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畫皮百家衣(求追讀!)
周持攥緊了手裡的木棍。
最壞的設想還是來了,鄭曉紅一天沒見著人影,方柏卻在這個時候邀他踢球。
「不願意?」
方柏腳尖一彈,「皮球」被顛了起來。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他身子前傾,右腿向後一掄,然後「砰」一聲,腳背抽在了「皮球」上。
空中響起一陣哨音,那顆「球」被壓成一條灰色直線,「呼」一聲朝三人直直砸了過來。
周持竹棍一橫,手腕一翻,棍梢畫了一個圓弧,貼上「皮球」。
兩者相接的剎那,一股兇猛的勁力順著木棍灌進他的手腕和肩膀,讓他半邊身子都有些發麻。
周持順著旋轉的方向往外一牽一引,「皮球」在棍尖上轉了半圈,便脫棍而出,「咚」一聲砸進旁邊的牆壁。
「啊!!!」余文文發出一聲尖叫。
「是……是……」林棲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周持轉頭看去,那個「皮球」鑲在牆壁里,只能見著五個黑洞,像一個掏空的葫蘆。
而其中一對,正借著燈光,直勾勾地盯向他們三人。
余文文眼珠一翻,差點就暈了過去,林棲一把撈住她,但自己也半靠在欄杆上,腿腳微微打顫。
「他說學校規定,晚上十點以後不讓在操場踢球,我遵守規定,但有個疑問。」
方柏慢慢收回右腿,看向那個人頭,「老陳,室內可以踢球嗎?」
老陳沒有說話。
周持默不作聲,心裡默默計算著籃球的速度、力量和旋轉……這一球比劉磊他們強了太多,不是一個量級。
他微微側頭,壓低聲音:「上樓從另一頭跑,找鄭曉紅,要快。」
林棲沒有問為什麼要找鄭曉紅,只遲疑了片刻,便把那根電棍直接塞在周持的手裡,顫著聲音說了一句:「你堅持住。」
然後她拽著余文文,轉身就往樓上跑去。
「英雄救美嗎?」方柏笑著說了一句。
「你想做什麼?」周持問。
「就是想交個朋友。」方柏搖了搖頭,「你不主動,那就只能我主動了。」
他踩著台階,一步一步走了上來。
周持沒有動,直到聽到樓上的腳步聲漸遠,他身形一轉,猛地竄上幾個台階,掉頭就跑。
方柏輕笑一聲,一步跨出,便到了周持身後。
周持腳掌蹬上牆面,腰胯一擰,身形一個急速的變向,整個人斜著彈向旁邊的扶手。
兩人交錯而過。
落上欄杆,周持順著扶手踏出幾步,用腳掌一撐,又彈向一旁的牆面。
身後「嘎吱」一聲,方柏落在欄杆上,欄杆被他一腳踩彎,剝落的漆皮散了一地。
周持這時踩在牆面又是一蹬,人已落在半空。
方柏嘴角一勾,腿一彎一彈,便要在空中截擊。
空中不能變向,但周持左手一抖,一束麻繩直射而出,在空中一晃,纏上了二樓的欄杆。
麻繩繃直,他用力一拉,身子一盪,與身後的方柏擦肩而過。
方柏落在另一頭的牆壁上,腳底一蹬,又朝周持撲了過來。
周持手中竹竿一點,人在空中再次變向,腳底左右來回一踩,一盪一收,落上了二樓的台階。
方柏一腳踩在欄杆上,猛地轉身追來,頸椎發出「咯咯」的聲響。
兩人在四層樓道中追逃,上下左右都有他們的落點,追逐由平面化作立體。
周持繞著樓梯間的井道盤旋,手中一串麻繩搖頭晃腦,牆壁、欄杆、台階,每一處都是他的變向點。
繩頭繫著活扣,手腕一抖便能解開,他伸、拉、纏、拽,身形飄忽如魅影。
方柏卻不管這些彎彎繞繞,每一步都直來直往,像一條在通道不斷反射的折線,所過之處,牆磚碎裂,扶手彎折。
他的力量更大,速度更快,但身體的靈巧性和協調性明顯不足。周持身無短板,藉此與他周旋。
兩人一路追逃,來到了四樓,上面沒有再見到樓梯,這裡已是這棟樓的頂端。
「砰!」
方柏又砸彎了一個欄杆。
周持踩在牆面就地一滾,翻過了拐角,接著立馬彈起身,衝進走廊,腳底一踩,又閃進了一間空教室。
方柏緊隨而至。
周持人在空中,左手一抖,繩頭纏住把手,他故技重施,反手就要關門。
門剛合上,
「砰!!!」
