刻，小舟這麼快就到了？
趿著拖鞋趕緊去開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極寒的氣息夾雜著嗆人的菸草味從門縫撲進來。
顧清抬起頭，瞳孔緊縮，呼吸驟然一凜。
「怎麼是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