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吳常看了她一眼,笑呵呵道:「我倆一起打遊戲來著,《仙劍奇俠傳》你知道不?可好玩了,想去看看我家裡的電腦嗎?」
陸星遙也笑了,兩個人就這麼你來我往地聊起天來,一個開朗活潑,一個保持微笑,看著也十分融洽。
鄭曉紅杵著籃球架站在一旁,看著這兩男兩女,微微一笑,心裡感嘆:年輕好啊,還是年輕人有活力。
看到他們,他感覺自己都年輕了幾歲。
周持一邊教著林棲打籃球,餘光時不時掃過吳常那邊。
見兩人只是聊天,他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有鄭曉紅站在一旁,陸星遙真想做什么小動作,也是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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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心頭一動,注意到陸星遙腳底的鞋子變了。
她早上剛來時穿的是黑色的皮鞋,而現在似乎是因為上體育課,換上了一雙有網孔的運動鞋。
看樣子是一個講究人。
周持念頭一轉,突然跟林棲道:「我今天還沒喝藥,我要回去喝藥。」
林棲啊了一聲,連忙道:「那你快點去,要緊事可不能忘。」
周持點點頭,把手鬆開,轉頭往教室走去。
林棲握著有些發紅的手,又摸了摸發燙的臉頰,想了想,便要拉著余文文去小賣部。
余文文不爽道:「見蠢忘友,這時你才想起還有個朋友?」
「哎呀,」林棲摟著她的腰安慰道,「怎麼會?這不是請你吃雪糕嘛?」
余文文納悶道:「不剛吃完嗎?又吃?」
林棲嘻嘻一笑:「藥很苦的,小孩子打完針都要吃糖丸。」
余文文聽見這話,臉一垮:「他也是小孩?我真是服了。」
兩人嬉鬧著走向小賣部。
周持一個人離開操場,默默回到了教室。
因為是最後一堂課,體育課上完就放學了,這會兒裡面空蕩蕩的,悄無一人。
他掃視一圈,輕輕關上教室門,然後走向了最後一排。
陸星遙的課桌底下,正放著一雙繫著蝴蝶結的黑色皮鞋,擦得鋥光瓦亮,似乎都能映出周持的臉。
周持蹲了下去,感官已經非常敏銳的他,能清晰地聞到皮鞋裡散發出來的氣味,酸酸的,還帶著一絲熏草的香味。
他看著皮鞋,開口問道:「你都踩過哪些地方?」
皮鞋瓮聲瓮氣:「學校,廁所,家裡,街道……」
「昨晚你在哪裡?」周持又問道。
「昨晚在工作間。」
「什麼樣的工作間?」
「圓圓的、扁扁的、天上飛的、會發光的。」
聽見這話,周持心頭一驚,他瞬間就聯想起了自己曾經見過的一個東西。
飛碟。
「你在做什麼?」一道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周持心頭再驚,慢慢轉過頭,看見窗戶角上探出了一張臉,是陸星遙。
她瞪圓了眼睛,正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周持面不改色,慢慢站了起來:「教室有點臭,讓我打噴嚏。」
然後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取了一支口服液,又離開了教室。
陸星遙的視線一路追著周持的背影,接著她走進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看著自己那雙皮鞋,想了又想,蹲下身,拿起來聞了聞:「放屁,明明是香的。」
陸星遙本來是見周持忽然離開,想上來看看情況,卻沒想到瞅見了這一幕。
雖然說青春期的男孩子,腦子裡的確充斥著對異性的幻想,但幻想異性的鞋子,多少是有些變態。
「工傷,這是工傷。」她丟下鞋子,惡狠狠道。
周持一路走下樓,心頭砰砰直跳。
這群人,一個兩個走路都沒有聲音。等級高了不起?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還好自己只是對著鞋子說話,沒有什麼出格的行為,即便被陸星遙這個當事人撞見,也發現不了什麼異常。
只不過,她竟然在飛碟上工作,這種東西是普通組織能擁有、敢擁有的嗎?
那天他在食堂外面看到的那個飛碟,跟她是否有關係?
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
帶著滿腦子疑問的周持剛下樓,又碰見了吳常。
吳常先是掃了眼他身後,見沒人,便把周持拉到一邊,低聲道:「那個叫陸星遙的,不太正常。」
周持瞥了他一眼:「為什麼?」
吳常煞有介事的分析:「她跟我一起打籃球,聊天,看模樣是在了解我,實際卻總是問你的事情。一個轉學生,怎麼可能放著我這麼大一個帥哥不管,總問旁人的事?一看就有問題。」
周持點點頭,表示聽懂了。
儘管相處不久,但他已經發現了,陸星遙這個人面上不說,但心裡確實有幾分傲氣。
可能跟她的身份背景,還有她的實力有關。
也許,對同樣是執業者的人,她會謹慎一點,或者說收斂一些,但對於吳常這樣的普通人,她就少了很多顧慮。
但吳常這傢伙,表面看上去憨傻直愣,心思卻敏感得很。
之前的方柏,現在的陸星遙,只要相處一段時間過後,他都能覺出不對。
真要小瞧了他,說不準就得吃個暗虧。
幾人回到操場,周持有林棲給他買的雪糕,吳常有餘文文遞給他的白眼。
……
日頭升起又落下,轉眼又是周五。
整整一周,包括上個周末,周持都一直在謝恪和陸星遙兩人的監視中生活。
甚至周末母親帶周持出去買菜,謝恪都要跟在一旁,冷不丁問著各種奇怪的問題。
每天到了晚上,他便躺在床上的一側,默默注視著周持,只是在周持偶爾翻身的時候,護住自己的襠部。
而父母也如往常一般,像是終於放假休息幾天,享受著一家三口團聚的生活。
只不過,因為之前加班,所以這次放假也格外的長。
在學校里,陸星遙則是時不時以各種理由找到周持,要教他做題,教他運動,甚至說教他大掃除。
每到這個時候,林棲都會出現,仗著老資歷的身份,讓周持幫她幹這干那。
吳常暗中跟周持道:「這倆人像是在爭奪你的撫養權。」
幾天過去,見周持依舊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陸星遙豁出去了,甚至穿著涼鞋來學校上課。
走在周持身邊的時候,她忽然不小心把鞋踩掉,然後正好甩到了周持的腳底。
她看著有些難為情,開口讓周持幫她撿一下,但周持以太臭拒絕。最後還是吳常一腳給涼鞋踢了出來。
而就是這種夾縫中的表演下,周持從一開始在精神緊張與身體放鬆的矛盾中掙扎,到漸漸得心應手。
他找到了以前的感覺。
以前的他不是一點不會思考,只是思考了卻想不明白,而且忘性非常大,反應異常慢,導致邏輯跳躍,思維不同尋常,看起來痴傻。
其實,傻子也有傻子的思路。要傻得有特色,傻的出人意料又情理之中。
也正是在這種高壓下,周持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其實很討厭以前的自己,討厭以前的遲鈍、以前的蠢笨、以前的健忘……
所以他總是什麼都想問個明白,厭惡被蒙在鼓裡,厭惡那種不被掌控的感覺。
因為探究欲,他覺醒了【做題家】;因為身體弱,他開發了【體育生】;因為想隱藏自己,他得到了【變臉】;因為恨自己無用,他提起了【棒棒】。
因為太寂寞,【覺者】幫他聽到了萬物的聲音。
書上說,人活著只為了那幾個精彩的瞬間。
但其實那些平庸的日子,也是他,都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這抹除不掉,也不需要抹除。
當這些念頭升起。
【變臉】第二階段,湧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