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三路相逢，誰在瓮中？
謝安忽地近前，手腕一轉，鐵釺倒掛，直點主廚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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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廚刀柄反轉，撞開鐵釺，卻發覺對方的力量增強了一大截，「當」一聲響，他腳下連退兩步。
兩人一分即離，謝安借著推力往後一竄，腳尖一點沙發的斷面，在空中一個轉身，沖向了窗台。
接著，他手掌在窗沿上一撐，撞開窗戶，整個人仰面翻了出去。
夜風灌進來，捲起了窗簾。
他隱在窗簾之後，抓住外面空調外機的鐵架，腳底一踩底下的防盜網，身子一縮一跳，落到另一邊的空調外機，接著幾個起落便從六樓跳到了樓底。
房間裡，主廚見對面翻身逃去，他近前幾步，一刀劈開窗簾，高大的身影靈巧一翻，越過窗台。
人在空中，他手腕一轉，刀尖插入外面的瓷磚，「嘩」一聲響，他整個人墜落下去。
刀尖在牆縫上留下一條直線，借著摩擦力的緩衝，他緊隨殺手落了地。
獵犬也跟在他身後，手腳並用爬上豎直的牆面，像是在地面奔跑，一路竄了下來。
「鋥」一聲，主廚拔下刀子，緩緩轉身。
獵犬踱步，慢慢繞著圈子，齜牙咧嘴。
「嗒、嗒、嗒。」腳步聲響起。
謝安身後，從路燈下走出一個年輕人，他面帶笑意，手裡托著一面鏡子。
兩人一犬將謝安圍在中間。
夜風捲起，塑膠袋在空中飛舞，街道、單車、晾衣杆……昏黃的路燈照著幾人的影子，像是一幅描繪俞城夜色的油畫。
『等等……路燈。』
謝安眉頭一皺，抬頭看去，卻見頭頂的燈罩打了個哈欠，張開嘴把燈光投在他的身上。
細密的污染像是螞蟻爬上他的全身。
又一個同調形邪祟。
還是寄生在路燈上，這裡路燈這麼多，它要是來迴轉移，根本騰不出手解決。
「別踩我，別踩我。」一道尖細的聲音忽地在他腳底響起。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影子長出了五官，嘴唇蠕動，正在求自己不要踩它。
指令型邪祟。
寄生在陰影的概念中，此時正值午夜，街頭燈影搖晃，等動起手來，他哪有餘心繞過腳下的影子。
三個執業者，三隻F級邪祟。
那高個子還是跟他同階的D級大工，這三個邪祟還只針對他，對其他三人毫無影響。
奇了怪了，他從未聽說過有人能控制邪祟。
謝安忽然感覺脖子有點發癢，這顆腦袋怕是長不了多久了。
他扭了扭頭，看著主廚，終於開口道：「這位老爺，能否跟小弟商量一下？」
「有什麼話，去地下跟蘇晚說吧。」
主廚沖了過去。
……
張明明開著計程車，來到了學府路。
他是司機，而霧行者的其他成員全部擠在這輛車上，傅先生坐在副駕駛，後面疊著六個人。
媒婆坐在陳姐腿上，老中醫坐在郵遞員腿上，郵遞員坐在射擊教練腿上。
周持被擠在角落裡，他現在的心情頗有些微妙。
自己翹了晚自習，跟這一行人準備大幹一場，本是來勢洶洶，怎麼一上車就感覺泄了氣？
哪個神秘組織出去復仇，卻跟坐黑車一樣的，要是因為超載被交警攔下來，那真是……
這時老中醫看了他一眼，像是猜到他在想什麼，笑呵呵道：「沒辦法，只有明明是計程車司機，他開的最好。」
周持點點頭，心裡腹誹：好歹坐輛麵包車。
車子剛拐過學府路郵局門口，張明明一腳剎車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幾個人魚貫而下，一個計程車下來一車麵包人。
