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對影成三人
入殮師給活人化妝?
周持搖搖頭,掏出自己的員工卡遞給他:「幫我兌換物資,謝謝。」
正在這時,另一頭的電工走了過來,嚷嚷道:「老闆,電閘在哪?我看外面都還亮著,可能是電路出問題了。」
水管工也走了過來,打了個酒嗝:「能行嘛?」
那電工冷笑一聲:「我當了十幾年的電工,有沒有電,一摸就知道。」
入殮師從善如流,伸手一指。
電工順著他的手指看向了牆角,然後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
沒一會,黑暗中傳來一聲:「我日,有電。」
接著「刺啦」一下,頂上的燈泡閃爍兩下,又亮了起來。
收音機也恢復平靜,平緩地響起:「詐屍失敗,死者反映以後不要塗口紅,因為顯得過於陰柔……」
片刻後,電工頂著一頭豎直的短髮走到前台。
入殮師掃了他們一眼,放下蠟燭,接過周持手裡的員工卡,轉過身,默不作聲地往後面的倉庫走去。
電工在後頭衝著他喊道:「老闆,再來兩斤酒,剛才都給我麻醒了。」
說完,他又扭頭看向周持,咧嘴一笑:「兄弟,新面孔啊,剛來?」
周持點點頭。
電工又道:「相見就是緣,要不來喝點?這兒酒賣得便宜,兩塊錢一斤。」
周持忍不住問道:「這裡還賣酒?」
水管工在旁邊插了一句:「何止是賣酒,碰上老闆心情好,還賣烤串呢。平時哥幾個忙完,跑到這裡喝點小酒擼著串,多愜意的。」
周持看著滿屋子的紙人,不知道愜意在哪裡。
還有,一個入殮師會烤串?不管別人怎麼想,反正他不太想嘗。
「你們經常在這裡聚會?」他開口問道。
電工點點頭:「這地方好,有吃有喝還安全。最近可不太平。」
周持心頭一動,問道:「怎麼個不太平?」
電工「嘁」了一聲:「太不太平你不知道?大半夜的跑這裡來,還是生面孔,是為了那個任務吧?」
水管工接過話茬:「外面那老人家瞅著可嚇人,除了熟手,很少會有人到這裡兌換物資。最近來了不少生面孔,都是為了那個任務。」
周持點點頭承認,又問道:「最近來的人很多?這個任務不好做吧。」
水管工笑了:「是不好做,可獎勵大啊。但凡有點線索,最低都是15積分。」
『15積分?不是30嗎?』周持心裡納悶。
電工嘆了口氣:「我這職業能力很久沒動靜了,運氣好的話隨便找幾條線索,就能得個45積分,正好換枚晶片,吃頓好的。」
『45積分換個晶片?』周持感覺這個物價不太對。
水管工摟著電工的肩膀,說道:「你一個新來的天天嚷嚷著掙積分,我這地頭蛇都還沒動靜呢。」
聽到這話,周持看向電工,笑著問道:「兄弟也是新來的?就這麼兩天,你們這關係倒處得挺好。」
電工哈哈一笑:「四海之內皆兄弟嘛。對了兄弟,你是哪個工會的?」
聽見這話,周持忽地明白了。
原來不僅限於國調局,作為半官方的工會也發布了同樣的任務,但這物價……是被吃了回扣?
李竹青確實沒騙他,這個臨時工身份還真有些含金量。
這時,入殮師從倉庫走出來,來到前台,遞過一個塑膠袋、一張員工卡和一瓶塑料包裝的白酒。
這會光線明亮,見到員工卡的一瞬間,那兩個執業者的臉色忽地冷淡下來,對視一眼,也不再打招呼,轉頭拎著酒坐了回去。
『看來國調局在江湖上確實不受人待見,只是不知幾人討厭,幾人羨慕。』
周持心裡嘀咕一句,拿起那個塑膠袋道了聲謝,便搬了個馬扎,找到一個安靜的角落靠坐下來。
塑膠袋打開,裡面放著一塊長得稀奇古怪的石頭,還有一枚指尖大小的圓盤。
他先拿起那個圓盤,細細看去。
上面刻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紅色的指針正卡在底盤的凹槽里。
如果方圓五十米出現邪祟,它便會從凹槽彈出,指向異常的方位。
周持輕輕搖了搖圓盤,指南針清脆地喊道:「沒有污染,沒有污染。」
他把指南針揣進兜里。
這下有了預警,便不用擔心邪祟突然爬到電腦里來陰他了。
接著,他略微有些忐忑地把手伸進塑膠袋,摸到了那塊石頭。
忽地,一股辣辣的靈能順著指尖竄了上來,鑽進他眉心。
【吸收惰性晶片,靈能+16】
『還真行。』周持捏緊拳頭。
因為這玩意本身就不規則,所以花一半的價錢,得到的靈能卻更多。
很好,他現在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只等賺夠積分,再化為靈能,然後握住謝恪的手,向他問聲好。
周持平復好心情,將塑膠袋塞進背包,然後枕著包,靠著牆,閉上了眼睛。
……
早晨六點,他睜開眼。
雖然只睡了三四個小時,但精神飽滿。
他轉過頭掃視一圈。
另一邊,兩個執業者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正歪著腦袋,打著鼾。
周持沒有急著走,閉目小憩。
又過了半個小時,電工醒了,他睡眼惺忪,推了推旁邊的水管工:「醒醒,該幹活了。」
水管工身子一抖,然後抬起頭打了個哈欠,他嘴裡嘀咕幾句,就跟著電工晃晃悠悠地出了門。
晨風一吹,兩個人似乎清醒了一些。他們沿著街道,一邊走一邊聊。
「今天是不是該去紅旗機械廠那一塊檢查了?」電工道。
水管工點點頭:「那片人多,得仔細點。」
電工有些擔憂道:「那估計得花不少時間。要是沒什麼合適的活,可就兩天多沒上工了。別晶片沒撈著,能力還退化了。」
水管工嗨了一聲:「你之前不是說整塊晶片就全賺回來了?再說那裡是機械廠,水管出點毛病,電路出點問題,都很正常嘛。」
「也是。」電工點點頭。
忽地,他身子一個哆嗦,又開口道:
「那個紙紮鋪,你真的經常去?我咋感覺有點邪門呢?這會都出門了,怎麼還感覺陰風陣陣的?像有人跟著咱們似的。」
水管工笑了:「鬼故事聽多了?難不成兩個人走著走著還能變成三個人?」
電工搖搖頭,又嘆了口氣:「這任務我幹了兩天,一點眉目都沒有。那偽人長得跟正常人一模一樣,就杵你眼前,也不一定看得出來啊。」
水管工煞有介事道:「說不定這會兒就有偽人在看著咱呢。」
兩人都笑了起來。
清晨的陽光灑下,街道明亮,風和日麗。
周持走在他們身邊,默默看向水管工的頭頂。
確實是白色的頭銜,但邊緣長了幾個墨綠色的點,像是正在蔓延的霉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