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青色頭銜

  因為是周末，儘管已經過了零點，但老龍頭麻將館依舊燈火通明。

  二樓包間裡，老千兒們搓著麻將，如往常一般各使手段，打得急頭白臉。

  當然，照他們的說法，這叫鍛鍊職業能力。

  本來爭吵聲不斷的包間，見周持推門進來，忽地一靜，接著立馬熱鬧起來，都跟他打著招呼。

  張明明更是激動，嚷嚷道：「大哥，你可算來了！幾天沒見著你面了，還以為你要離開咱們組織了呢！」

  『也不算離開，就是兼了個職。」周持心裡默念了一句。

  打過招呼後，他發現郵遞員今天沒有來，而孫一鳴更是臭著一張臉。

  雖然他以前表情也這麼臭，但周持憑藉【變臉】，還是能發現微臭和滂臭之間的區別。

  他坐在張明明背後，一邊指點其打麻將，一邊隨口問道：「孫教練今天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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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明明聞言瞟了孫一鳴一眼，悄聲道：

  「這不上次咱們行動完回家，心情都比較複雜，忘了孫哥還在樓上沒下來，給他一個人落那了。

  晚上一時半會兒又打不到車，最後他一路跑回來的。這都生好幾天氣了，麻將都不打。」

  周持沉默了。

  還好孫一鳴跑得快，跑晚點，指不定就被李竹青給逮住了。

  打過一圈麻將，幫張明明胡了把清一色，周持又問道：「紅角坪這一片兒你熟嗎？」

  「還行，經常跑那兒。」張明明點點頭，「大哥現在要過去嗎？我可以送你。」

  周持搖搖頭：「最近在那邊有沒有聽到什麼傳言？就那種比較反常或罕見的事情。」

  張明明順手給媒婆點了個炮，撓撓頭說道：

  「那片兒是工業區，最常聽到的，就是誰的手被切下來了，誰的腳被砸斷了。

  哦對了，前段時間那邊倒有個傳言，說是有普通人被異化成偽人了，還鬧了一些動靜，但我也沒親眼見過。

  話說，這種事情應該不太可能吧，以前也沒聽說過。」

  聽到這話，周持心頭一動，想到了方柏，他就是由學生變成的偽人。

  緊接著，他又想到方柏跟自己都來自同一間學校，兩個人一個變成偽人，一個變成了執業者，且都不是尋常的偽人和執業者。

  此外，這項任務的發布時間是在7天前，而那一天，謝恪出現了。

  『實驗品。』他不知怎麼想起了這個詞。

  正在這時，傅先生忽然開口：「紅角坪……老趙這兩天是不是去那邊送信了？他回來了嗎？你們有他的消息嗎？」

  牌桌上，幾人面面相覷，都搖了搖頭。

  傅先生皺起眉頭，心中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骰子的身份不簡單，這是毋庸置疑的。他這時突然問起紅角坪的消息，而老趙去了兩天都還沒回來……

  傅先生抬起頭掃視一圈：「要趕快聯繫上他。」

  霧行者們點點頭，有人打起電話，有人收拾行李。

  又過了會兒，電話一個沒打通，包間裡的氣氛漸漸凝重起來，有人建議去紅角坪那邊找他。

  傅先生正要說什麼，周持忽然開口：「我去找他吧，正好這幾天有事，要去那邊看看。」

  他剛才仔細思考過，如果郵遞員還活著卻失去了聯繫，那他必然經歷了什麼事，知道一些常人不清楚的線索，所以最好先找到他。

  只不過，郵遞員現在下落不明，那個地點又有偽人出沒，如今要做的是查明情況，收集線索。

  這種事需要隱秘，大張旗鼓反而容易暴露。

  聽見周持的話，張明明連忙道：「我也可以去。」

  傅先生皺著眉頭，開口道：「你一個人，終究不太方便……這樣，等大家白天上完工，晚上配合行動，張明明負責開車策應，紅英負責紅線牽引，一鳴在外圍掩護……」

  分配好任務，他又打開自己的公文包，取出一個筆記本，抽出兩張標籤遞給周持。

  「它們的功能跟上次給你的一樣，憑我的能力一周也只能分別做一枚，你要看準機會使用。」

  然後他又從包里掏出一張郵票：「這是老趙之前收藏的，如果他在你附近，郵票會給你指引。」

  周持接過，想了想開口道：「明明，紅角坪的大概路線圖你還記得嗎？能畫出來嗎？」

  張明明趕忙點頭，借過傅先生的紙筆，畫了一張草圖。雖然不夠詳細，但大致的區域和標誌性建築都在裡面。

  周持拿起那張地圖，放到媒婆面前：「紅英姐，幫我看一下哪個地方跟我比較有緣。」

  媒婆掃了一眼，隨手畫了一個圈：「這裡。」

  周持接過地圖，發現範圍不小，囊括了幾條街道、醫院、餐館，還有一個工廠。

  他點點頭，捲起地圖塞進兜里。

  接著，幾個人又商討了一陣後續的計劃，周持也報出了自己的電話號碼，用於之後的聯繫。

  隨即，其他人開始收拾包裹，為之後的行動做準備。

  傅先生最後道：「小骰，按你的計劃，如果真有什麼危險，基本都維繫在你身上，所以要給此次行動定個時間範圍，你覺得多久比較好。」

  周持想了想：「七天。」

  孫一鳴在旁邊點點頭：「一周的時間比較合理，再長沒有必要，風險也過於不可測。」

  周持沒有想這麼多，他只是七天後就要上學了。

  最後，老中醫又塞了一個藥瓶在周持手裡：「真的是最後一瓶了。」

  周持點點頭，表示他會慢慢享用。

  他忽然又有了些感觸，雖然自己只是國調局的臨時工，但他也有自己的後勤部。

  接著，其他人要準備物資，詳細規劃，周持則是走出了麻將館。

  國調局的內網顯示了所有的積分兌換點，基本上遍布了整個俞城，其中一個地點就在紅角坪的邊緣。

  他要去那裡調查，正好順路兌換物資。

  而且新手指南上說，這些積分兌換點算是安全區，基本上沒有人敢在那裡搗亂。

  因為裡面存放了諸多珍貴的物件，必然需要高手坐鎮。

  他也順便在那裡小憩一陣，忙了一整天，雖然體力沒消耗多少，但精神屬實有些疲憊。

  俞城的夜晚很安靜，將近凌晨2點，路邊早已沒了行人。

  周持無聲地穿過巷道，掠過一盞又一盞的街燈，像一個黑色的幽靈。

  最後在一個街角，他看到了網站上標記的地點。

  這地方看起來像是一個老舊的香火鋪子，外面擺著香燭和紙錢，裡面站著各種紙人和馬扎。

  頂上的門牌寫著幾個大字：25小時紙紮鋪。

  門口還有一個長滿皺紋的老婆婆，正蹲在一個火盆前面燒紙。黑色的菸灰在空中飛舞，順著夜風呢喃道：「灰飛煙滅嘍……」

  周持看向老婆婆的頭頂。

  【紙紮匠】——青色的頭銜，他從未見過的顏色。

  老婆婆也抬起頭看向他，那對眼珠子像是蒙了一層灰白色的膜，看不見瞳孔。

  周持感覺渾身發緊。

  這是什麼人？

  這叫安全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