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看看你的誠意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抱歉，這是因為我的一點好奇心，你知道的，做研究的嘛，也算是職業病了。」

  聽到「職業病」三個字，周持心頭微微一跳。

  他想了想，緩緩道：「你這麼厲害，卻在俞城一個中學當老師，就是因為職業病……被貶下來的嗎？」

  那邊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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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持接著道：「現在的位置你滿意嗎？就沒想過回去？」

  電話那頭「啪」一聲響，像是有人按了一下打火機，然後聲音傳來：「你幫了我們，我表示感謝，但有些事情，適可而止。」

  周持不置可否：「禮尚往來，尊重是互相的。我這裡有一些消息，也許能幫你立點功。就看你的誠意夠不夠。」

  「你想要什麼誠意？」

  「晶片和消息。」

  李竹青沉默片刻，慢慢道：「想要多少晶片？想知道什麼消息？」

  周持道：「看你誠意。」

  李竹青輕笑一聲：「繼續。」

  「蘇晚是食神會的人，他們在飼養邪祟，而蘇晚手裡有其中一部分邪祟的位置和信息。」

  「什麼等級？」

  「D級一隻，E級兩隻。同時，我發現同一個領地內不一定只有一隻邪祟，它們可能也會相互配合。」

  「這些信息……你是怎麼拿到的？」

  「我偷的。」

  「……它們在哪兒？」

  周持不答反問：「對於食神會，你們了解多少？」

  李竹青略一沉默，說道：

  「我們這邊有人在跟進這條線，但所知不多。目前只知道他們似乎信奉食神，認為吃掉其他人就能增強自己的能力。

  這些人把獵物稱作羊羔，狩獵成功後，一部分自己吃掉，一部分祭祀給他們的神明。」

  周持皺著眉頭：「組織架構不清楚嗎？」

  「……暫時不清楚，如果你給的情報屬實，也許會有新的突破。」

  「也就是說，蘇晚和那個主廚就是你們目前唯一掌握的線索？」

  「……可以這麼說。」

  周持笑了：「那要再加點誠意。」

  李竹青：「……」

  「霧行者這個組織你們知道嗎？」周持又問道。

  「霧行者？怎麼，他們惹到你了？」

  「隨便問問。」

  「就一個小型社團，一群底層執業者搭夥過日子，整日瞎胡鬧，但也沒做什麼危害社會的事情，安全等級E。」

  『安全等級E。』

  周持琢磨了一下。

  接著他又問道：「俞城最近是不是要發生什麼事？」

  李竹青湊近了聽筒：「為什麼這麼問？」

  「只是一種感覺。」

  「錯覺。」

  「跟千禧年有關？」

  「……」

  李竹青皺起眉頭，吸了一口煙，火光從菸頭燒到了煙屁股。

  這人怎麼什麼都知道？

  她噴出一口煙霧，淡淡道：「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真有什麼事我們會解決，不是你能摻和的。」

  『果然，要變天了。』

  周持感受到了那未言明的危機感，他「嗯」了一聲，報出了兩個E級邪祟的坐標，接著道：

  「你可以先把它們處理了。事成之後，把晶片放到門衛那裡，我會去拿。如果這一次合作順利，我會告訴你那個D級邪祟的位置。」

  李竹青：「這些信息你是怎麼得到……」

  周持掛斷了電話。

  他今晚之所以表現得這麼有攻擊性，首先是藉機撈點好處，去官方整點晶片。

  不過他也不知道晶片具體的價值，報錯了反而露怯，就讓李竹青自己去琢磨該有多少誠意吧。

  其次，這女人的好奇心這麼重，白天和譚老大的會面不一定能完全打消她的懷疑。

  而自己正需要這種懷疑。

  他的高中生身份沒有紕漏，李竹青要是想了解更深，就得從他的家庭查起，從他父母入手。

  保險柜里的東西雖然能解答他的很多疑問，但還不夠。

  既然李竹青這麼有能量，那就讓她來幫自己查清楚。

  『希望是好結果。』

  周持輕嘆一口氣，轉身離開。

  另一頭，李竹青把腳搭在長桌上，眯著眼睛，看向聽筒，喃喃道：「骰子，你到底想做什麼呢？你真的是譚大炮嗎？」

  她想著白天在冰室里看到的那一幅粗魯憨厚的樣子，跟電話里那個深沉冷酷的人，怎麼都對不上號。

  古怪，古怪。

  她又撥通了一個號碼。

  ……

  翌日，天剛蒙蒙亮，張明明就已經起床了。

  他拎著保溫杯，哼著歌從樓道里走了出來，在樓下買了兩根油條，嚼吧嚼吧就拉來了計程車門。

  進了車，張明明先是拉過內後視鏡，湊近看了看額頭。

  腫已經消了，只能看出點紅印子。

  『不錯，依舊帥氣逼人。』

  他滿意地點點頭，打開錶盤，手一拉，腳一踩，車子晃晃悠悠地出了小區。

  剛拐過街角，速度還沒起來，就看見一個人站在街邊，朝他揮手。

  他踩了一腳剎車，停在路邊。那人拉開車門，鑽進了后座。

  張明明笑呵呵道：「老闆這麼早，想去哪兒？今天是開門紅，給你打個折。」

  后座那人抬頭，透過車內的後視鏡看向他：「你昨晚說的，還作數嗎？」

  這聲音……

  張明明心頭一震，猛地看向後視鏡，對上了那雙平靜而淡漠的眼睛。

  他又下意識掃了一眼對方的手，正搭在膝蓋上，沒拿槍。

  張明明咽了口唾沫：「大、大哥，您是……」

  「我問你答。」

  「是是是，你問我答。」張明明一個激靈，挺直了背。

  「你昨晚說的還作數嗎？」

  張明明愣了一下，終於反應過來，連忙點頭：「作數，作數！大哥，你是要加入咱們霧行者嗎？」

  「看看。」周持道。

  張明明一拍大腿：「看看好啊，看看。正好今天是周末，咱們每周末晚上都有聚會，傅先生應該也在，我剛好給你當個介紹人。」

  話說到一半，他語氣一滯，像是又想起了什麼，結結巴巴地問道：「大哥，你……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兒？」

  「猜的。」周持淡淡道。

  猜的？

  俞城這麼大，他上哪兒猜去？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張明明心裡越想越發毛，有些後悔昨晚一蒙頭就跟上去了。

  這哪是找個同志，這是找了個爹來啊。

  他也不敢多問，只能幹笑一聲：「大哥神通廣大，神通廣大。大哥你想去哪？我現在送你過去，晚上再去接你。」

  「哪兒也不去。」周持靠在椅背上，「今天陪你出一天車，有人來了照常接客，空餘時間，我有些問題要問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