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午夜追逃，屎到淋頭

  周持不動聲色，腰胯繃緊，步子悄悄加快。

  他身後的腳步聲也加快了，從慢走變成了疾走，又從疾走變成了小跑。

  

  跑。

  周持甩開步子，「噌」一下跑了起來。

  身後的腳步也猛地加速，「噔噔噔」的聲音跑進了巷子。

  周持偏過頭，用餘光掃了一眼。

  月光下，兩道人影正在狂奔，兩張臉半明半暗。

  是劉磊和張浩。

  他們一人拿著一根短棍，劉磊手裡還提著一個黑色塑膠袋，看不清裝得是什麼。

  見周持看過來，劉磊大喊道：

  「周持，你今天很了不起嘛。」

  「粉筆扔的很準嘛，操場很會出風頭嘛！」

  「有種莫跑！」

  周持回過頭，跑得更快了。

  劉磊一邊追一邊罵，心裡恨極了：

  一個三棍子敲不出一個屁的傻子，今天不但讓在他語文課上出醜，還在體育課上他搶風頭。

  被別人欺負不吱聲，他就開個玩笑居然還敢還手？

  怎麼，就他劉磊好欺負嗎？

  更受不了的是，這傻子竟然敢跟林棲坐在一起，交頭接耳，有說有笑。

  一個全校倒數第一，在林棲面前裝模作樣，表現得一副自己也不差的樣子。

  憑什麼？

  他配嗎？！

  劉磊手裡攥著的那個塑膠袋，裡面裝著路上撿的狗屎。

  他要讓周持知道，摔個狗吃屎那不叫形容詞。

  想著周持滿臉狗屎，跪地求饒的模樣，劉磊神色興奮，跑得越發起勁。

  但他追了一段兒，發現今天真是奇了怪了。

  周持不但沒摔跤，還特別能跑。

  劉磊罵道：「狗日的吃藥了！張浩，你騎車去斷他路！」

  張浩應一聲，立刻轉頭往回跑，騎自行車去了。

  周持腳步不停，沒有理會身後的罵聲，而是沉浸在了奔跑之中。

  前腳掌先著地，一觸既走，大腿三處關節像是彈簧，蹬地時依次伸展釋放。

  核心收緊，脊背微微前傾，雙臂以肩為軸前後擺動，前不露肘，後不露手。

  呼吸節奏和步子配合，兩步一吸，兩步一呼。

  他之前身體底子太虛，即便能力開發，也最多算普通人水準。

  但他此刻越跑越順，越跑越快。

  兩條腿在燈光下交替輪轉，竟讓他跑出了一種奇特的韻律感。

  痛快！

  風聲在耳邊呼嘯，血液在體內奔涌，他像是忘記了身後還有追兵，只想跑得更快，跑得更遠。

  他披著月光，爬坡上坎，跑過一條又一條的街巷。

  突然，吱吱聲響起，周持從沉浸中脫離出來。

  他一偏頭，瞥見遠處一輛自行車從側前邊衝過來。

  再扭頭回看，身後的劉磊儘管被甩了一段距離，但還是漲紅了臉，喘著粗氣緊追不捨。

  前後夾擊，他跑得再快，也快不過自行車。

  那麼……

  周持快速環視一圈，這是一個Y字路口，左邊是張浩，後面是劉磊，兩條岔路都是上坡。

  街邊擺放著磚塊，一摞竹竿，晾衣繩，垃圾桶……

  一串串數字在他眼前刷過。

  劉磊和張浩的速度，距離，接近的大概時間……

  一個個公式在他腦海中變幻。

  這是一道物理題。

  他是出題人，也是答題者。

  周持腳步一轉，往右側跑去，穿過交叉路口後，他的腳步漸漸放緩。

  身後車輪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即將在路口交匯。

  十米。

  五米。

  三米。

  夠了。

  周持腳後跟一磕，一塊碎磚鬆動，沿著下坡迅速滾落。

