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八仙過海

  『什麼意思,這是在給我下套?』

  周持右手不動聲色地放到腰間,看向張明明。

  「……打到贏為止。」傅先生抿了一口茶,接了後半句。

  張明明這時湊到周持身邊,笑嘻嘻道:「傅先生開玩笑呢,多玩兩把也沒事的,輸贏不大,一毛錢的底。」

  「不要逗我笑,我的笑聲有點響。」周持鬆開右手,又道,「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

  「我不會打麻將。」周持道。

  另一頭媒婆倒吸一口涼氣:「在俞城,還有不會打麻將的?你是不是俞城人哦?」

  對面老中醫笑呵呵地擺手:「新手好,新手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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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明明一聽周持連麻將都不會,立馬搬了張椅子坐到後面,手把手開始教:

  「咱們這玩的是川麻打法,也叫血戰到底,就打筒、條、萬。規則簡單得很,一家胡了,其他三家繼續打,直到剩下最後一家。開局就換三張,把自己的廢牌給別人。你只要贏了最後一個人,咱就算過關了。」

  傅先生推著麻將道:「走一圈兒,規矩摸兩把就熟了。」

  周持點點頭。

  幾人碼牌、摸牌、打牌。

  剛摸兩輪,張明明興奮地喊了一聲:「糊了!清一色!新手這手氣就是好啊。」

  老中醫樂呵呵地:「不錯不錯,再胡一把,咱們這個大家庭又要迎來一位新成員了。」

  這一圈下來,周持心裡有了數,麻將規則不算複雜,實際上就兩個點:算牌和記牌,算出自己胡什麼,記住別人打什麼。

  而這正是他的強項,做題家帶來的超強記憶力,能記住每一張牌的位置。

  只要運氣不是特別差,打過兩圈,他必然能胡。

  「嘩啦啦——」

  第二圈正式開局,麻將碼好,周持已經在心裡默默推算著這幾列牌的位置。

  「莊家先來。」

  老中醫拿起骰子,隨手一丟,骰子在綠毯上轉了幾圈停住。五點,按照點數,他從自己面前開始拿牌。

  周持看著那一摞,心頭一動,根據老中醫拿牌的順序,分別計算出四人手裡應該拿什麼牌。

  這一算,他就覺出不對勁來。

  傅先生這一手牌最好,近乎沒有雜牌。老中醫排第二,媒婆第三。而自己這一手只能排第四,全是花牌和廢牌。


  周持想了想,摸出三張牌推到桌前。老中醫笑眯眯的,又拿骰子一丟。

  這骰子丟得好,周持換了跟沒換一樣,傅先生換了就直接聽牌了。

  「一萬。」老中醫出牌。

  「槓。」傅先生推出三張一萬,又從麻將尾端摸出一張。

  他眉毛一抖,把牌一推:「胡了,清一色。」

  「嘖嘖。」老中醫笑眯眯的,「姜還是老的運氣好啊,繼續。」

  周持掃了他一眼,又摸了張廢牌。

  媒婆摸牌,打了個九筒。

  周持一看,心裡稍微有了底,這媒婆看起來似乎牌藝不精的樣子,本身牌就不算很好,這九筒一打,後面應該很難續上好牌。

  走過兩輪,周持開始專心封堵媒婆的牌。

  媒婆也像是胡打一氣,雖然也聽了牌,但最後只能胡一筒,這張牌只剩下一張,按順序下來,正好是周持摸。

  周持心理盤算一番。

  只要這張一筒留在手裡,再換一張牌,就必然能胡。

  他看向對面的老中醫,老中醫注意到他的視線,呵呵一笑,摸了一張牌,打出了一個五筒。

  周持眉頭一皺。

  對方本來都要胡牌了,但這五筒打出來,就下了個死聽。因為老中醫唯一能胡的一萬,在最開始就打了出來,被傅先生槓了一手。

  「碰!」媒婆喜笑顏開,碰了一張牌,摸走下一張牌。

  「胡了!」媒婆拍手一笑。

  桌上只剩下兩人。

  老中醫搖搖頭,摸了張牌。接著他便「嗨呀」一聲,把牌一推:「我也胡了。」

  『這怎麼胡的?』

  周持抬眼看去。

  胡的一萬。

  傅先生槓了個一萬,你還能胡個一萬?一副牌能有五個一萬?

  周持看向老中醫。

  這老頭兒呵呵一笑:「打麻將嘛,越打越多是很正常的。」

  周持掃了眼其他人,都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張明明安慰他:「沒事,這把手氣不好,下把再來。」

  這是手氣的事嗎?

  周持心裡只覺荒謬,但他什麼都沒說,老老實實掏錢。

  接下來又打了幾圈,他一把沒贏過。

  但周持算是看明白了。


  贏家坐莊,擲骰子,排順序,開始就已經把牌給他們分配好了。

  傅先生這個圖書館管理員,算牌記牌都是門兒清,只要有一副好牌,胡牌基本是必然的。

  他的職業能力應該就跟記憶和索引相關。

  媒婆確實沒什麼技術,但運氣屬實好,不管怎麼亂打都能胡。

  她的能力應該是姻緣和運氣。

  至於那個老中醫,看著一副笑眯眯的樣子,手最黑,什麼五張一萬,六個一筒都能打出來。

  關鍵是手法還非常隱蔽,很難看出來他在什麼時候掉了牌。

  不出意外,他的職業能力就是望、聞、問、切,靠的就是眼力和手法。

  這群人個個身懷絕技。

  幾圈打下來,周持一毛錢的底,竟然也輸了二十塊。

  他現在懷疑,這群人是不是在給自己做局?

  所謂的邀請新成員都是幌子,就為了贏他這幾個小錢。

  『不過,該到我的回合了。』

  「小伙子手氣不太好啊!還要再來嗎?」老中醫笑眯眯地看著他。

  「再來。」

  周持把牌一推。

  「嘩啦啦——」

  牌碼好了。

  老中醫拿起骰子,往牌桌上一甩,「咕嚕咕嚕」,看模樣停下來應該是5點。

  就在它將停未停的時候,周持膝蓋抵住桌腿,輕輕一抬一抖,桌子重心一晃,骰子順勢又往前一滾,變成了6點。

  本該由傅先生摸到的牌,到了周持手裡,這是牌面上最好的一副牌。

  老中醫鬍子一跳,瞪了過來。

  周持笑著道:「打麻將嘛,多滾兩圈也很正常。」

  「正常正常。」老中醫笑呵呵地點頭。

  牌摸好,剛打幾輪,傅先生便想方設法給其他人點槓、送碰,要斷掉周持的牌。

  但周持早早就將所有牌算在心中,哪個該搶,哪個該放,哪個該等……都處理的不差分毫。

  和對方你來我往打了好幾輪,本就拿到了最好的一副牌,不管傅先生怎樣攔截,他依舊下了聽。

  聽一三五萬,後面還有五張,對方攔不住的。

  傅先生皺起眉頭,扶了扶眼鏡。

  到老中醫摸牌,手剛放上去,麻將的輕輕磕碰聲傳來。

  「太黑了。」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老中醫咂咂嘴,正要把牌打下來。

  周持忽然把手一抬:

  「慢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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