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霉斑

  周持平復了一下心情,走到床頭櫃前。

  誰打的電話?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他默默看著座機,又等了兩聲,然後拿起了聽筒。

  「……」

  兩頭都沉默著,誰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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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娃,你現在在幹什麼?」

  電話那頭終於開口了,是父親周崇明。

  周持捏緊了聽筒,說:

  「剛洗完澡。」

  「今晚上到哪裡去了?」

  「回家去了。」

  「沒遇到什麼事嗎?」

  「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父親又問道:「那怎麼回來的這麼晚?剛才打電話你沒接,我給吳常家裡打過去,他已經回家了。你……沒有跟他一起回家?」

  周持想了想,回道:「有個女娃送我回來。」

  電話那頭明顯一愣,然後有人搶過了電話,母親的聲音傳來:「兒子,那女娃兒乖不乖?好不好看?溫不溫柔?你們都聊了些什麼?」

  本來異常緊張的周持,忽然有些茫然,沒太聽懂這是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傳來些爭論的聲音。

  「你問的些什麼問題?」

  「你懂個屁。」

  母親又湊到話筒前面:「你覺得那女娃兒怎麼樣?」

  周持搖頭:「我不知道。」

  電話那頭笑了笑:

  「還沒開竅。」

  「兒子,我們這邊還有一些事情要忙,可能晚幾天回來。你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洗澡的時候水不要太涼,小心感冒……」

  話還沒說完,父親嘀咕一句「囉嗦得很」,又搶過了話筒,囑咐周持:

  「周娃,最近亂得很,晚上如果有人敲門,記得千萬不要開。」

  「好。」

  「嘟——」

  父親那邊掛斷了電話。

  周持聽著電話里的忙音,默默想到:

  父親問自己在幹什麼,什麼時候回來,跟誰回來,真的只是普通問問嗎?

  還是說,有人在監視著自己?

  他放下電話,望向被報紙糊住的窗戶怔怔出神,報紙上那些方塊字仿佛化作了一隻隻眼睛,也在注視著他。


  「叮鈴鈴……!」

  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

  周持心頭一跳。

  又是誰?

  他剛拿起聽筒,另一頭便大聲喊了起來,感覺口水都要透過聽筒噴過來:

  「周持,你龜兒回家了?怎麼不給我打電話?你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周持把聽筒拿遠了些:「回家的時候,可能多繞了點路。」

  那邊又喊了起來:「都說了我送你回去,真是犟種。反正回去了就好。我跟你講,那個三國戰紀有意思的很,我第二把就一命通關了,牛掰不牛掰?」

  周持還沒回話,聽筒那頭傳來一個婦女的聲音:「你個狗東西,又玩遊戲去了是吧?」

  接著就是吳常喊疼的聲音:

  「哎呦哎呦,輕點,莫揪我耳朵。」

  「周娃,那我先掛了,明天見。」

  嘟嘟嘟……那邊也掛了電話。

  周持又放下電話,回頭看向那個保險柜。

  這道題,看來今天是解不開了。

  能力還不夠,得再等一等,等【做題家】開發到20%,湧現出新屬性,或許會有幫助。

  他走過去,用毛巾擦了擦密碼鎖,把輪盤歸位,再將衣服物歸原位,確保每一個褶皺都跟之前一模一樣。

  最後他關上衣櫃,推開房門,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雖然腦子裡思緒還是很雜亂,但一天下來已經很疲憊的周持,很快就睡著了。