  「啪。」

  碎磚正好撞在牆邊立著的竹竿底部，斜靠的竹竿一晃，嘩啦啦到了一片。

  其中幾根竹竿徑直倒向路邊。

  還有幾根一頭砸在晾衣繩上，裹著兩件衣服，朝街頭甩去。

  正騎著單車，風馳電掣的張浩眼前一花，只覺前方棍影交錯，像是誰打了一套達摩棍法。

  他驚叫一聲，猛捏剎車，但距離太近，剎不住了。

  「噗。」

  一件衣服蒙頭罩在他臉上。

  他眼前一黑，心中大驚，趕忙一歪龍頭，往右邊拐去。

  而劉磊這時候正好跑了過來，在路口交匯，跟失控的自行車撞了個滿懷。

  「砰！」

  「哎呦！」

  「沃日！」

  兩人一車撞了個人仰馬翻，劉磊滾在地上哼哼，攥著的塑膠袋脫手而出，在空中畫了一個弧，又正好被車把手刮破，然後直直落在他的臉上。

  「啪嘰。」

  袋子砸破，黃的，黑的，硬的，稀的糊了劉磊一臉。

  在這個瞬間，劉磊忽然有些後悔，稀狗屎弄太多了。

  「嘔！」

  劉磊猛地翻過身，吐了出來，噴濺的嘔吐物在空中划過，還留下了一部分在他身上。

  「噦！」

  剛爬起來，正揉著肚子的張浩看見這一幕，再也忍不住，稀里嘩啦吐了一地。

  劉磊剛緩過氣，又瞥見一灘黃黃綠綠的東西，裡面還能隱約見到半截肥肉。

  「嘔！」

  「噦！」

  另一側岔路口，周持已經停下了腳步。

  【在追逐中沉浸式奔跑，開發度+1%】

  【敏捷+1，耐力+1，力量+1】

  【當前開發度：2%，開發度100%可解鎖頭銜——體育生（身隨意動，百鍊成鋼）】

  ……

  【在跑酷中學以致用，開發度+1%】

  【邏輯思維+1，想像能力+1，理解能力+1】

  【當前開發度：11%，開發度100%可解鎖頭銜——做題家（萬物為題）】

  看來壓力越大，事件越多，開發度的提升越快。

  周持握了握拳頭，感受著越發強壯的身體。

  多謝了。

  他低下頭，看著對面劉磊二人此起彼伏，像是什麼嘔吐永動機，終於笑出了聲。

  「吃屎去吧。」

  他轉過身。

  「有種莫跑！」

  劉磊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哭腔。

  周持轉過頭，看見劉磊和張浩重新站了起來，臉上勉強用衣服擦了個乾淨。

  「再來。」

  周持勾了勾手指。

  「上車！」

  劉磊扶起單車，腳一跨，擺正龍頭。

  他要周持死！

  張浩坐上后座，劉磊腳底一踩，車輪再次轉了起來。

  但沒騎幾米，劉磊身上複雜的味道順著風鑽進張浩的鼻腔。

  「噦！」

  聽見聲音，劉磊手一抖，身子一彎。

  「嘔！」

  周持轉身就跑，這氣味隔這麼遠都聞得到，生化武器太可怕了。

  三人再次你追我逃。

  兩個輪子確實比兩條腿快，但周持跑得比之前更快，而騎手已經心力交瘁，速度一提來就會被嘔吐打斷。

  周持又跑了兩條街，覺得是時候把身後這兩人甩掉，他也有些累了。

  忽然，前方又傳來自行車的鏈條聲。

  還來？

  周持眉頭一皺，轉頭看了過去。

  只見那輛單車騎到路燈底下，慢了下來。

  車上的人偏過頭，馬尾在燈下一甩，露出一張光潔如象牙的臉頰，一對綿密的睫毛像是象牙上的小刷子。

  昏黃的燈光下，她整個人都被描上了一層金邊。

  林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