路邊一個開服裝店的正要關門，瞧見這模樣，眼睛都瞪圓了，嘴裡喃喃數著:「一、二、三、四……好傢夥，這麼能省錢。」
幾人下了車，站在路邊。
傅先生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皮包，老中醫懷裡捧著一個小藥箱。
孫一鳴背後挎著一個小提琴模樣的箱子，裡面裝著一支步槍，這是他的壓倉底的貨。
周持則是腰間纏著麻繩，手裡拎著一根銀光流轉的鋼管。
這個是孫一鳴帶來的，他說是現在最好的鋼材，叫什麼軍用不鏽鋼無縫管，管壁厚實，入手沉沉，絕對是一敲一個包，打人比竹棍好使多了。
周持下車後，轉頭看了看這個街口，心頭一動。
此處正是他中午才來過的郵局，他在這裡把標記轉移到了殺手身上。
方柏也在這一片？
他隱隱察覺有些奇妙的事情要發生了。
傅先生這時開口道：「那偽人離這還有一段距離，剩下的路我們步行過去，不要打草驚蛇。」
說著，他邁步走在最前面，其他幾人跟在身後。
月光灑下，一群人披著銀光，拉出幾道長長的影子，行走在夜色中。
臨近十點，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
幾個光膀子的醉酒混混，搖搖晃晃地從另一頭走來，遠遠瞧見這一行人，都是心頭一震。
這群人步伐散漫，成員也是男女老少，老弱病殘的模樣……
但混混們莫名感受到一股殺氣，就像是他們這種街頭混的、最懂的那種不要命的殺氣，仿佛要去赴一場有你沒我的約會。
幾個混混對視一眼，低著頭，拎著瓶子縮到一旁的巷子裡，不敢再看。
周持跟在後面，心裡感覺越發奇妙。
他正在走的這條巷道，正是中午沒有去的那片居民區。
又往前走了一截，他忽然聽到了一些響動。很細微，像是蒙了層罩子，但很清晰。
有人在打架。
他正要開口，傅先生忽地面色一變，喊了聲：「躲起來！」
一群人什麼也沒問，迅速往路邊一閃，躲在了一堆垃圾桶後面。
剛剛氣勢洶洶的一群人，此刻像是什麼被驚嚇的小動物，動靜一響，就縮到一堆。
一群人看向傅先生，他側耳聽了片刻，輕聲道：「跟我來。」
然後他弓著腰，沿著街道緩緩向前走去，一行人貓著腰跟著他身後，鬼鬼祟祟。
又拐過了一個彎子，傅先生手一抬，一行人停下。
幾人躲在拐口，探頭看去，只見前方一段街道有三人正在纏鬥。
一人高大，一人爬在地下，另一個人被兩人圍攻，左支右絀，明顯快不行了。
在街道對面，還有一個年輕人嘴裡不停說話，手臂輕輕擺動，像在指揮什麼。
霧行者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兩個D級執業者。』
傅先生眉心緊鎖，轉過頭看向周持：「小骰，你能認出哪個是偽人嗎？」
周持輕輕點頭，看向街對面的那個年輕人。
他的頭頂，正懸著一個比夜色還要深沉的黑色頭銜……
【偽人】。
雖然面容變了，但傅先生既然索引到這個位置，那他必然就是方柏。
另外兩個纏鬥的人他也很熟，正是殺手和主廚。而看此時的情形，方柏跟主廚竟然是一夥的。
而在地下爬著像狗一樣的那個人，正頂著一個綠色的頭銜——【嵌合體】。
這又是什麼？蘇晚說的獵犬？
周持看著那邊，心念急轉。
他沒想到食神會這麼快就找到了殺手，更沒想到方柏看模樣竟像是加入了食神會。
接著，他看到了那個打著呵欠的路燈，看到了那個長著五官的影子，看到了方柏手裡拿著的那面鏡子。
三隻邪祟。
周持心頭一動。
那個街燈邪祟他很熟悉，正是蘇晚手帳記錄的第三隻F級邪祟，也是那晚讓他和張明明撲空，去向不明的邪祟。
一道靈光在他腦海閃過，周持頓時明白過來。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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