  ……

  天剛蒙蒙亮,周持便醒了。

  他起身脫下睡衣,陽光透進窗簾,灑在他的後背上。

  上寬下窄,肌肉線條從肩頭流下,收束在腰間。一片片肌肉,像魚鱗一樣排開,纖細而有力。

  他隨手扯過床頭的衣物,上衣從頭兜進去,褲管正好提到腰間。

  走出房間,他關門時順手從門框取下一根木刺,輕輕一彈。

  一隻蒼蠅正好飛過,木刺穿胸而出,蒼蠅翅膀一歪,落在地上。

  洗漱完畢,周持來到灶台,拿出十個雞蛋磕進碗裡。

  左手一拉,幾個蛋殼穿成一串,隨手一拋,那串蛋殼劃了一道弧線,落進門口的垃圾袋裡。

  他仰頭喝下碗裡的生雞蛋,再把碗順手一衝,轉身走向門口。

  兩隻腳踩進鞋裡,他彎腰拉起鞋幫,順手拎起垃圾袋,手臂一抬,書包從鞋櫃滑落肩頭。


  起身的同時,他拔下一根頭髮,卡在門縫下方。

  「咔嗒。」

  門關上。

  周持下樓,把塑膠袋拋進垃圾桶。

  陽光正好打在他的臉上,他眯起眼睛,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今天周五。

  周持漫步走向學校。

  距離腦霧消散,又過去了四天,他漸漸習慣了這種忙碌的生活。

  平日裡依舊是那副遲鈍的模樣,既不太引人注目,也能時不時給同學們帶來些樂子。

  上課的時候就翻看各種書籍和卷子,從不動筆,只在腦海里做演算。

  吳常經常問他是不是失眠了,說要看數學題才睡得最香。

  每到晚自習,林棲都會過來一幫一,解著不知道周持到底懂不懂的難題,像是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她也從最開始的無語到無奈,氣悶了到氣笑了。

  剩下的閒余時間,周持經常會找體育老師去打籃球,每次投幾個籃,就開始問問題。

  問足球,籃球,桌球,跳高,跳遠,實心球的各種技術要點。

  每次鄭曉紅都耐心地解答,並且擺出動作進行指導。

  但令他有些納悶的是,周持光問,但從來不練,像是聽完了就能漲技術還是咋的。

  『特殊兒童,特殊對待』,他這麼安慰自己。

  周持當然不會在鄭曉紅面前完全表現自己,就連在他面前走路,都要收著一些。

  畢竟你投籃准可以說是天賦,但你十項全能,就只能說是天才了。

  隨著他跟鄭曉紅接觸的時間越來越長,這位體育老師的安全等級在他心裡也上了幾個級別。

  一個新的想法也在他腦海里慢慢形成。

  除了這幾個人,在周持面前出現最多的就是方柏。

  自那次食堂相遇之後,方柏總是找著各種藉口接觸他和吳常。

  但他似乎感覺到了周持的冷淡,所以總找著班級勞動,課外活動之類的集體活動機會,來跟他們分成一組。

  還經常跟其他學生說,周持過得不容易,讓大家不要欺負他。

  方柏長得帥,成績好,還是學校足球隊的隊長,所以人緣很好,大家也願意聽他的話,甚至對周持的態度都好了很多。

  但這一點似乎令吳常比較不爽,他悄悄跟周持嘀咕,說方柏那小子假好人,以後少搭理他。

  周持對於這一點倒是挺滿意,不用他費口舌去提醒吳常了。


  還有兩個人是他現在觀察的重點,那就是劉磊和張浩。

  自那天晚上兩人吃屎以後,就缺了兩天課。

  周持還小心防備了兩天,晚上回家的時候都格外注意,卻也沒看到他們的蹤影。

  本以為他們倆覺得丟人,沒臉來上課,要休息幾天。

  沒想到周四的時候,他們出現了。

  這倆人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不再針對周持。

  但周持卻覺得越發古怪。

  【單相思】

  【單相思】

  這是他們兩人的頭銜,本來是平平無奇的灰色。

  但這次回來以後,這兩個灰色頭銜上面多了幾枚墨綠色的點,而且墨點還在慢慢生長,蔓延。

  就像是……

  像是頭銜上長了霉斑。

  周持甚至感覺能從這些霉斑上面,聞到腐爛的味道。

  這又是什麼情況?

  他沒見過這樣的頭銜,但感覺這不像是什麼好事。

  周持沒有輕舉妄動,只是靜靜觀察,然後按部就班地開發自己的頭銜能力。

  他一路走到教室,在吳常的喋喋不休中,開始了本周最後一天的校園生活。

  這一天依舊很尋常,在默默開發能力的過程中,周持平靜地上到了最後一節課。

  只不過,四天過去,面板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他抬起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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