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咱們妖怪做點壞事不是很正常?
「啪!」
黃小九手中的趕山鞭一抽,伴隨一聲清脆炸響,附近一棵碗口粗的榆樹忽然一震。
剎那間,樹皮寸寸鼓起,猶如活物呼吸一般不斷起伏。
粗壯的樹根「咔咔」裂開泥土,竟如人的雙腿一般,自地底拔了出來。
無數枝杈瘋狂扭動,彼此糾纏,化作兩條粗壯的木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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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棵樹,一下子活了。
它緩緩低下樹冠,雙臂分出五指,猛地朝著樹下那道人影抓了過去。
樹下那人很明顯沒有料到會有這個變故,在愣了一下之後,便向著旁邊一撲。
他在不動的時候,身形仿若虛影,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可這一動,這個狀態便被打破,原本虛淡的身影瞬間凝實。
眼看樹人粗壯的木臂橫掃而來,那人再顧不得半點體面,連滾帶爬便從樹叢中竄了出來。
「咦?」
「是你!」
黃小九一眼便認出來,這人正是幾次坐車時都遇到的那個穿壽衣的古板老頭,前幾日自己收取的「斷嗅童」,也是這人飼養的小鬼。
看來是不甘心小鬼被捉,主動找上門來了。
「拘。」
黃小九心中思忖,但手上動作絲毫不慢,他的爪子在虛空一划,猶如本能般,「陰字咒術」便被釋放而出。
老頭正防備著身後的樹人,絲毫沒有察覺到,一道無形的力量將他的雙腿一纏。
「啪。」
他一個立足不穩,登時撲倒在地。
而後那樹人雙手一抓,一把便扣住了他的肩膀,十根木指深深嵌進皮肉之中。
老頭只覺得肩胛都要被生生捏碎,疼得麵皮一陣抽搐。
下一瞬,他便覺得天地倒轉,整個人竟然都被那樹人倒著提了起來。
一張有些半透明的黑色薄紗從半空中輕輕飄落,落在了黃小九的腳邊。
「擅闖我黃家祖地,按照規矩,應當直接埋了填肥。」
黃小九站在遠處,雖然對方已經被抓,但他還是保持著警惕。
說話之間,那樹人當真抱著老頭,要將其沉入地下。
「誤會!」
「小友!這是誤會啊,我當年還受過老太爺的差遣,咱們是自己人啊。」
一看貌似來真的了,老頭趕緊呼號求饒起來。
黃小九將鞭子一晃,樹人的動作就是一頓,而倒吊著的老頭,半截腦袋已經被埋入了土裡,只剩下個嘴巴和鼻子還在外頭。
「你說的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但你鬼鬼祟祟出現在我黃家祖地卻是事實,咳咳,你就先在這兒待著吧。等我們商量好了再來處理你。」
黃小九輕咳了一聲,然後身形一竄,便往黃四郎的墓穴處跑去。
別看他剛剛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但自己搶了人家小鬼,看到正主上門,心裡頭也虛著呢。
不過,這老頭的實力還真是出乎意料的弱啊。
他之前遇到那個有三隻大狗的梅山法師,還有哭喪引靈的白見笑,還以為外面都是高手呢,至少這老頭看上去,也的確像是個高手得樣子。
「四叔?」
「四叔在家嗎?」
黃小九壓低了聲音,跑到了黃四郎家門口,準備把他喊出來商量給對策。
「別喊了,我在這兒呢。」
黃小九在黃四郎的墓穴門口探頭探腦,就差沒把腦袋伸進去了,卻聽到有個沒好氣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黃四郎看上去有些憔悴,臉上的黃毛也失了光澤,像是連著熬了好幾宿,整個人都透著股沒緩過勁兒的疲態。
「不就是呂老頭找上門了嗎?你都把他抓起來了,還慌什麼?」
「大不了就如你說的,把他埋了做肥料。」
「咱們可是妖怪哎,做點壞事不是很正常?」
黃四郎打了個哈欠,越發無精打采起來。
「哦。」
「那……四叔,你那小鬼煉得怎麼樣了?」
眼看黃四郎不慌不忙的樣子,黃小九的心也就定下來了。
他其實主要不太懂修行界的規矩,生怕給黃家惹麻煩。
「啊哈,說起這個,那我可就不困了。」
「我找了老太爺幫忙,替我將這【斷嗅童】轉換成了我黃家的一門特殊兵馬傳承【耳報神】。」
「你看!」
提起小鬼,黃四郎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他興奮地打了個響指。
剎那間,虛空中瀰漫起一陣黑煙。
黑煙之中,一隻小鬼撲騰著飛了出來。
雖然同樣是小鬼,但卻幾乎看不出之前「斷嗅童」的模樣,其四肢變得更加纖細,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白色,腦袋也更大了一圈。
最重要的是,其耳朵變得異常巨大,耳廓更是層層疊疊,如同翅膀一般在不斷扇動。
「嘿嘿,我這耳報神,方圓十里之內,諸般有形無形之聲,我皆可聽得。」
「無論是循聲聽事,還是什麼寶貝秘藏的痕跡,都瞞不過它的耳朵。」
「若是我道行再高些,將其重新祭煉,便是隔著千山萬水,若有人在背後說我,一樣都能被它聽到。」
黃四郎十分興奮,給黃小九介紹道。
黃小九連連點頭,雖然沒有具體概念,但貌似很厲害的樣子。
「所以,那老貨上山的時候,我便知曉了,他以為披了一層鬼皮,就能神不知鬼不覺了?」
「行了,我現在跟你去會會他,他如果真想找死,就送他一程。」
黃四郎面上一聲冷笑。
二人走到了那棵榆樹旁,因為失去了「趕山鞭」的控制,那樹人重新變成了樹木。
只是粗壯的樹枝依舊保持著扭曲交纏的姿態,幾根枝椏從不同方向探出,像是一雙雙僵硬的手臂,將那老頭死死困在其中。
老頭倒插在泥土裡,眼睛都被擋住,根本就看不見外頭情況。
他只是聽到有腳步聲,才察覺到有人靠近。
「大仙,我真的跟老太爺有舊……」
老頭還待再說兩句攀關係的話,但下一刻,榆樹重新化作樹人,一雙手臂將其從土裡拔了出來,隨手扔在了一邊。
他還要掙扎,那樹人身上的枝丫便如蛇一般遊走,一層層捆縛在其身上,好似一個大蠶繭,將他的身體包住,只露了一個腦袋在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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