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物老為怪(求追讀喲)
「所以,你是來投靠我的?」
墓穴之中,黃小九看著站在一旁的紅嫁衣,在連番比劃之後,勉強可以溝通了。
懸浮著紅蓋頭不住點動,表示認同。
因為黃小九的墓穴里實在沒有能坐的地方,它只能坐在床榻邊緣,身體微微向內蜷著,有些拘謹。
「咱們……也算患難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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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呢,你來投靠我呢,我肯定也要幫襯你一二。」
黃小九看著眼前的紅嫁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委婉些。
「那個啥,我就明說了吧……」
「你每個月的話要多少錢?」
黃小九很糾結,這紅嫁衣連白見笑都得覬覦,說明肯定是個很好的寶貝。
但他有五鬼的前車之鑑,知道這等靈智越高的寶物,收費肯定很貴。
他就是個窮妖怪,可沒有那麼多法錢揮霍。
聽聞此言,紅嫁衣的蓋頭一歪,似乎在思考這話是什麼意思。
它當下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不要錢?」
黃小九的眼睛瞪大,難道是被我的魅力折服,所以主動來投?
「那你要什麼?」
黃小九心中狐疑,免費的午餐總讓他不怎麼踏實。
紅嫁衣遲疑了一下,抬起袖子,指了指黃小九手腕上的紅繩。
「這個?」
這根紅繩是黃二嬸送他的,黃二嬸擅長保媒通靈。當初二嬸告訴他,這一根紅繩能給他保個通房丫鬟。
紅嫁衣點了點頭。
只下一刻,那紅繩卻猶如活物一般,直接延伸而出。
一端自黃小九的腕間起,另一端朝著紅嫁衣袖口落,一穿一引,轉眼便編成了一道細不可見的紅結。
二者的手腕處被連接上了一道紅繩,但這紅繩仿佛可以無限延展,無論相距多麼遙遠,這紅繩都不會被扯斷。
……
黃小九看著懸掛在墓穴角落的紅嫁衣,心中猶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白得了這麼一份好處。
紅嫁衣,並非是鬼,也不是妖,準確的說應該叫怪。
禽獸通靈為妖,草木鐘秀為精,人死留魂為鬼,死物生念為怪。
紅嫁衣本身只是一件尋常衣裳,只是年歲日久,又被寄託了許多執念,故而慢慢就活了過來。
物怪的生存邏輯與人類是不同的,它們其實更像是一段固定的程序,從生到死,只是遵循著執念行事。
就比如這件紅嫁衣的執念就是……嫁人。
任何一個穿上這件衣服的新娘,就是替她完成這個執念。
它會記住新娘第一次穿上它時的模樣,記住新娘出嫁時候的笑容,記住新娘被送入洞房時候的羞澀與期待,記住丈夫的叮囑,記住公公婆婆的喜好……
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新娘會慢慢消失,而紅嫁衣,則會接過她們留下的一切,陪著丈夫,操持家宅,做一個賢妻良母,讓這個家越來越興旺。
直到,這件嫁衣被披到了另一個新娘的身上,她才會在另一戶人家替代新娘繼續活下去。
不過前些日子出了點意外,這件衣服本來應該是清河縣程家的大小姐程書瑤穿上,嫁給趙家二公子。
但程家大小姐悔婚,衣服卻穿在了一個丫鬟的身上,在被發現掉包後,趙家二公子又掐死了這個丫鬟,導致婚事中斷。
這才引發了後面的一系列事情。
而後這件紅嫁衣又被白見笑搶走,白見笑還沒來得及與這嫁衣締結儀式,就被黃小九幹掉。
這件流落在外的紅嫁衣只能在執念的作用下,找到了黃小九。
因為如果它不能趕緊與人締結姻緣,最後就會執念消散,徹底死亡。
黃小九在了解了這件衣服的來歷之後,也不由得覺得一陣惡寒,這種物怪的行事邏輯如果用人類的眼光來看,簡直跟恐怖片沒什麼區別。
不過嘛……
當黃小九注意到對方的能力之後,那只能說一聲……真香了。
紅嫁衣的能力一共有三個,分別是:旺夫、替災和死嫁。
所謂旺夫,那就是在經過成親儀式之後,它就能持續的讓家宅的氣運生發,保證家業穩固擴張。
而替災能力,就是她可以替夫家擋掉一次必死災劫,這對於黃小九來說,簡直就是多了一條命。
至於死嫁,那就是任何穿上這件衣服的人,只要完成一次結親儀式,這個人都會被嫁衣給吞噬,嫁衣就會獲得這人的全部能力與記憶。
這第三個能力其實是最恐怖的。
因為之前它吞噬的只是普通的女子,可如果它吞掉一個法師或者其他的什麼存在,那它的實力立刻就會膨脹到一個非常可怕的地步。
但這就是物怪的性質。
只要符合運行的邏輯,就這麼不講道理。
不過對於黃小九來說,這死嫁不死嫁的,他暫時用不上,反倒是前兩個能力,一個可以提升自己的氣運,一個可以保自己小命,這都是非常關鍵的。
……
「仙姑……爬犁給您備好了,今兒個趕大集,您也是要出去透透氣是吧。」
雖然天剛蒙蒙亮,但因為遍地是雪的緣故,這屋外頭看著並不暗淡。
車夫周二將腦袋上的氈帽緊了緊,衝著門口的陳秋麻招呼了一聲。
「對,出去轉轉,順便置辦些東西。」
陳秋麻點了點頭,然後由周二背著,坐在了爬犁上。
周二將粗青布縫製的褥子搭在陳秋麻的身上,外頭天寒地凍,不捂厚實點,可著實扛不動。
「仙姑,您坐好,咱們這就出發了。」
周二搓了搓手,然後才塞入狗皮手套里,準備駕車離開。
「等等吧,一會兒石根也要來,我帶著他一起。」
陳秋麻手裡揣著個小黃銅的手爐,裡頭放著塊燒紅的木炭,一小塊就能暖半個時辰。
就在她說話的功夫,一個乾瘦的身影便從外頭跑了過來,因為跑得太急,臉上泛紅,氣喘如牛。
「我……來晚了。」
石根有些窘迫。
陳秋麻打量了他一眼,石根今天難得換上了一身半舊不新的衣裳,臉也洗了一番,看著跟脖子都不是一個色,腳上也換了一雙新的棉鞋。
說是新棉鞋,實際上只是相對於之前那漏了腳趾的鞋子來說,實際上這鞋子應該也有些年頭了,而且很明顯大了一號,不太合腳。
「上車吧。」
陳秋麻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只是平靜開口道。
「哎。」
石根應了一聲,老實坐在爬犁一角,儘量讓自己的身體不挨到陳秋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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