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下地獄吧！
傅丞闕像是一點也不意外，面無波瀾地看向程素華，冷眸一掃，落到她手上的玉墜。
他眉頭微凝，看來今日要失信於顧清了。
自從程瀟苒跳樓死後，程家的人不是沒找過他麻煩，可沒有任何證據指證他直接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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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的確實沒有動手，只不過是把程瀟苒當年逼瘋母親的手段，如法炮製還給她，讓她嘗嘗那種絕望的滋味罷了。
她最終不堪壓力，自殺了。
一切恩怨，就此了結。
程素華雖不想放過傅丞闕，但奈何實力過於懸殊，她拿傅丞闕毫無辦法。
「傅丞闕！你害了我唯一的女兒，你早晚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聽著對面站都站不穩的婦人對自己的咒罵，傅丞闕冷勾薄唇，只有淡淡兩個字。
「可笑。」
他無心糾纏，轉身欲將下山，顧清還在等她。
剛走出兩步，後背突然一陣悶痛，程素華提著拐杖追上來，用盡全身力氣朝他揮下去。
「傅丞闕！你做的惡，佛祖看得清清楚楚，你跟你那個死了的母親一樣，早晚都要下地獄！」
凜冽的寒風颳過樹梢的枯葉，發出瑟瑟哀鳴。
瞬間，周圍陷入死寂一般。
傅丞闕的冷壓氣場，凌駕於一切神鬼之上，他緩慢轉身，緊攥的手掌布滿蜿蜒的青筋，眼神掃過之處，皆讓人心生懼意。
「下地獄？」
傅丞闕捏住再次揮下的拐杖，俯身逼視程素華，「不知程老夫人午夜夢回時，可曾聽到過程瀟苒來自地獄的懺悔聲？」
程素華攥著拐杖的手在劇烈顫抖，她想要收回拐杖，卻被傅丞闕牢牢鉗住。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女兒天生心地純善，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她不可能下地獄！」
傅丞闕一鬆手，程素華還有她手裡的拐杖一起倒在地上。
他沒忍住，笑出聲，這是自己這輩子聽過最噁心的笑話。
「她做第三者破過別人家庭的那些事，你不會不知道吧。」
程素華跌在地上，臉色蒼白，畢竟是年近八旬，經不起這一摔。
愣在一旁的傭人這才反應過來，急忙上前來扶。
「老夫人您沒事吧！」
程素華顫著聲音，「我女兒她不是第三者！她本來就跟傅霆是一對，他們青梅竹馬……」
「他們青梅竹馬為什麼沒有在一起！而是非要在各自結婚生子後又糾纏在一起！」
傅丞闕沒讓她說完，怒氣便像冰雹一樣砸下來。
「他們的愛情，建立在我母親的痛苦之上，她何其無辜！」
程素華被他的氣勢震懾住，不由自得後退一步，嘴上卻不示弱。
「愛情不需要道理！我女兒她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麼錯？這都怪你母親，要不是她當年不肯趁早成全，也不會害人害己！可憐的我女兒，和傅霆在一起的那幾年裡，還要承受著外界對她的流言蜚語！」
傅丞闕瞬間收起臉上的怒意，他恍然發現，自己在這裡跟一個人毫無三觀可言的婦人爭論，是件多麼愚蠢的事情。
難怪程瀟苒品行卑劣，有母如此，女兒能好到哪裡去。
這麼看來，顧清幼年走失反而是件好事，至少沒有從小耳濡目染程家那些醜惡作風。
傅丞闕理了理歪掉的袖口，扭頭朝著寺門方向走去，不屑理會身後傳來的怒罵聲。
越是接近山下，他的腳步越是沉重。
回歸這樣的家庭，對顧清來說真的好嗎。
他不否認自己有私心，也知道無權干涉她的決定，可若是眼睜睜看著她回到程家，從此成為仇人，他做不到……
他寧願承受以後欺騙她帶來的後果，也不願現在就放手……
「對不起，顧清，你註定是要恨我了……」
此刻，顧清在車裡已經等了兩個小時。
她再也坐不住了，推開車門，讓左腳先落地，再把受傷的右腳挪出來，試探著，一點點站起來。
好像沒有那麼疼了。
顧清一瘸一拐地往石階走去，遠遠的，就看到傅丞闕坐在最下面的一節台階上，手肘支在膝頭，垂著腦袋，失魂落魄的樣子。
顧清頓時心裡一沉，結果是什麼她已經猜到。
玉墜還是丟了……
可看見那男人自責的模樣，她心裡又生出一絲心疼。
「算了，丟就丟了，我們回去吧。」
傅丞闕聽見顧清的聲音，猛然抬起頭，連忙起身扶住她，「你怎麼下來了，腳還疼嗎？」
顧清搖了搖頭，任由他托著自己的胳膊，「好多了。」
扶她進了車，傅丞闕也坐進去，他發動車子，手掌在方向盤上來回摩挲，卻沒開走。
「顧清，對不起，你的玉墜……我沒能幫你拿回來……」
他垂著頭，聲音很低，像是道歉，更像懺悔。
「沒事。」
顧清獨自在車裡的時候，想了無數種可能，如果真找不到了，她也認了。
今日求的那隻簽文上不也說了嗎，她本來就是一無所有的命。
「即使有那個玉墜，我也不一定能找到家人，本來留著它是為了有個念想，但是現在這樣也挺好，斬斷牽絆，才能無牽無掛地往前走。」
她笑了笑，「你別自責了，這又不是你的錯，傅大哥。」
話音剛落，車廂里的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自己剛剛叫他什麼……
那麼自然又順口。
她知道傅丞闕也感覺到了，因為有一道炙熱的視線就落在她的側臉。
燒得慌。
「怎麼，不叫傅先生了？」
顧清耳根隱隱發燙，她借著抬手捋頭髮的動作遮掩尷尬。
「你……還走不走了，我要回家！」
在傅丞闕聽來，她的語氣頗為有些嬌嗔的意味。
他輕抿唇角，眼底滿是柔軟的暖意。
他輕踩油門，「好，我們回家。」
「是我回家，不是我們！」
車子平穩駛出山腳，「你回家，我也要回家，我們都回家，我說的不對嗎？」
傅丞闕故意逗她，「你該不會是以為……我想要回你家吧？」
顧清的臉騰一下紅透了，「我沒有！」
看著她的反應，分明就是害羞了。
傅丞闕的心情愉悅到了極點，繼續惡劣戲弄她，「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不介意跟你回家。」
「我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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