一隻腳踩向門板,整扇門「哐當」一聲直飛而出,門框都從牆上扭曲脫離,幾個螺絲蹦出來,叮叮噹啷散了一地。
方柏從門口緩緩走了進來,抬腳一踢,周持砸過來的椅子便被踢到牆上,斷成兩截。
周持趁著這個剎那,閃身爬上了窗台,後背撞開窗戶,整個人仰面一翻,墜了下去。
人在半空,他左手一甩,麻繩在窗沿纏了兩圈,打上活結。
他抓著繩子,空中速降,「呲溜」一下滑到樓底。
周持落地翻滾卸力,左手一抖,便要收回麻繩。但繩頭忽然繃緊,收不回來。
他抬頭看去,方柏此刻正蹲在四樓的窗台,一隻手攥著繩子,一隻手撐著下巴。
「好玩兒。」
方柏輕笑一聲,縱身一跳。
月光打在他的背後,像一隻巨大的蝙蝠撲了下來。
周持沒有直接往後逃,而是左手探到腰間,扯出了第二串麻繩。
譚老大說過,棒棒手裡永遠有兩串繩。
他手腕一甩,繩頭飛出,朝方柏的方向纏去。
方柏人在半空,也沒法變向,但他只是伸手一撈,便穩穩攥住麻繩。
但繩頭卻借著慣性彈了過來,纏上他的脖子。
而在繩頭上,正綁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小棍,上面繫著的活扣也借著甩力忽地拉緊,扯動了開關。
「嗤啦!」
幽藍色的電弧在方柏腦袋上炸開,他渾身一麻,身子一軟。
樓底,就在甩出繩頭的剎那,周持向前跑出幾步,竹棍在手心一轉,反握舉過頭頂,腰腹繃緊下彎。
人如弓,棍如箭。
他把竹棍投了出去,「嗖」地一下,竹棍如同標槍射出,穿過方柏的袖口,帶著他往後飛去,直直釘上牆沿的下水道管口。
「嗤」一聲,棍頭卡進鐵管縫隙,方柏整個人被掛在了半空,晃晃悠悠。
電光還在頭上噼啪作響,他卻不慌不忙,用舌尖舔了舔電弧,只覺酥酥麻麻。
他眼前一亮:「好味道。」
方柏舔舔嘴唇,伸手捏住拉鏈,往下一拉,拉鏈划過脖頸、胸口、小腹,校服整個敞開。
他像是一條蛻皮的蛇,從衣服里滑落,「砰」一聲,他赤著上身,半跪在地上。
接著,方柏慢慢站了起來,月光打在他的身上。
現出了一件打滿補丁的「皮衣」。
密密麻麻的縫合線像蜈蚣一樣爬滿,「皮衣」每一塊的顏色都不相同,灰的、白的、紅的、綠的……
粗糙的針腳時不時蠕動幾下,鑽出來又縮回去。
整個人像是拼起來的。
「好看嗎?都是別人送我的。」
方柏攤開手,慢慢轉了一圈,最後停下來咧嘴一笑,牙齒黢黑髮黃,像是被蟲蛀空了,參差不齊,沒有一塊完整的。
周持心頭一震,每天坐在教室,和同學們一起上課下課的人,竟然是這種鬼東西嗎?
此刻方柏現出了正身,他也終於看清了此人的頭銜……那個馬賽剋剝落下來,露出底下的字。
【偽人】
原來真是偽人。
方柏看著他的眼睛,溫和地說:「我喜歡你的眼睛,可以送給我嗎?」
周持手腕一抖,收起繩子,轉身就跑。身後,方柏的笑聲傳來,不急不緩。
兩人跳過花壇,穿過食堂,越過桌球檯……
經過一個樓道拐角的死胡同時,周持看見了一具無頭屍體,靠著圍欄,穿著黑色的值守工裝,手裡還握著一柄鋼叉。
他腳尖一勾,鋼叉彈起來,落在他手裡。
身後的腳步聲又追了上來。
周持往前衝過幾步,手中鋼叉往地上一撐,整個人高高躍起,翻過圍欄。
他剛一落地,身後便「嘎吱」一聲,鋼叉被方柏折成幾段,隨手扔了過來。
「砰!」
方柏落地。
此刻,兩人已經到了東側圍牆,圍牆高三米,頂部加了一排倒刺和碎玻璃。
周持沒有再跑,轉身看向方柏。
方柏慢慢起身,交錯的縫線滲出汁水,正沿著他的身子往下淌,流進了地里。
「跑不動了?」他歪著頭打量著周持,「我本以為我就是最特殊的,是天選之人,怎麼又多出來個你們?」
周持沉默,只靜靜地看著。
方柏往前走了一步:「不說也沒關係,把你切開看看,就知道了。」
正說著,他忽然察覺到有些不對。
周持的目光並沒有看向他,而是越過他的頭頂,看向了更高的地方。
方柏眨了一下眼睛,抬起頭。
只見明月之下,出現了一道人影,那人雙腿併攏,膝蓋微曲,正由遠及近,從天而降。
還沒等他回神,那人已遮住了月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