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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下水道的半張臉

  第111章 下水道的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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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竹青那頭沉思一會兒後,說道:「確實有過這樣的案例。

  大部分執業者,如果壞了規矩,且程度不深,就可以依靠工作或者晶片穩住,只要不再犯就會恢復如常,沒有什麼影響。

  但還有一部分人,他們的道德水準比較高,如果做了違心的事,即便秩序原諒了他,他們自己的內心卻無法原諒自己。

  這件事就會成為他們一生的污點。

  這樣的人其實很可憐,他們時時刻刻都在受內心的煎熬,多數情況下都會用工作來麻痹自己,但終生都進不了階,除非解開了這個心結。

  但既然是心結,解開又哪會那麼容易?

  怎麼?你遇到了這樣的人?」

  周持沉默片刻,道:「沒有,只是這次遇見有人正被異化,所以產生了這樣一個想法。你很忙的話就先掛了,下次聊。」

  他掛斷電話,朝張明明停車的側頭走去。

  剛才李竹青描述的情況,基本和任維德沒什麼兩樣,就像那個護士說的,主任醫生不需要值夜班,但他十數年如一日,每晚都來。

  這算是麻痹自己?還是彌補某個填補不了的空洞?他又有什麼心結?

  如果一個人在某個地方做了讓他不太痛快的事,他或許會想著換個環境,換個心情。

  所以他換醫院就是因為心結?跟自己又有哪些關係?

  污點————這個詞還真是形象。

  周持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低頭鑽了進去。

  張明明轉過頭,低聲道:「大哥,我剛才看見幾個官方的人上去了。咱們要跑嗎?」

  周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跑?他們為什麼要跑?

  怎麼感覺張明明自動把他們帶入了什麼反派角色,見到官方就要跑路。

  他開口道:「不用著急,你繞著郵局還有酒店,跑一圈。路線規劃一下,不要走重複的,儘可能覆蓋到人多的地方。」

  張明明撓了撓頭,哦了一聲,點火啟動。

  計程車竄了出去,車裡的光影又流動起來,周持默默沉思。

  他本來準備等局裡的人到了,自己就躲在後方,讓他們來處理,最後平平無奇地收穫積分。

  但任維德的出現,讓他的計劃又多出了一些變數。

  他需要再主動一點。

  目前發現的線索有電工和水管工,可以收穫一些信息但還不夠。

  他想起之前看過的六度分割理論,你只要通過六個熟人,就能聯繫上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

  當前已經掌握了兩張人際關係網,而每一個人的關係網都是複雜的,他每天接觸的、

  認識的,都有不同的人。

  如果再找上一個與此次事件相關的人,三張網連接在一起,多半會有交叉,以此再牽扯出更多的人,最後牽出整張網。

  所以他現在讓張明明繞著紅角坪轉圈,就是想找到郵遞員。

  他在這個地方突然失聯,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跟降臨派相關。

  因為這些人既然想異化執業者,除了待在這裡守株待兔,還可以製造任務吸引更多人來。

  除此之外,類似於郵遞員這樣的職業也很合適,只要發封信,就可以讓他過來。

  然後在過程中再動一些什麼手腳,誘導他異化,對那些人來說,應該不算難事。

  距離郵遞員失蹤差不多三天,照水管工的進度來看,即便異化應該也不會很深入,是可逆的。

  此外,今晚自己打草驚蛇,如果對方真的被驚動,不管是隱藏、轉移還是做其他事,今夜都是個不錯的時機。

  其他人可能看見他們行動,一時半會也察覺不出來。

  但自己只需要往頭頂上一掃,就能察覺出不對。

  而且這種行為風險也不大,只用坐在車上用眼睛看就行了,發現異常就一個電話打過去。

  行動隊的人既然已經來到了紅角坪,出動速度想必不慢。

  就這樣一路思索著,張明明開著車帶著他,七拐八拐將紅角坪繞了一大圈。

  從12點多一直開到3點,周持兜里的那枚郵遞員的郵票一直沒有動靜。

  此外,他也沒有看到街頭巷尾有什麼古怪的人在行動。

  看來今晚是白跑一趟。

  不過也正常,頭一晚來,他就直接抓住了核心線索,總不能一晚上就給對面連根拔起吧?

  「回去吧。」周持開口道。

  他報出了補給站的地址,張明明應了一聲,掉頭開了過去。

  今晚該做的事情都做的差不多了,正好回去休整一下。

  水管工說的倒也不錯,那紙紮鋪確實是個好地方,雖然陰森了點,但起碼很安全。

  而且,按魏嚴所說,積分明天就可以到帳,到時候看看誠意有多少,能不能兌換點好東西。


  計程車一路嗡鳴,行駛在安靜的夜色中。

  紙紮鋪那個位置選的很好,四通八達,連接各處車道,光從紅角坪過去,就有六條不同的路。

  周持猜想,除了方便送貨,其他人若遇到什麼危險也可以最快速度趕過去,且不容易被人半路堵住。

  又開了一會兒,見車裡氣氛一直很沉默,張明明忍不住開口道:「大哥,我陪你出來這麼多次,今天還是第一次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呢。」

  周持瞥了他一眼,說道:「你最好是期待每次都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同時心裡暗道一句:不然自己手段多,什麼情況有機會跑得掉。你要是車子被整壞了,怕是只能在路上等死。

  張明明笑了:「我要的是那種很刺激、很驚險,但又恰好能讓我跑掉的事情,就像之前那次一樣。」

  周持翻了個白眼:「那你可以去打遊戲,最起碼那裡死了還可以存檔,下次再來。」

  「存檔這個說法很好。」

  忽地,一道聲音在車內響起,但不屬於車裡的任何一個人。

  兩人都是心頭一跳。

  緊接著,他們便看到車燈照亮的前方,出現了一個黑黝黝的下水道。

  井蓋被推開,一個披頭散髮的人,爬出了半個身子,正對著這邊微笑。

  明明隔著這麼遠,但他的聲音卻響在車內,如同耳語。

  「我日!」張明明手腕一抖。

  「撞過去!」周持沉聲道。

  張明明的腳比他腦子更快,還沒想明白怎麼回事,腳下油門一踩,車子轟一下沖了過去。

  砰!

  車頭撞上人影,那人「啊」一聲慘叫,便被撞飛了。

  張明明抹了下腦門上的冷汗,低聲道:「大哥,咱們是不是撞錯人了?」

  他開始還以為是邪祟,但這叫聲實在悽慘,聽著像活人,甚至窗戶上還有濺落的血跡。

  周持沒有開口,他剛才看到了那人頭頂的紅色頭銜。

  張明明忽然也察覺到了不妙。

  「噹啷、噹啷。」

  像是鐵圈打轉的聲音。

  兩人回過頭。

  看見后座冒出一個井蓋,像是天生就長在了底盤上。

  接著,井蓋被推開,繞著后座滴溜溜打轉,一隻蒼白的手伸了出來,慢慢往上撐,然後露出了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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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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