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零錢

  「好久不見。」

  「葉先生、亨利先生，請坐。」

  李似君臉上掛著笑容。

  熱情的邀請兩位貴客入座。

  

  而李似君笑容才剛維持了半截，看到沙發處縮著的老張時。

  她瞪了對方一眼。

  老張很明白是什麼意思，他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不會搞什麼么蛾子。

  「亨利先生是漂亮國赫赫有名的教授，設計過不少大項目，此番邀請教授前來……」李似君拿出一份文件，遞過去道：「請過目。」

  「好的。」大鬍子教授點了點頭。

  他的中文說的很蹩腳。

  勉強能聽懂。

  「葉先生……」

  「李總，別這麼客氣，好歹我們是同學。」

  「哈哈，說的也是，只是多年沒見了。」

  「李總比當年更漂亮了。」

  「真的假的，我都覺得我老了，畢竟都三十多歲的女人了……」

  姓葉的搖了搖頭。

  「歲月從不勝美人。」

  這邊聊天聊的正歡快。

  老張卻偷偷摸摸動了。

  他不知何時溜到了辦公桌的位置，從懷裡拿出一個3D模型圖紙，擺在了上面。

  而這一切。

  沒人看到。

  「這個設計！有非常大的難度！沃需要說服沃的團隊！」

  看過文件後。

  亨利教授使勁搖了搖頭。

  「價格不是問題！」李似君當即肅容道。

  「更關鍵的另一點，亨利教授在來之前就跟我說過，就是蘇州能否全力配合教授的設計？」

  「當然，但是……」李似君勉強笑了下：「我們只有一個條件。」

  「李總請講。」

  「那就是希望署名這一塊，亨利教授的團隊能夠隱去……」

  「？？？」

  聽完這句話。

  姓葉的和亨利教授齊齊一愣。

  「為什麼？」

  「因為先前發生過一些事，這次，我們希望蘇州的工業園區在明面上，是我們自己設計的。」

  「no！no！no！！！」亨利教授一下子站起身來。

  「不行，這是他和他團隊的榮譽。」

  「兩倍、兩倍的價錢！」李似君連忙道。

  「這跟錢沒有關係。」

  「老葉，你幫幫忙，咱們同學一場，說服一下亨利教授，這對我們公司真的很重要。」李似君連忙道。

  「我……」

  「我可以給你雙倍的酬勞。」

  「我聽得懂！一點點！中文！」亨利教授這時站起來道。

  呦？

  這老外還挺有脾氣。

  一旁的老張心裡詫異道。

  「借一步說話。」李似君連忙拉過來姓葉的，往窗前走去。

  只留下了亨利教授一個人。

  在辦公桌前來回踱步。

  隔了一會兒。

  亨利教授多少有些心煩意亂了，隨手拿起桌上的雜誌看著。

  老張瞅准了這個機會。

  把模型圖紙往前推了推。

  ……

  「你知道的啊，搞研究的脾氣都有點古怪，這是觸碰到他的原則了，我真不一定有把握。」

  「再多給些錢都不行？」

  「不是錢的事……」

  李總這邊正交流著。

  忽然聽到一句驚叫。

  「哦惹瑪德法克……法克！」

  「怎……怎麼了？」李似君回過頭來，詫異的看著辦公桌處。

  兩人只看見。

  那名大鬍子教授捏著兩張圖紙，表情無比的震撼，眼睛都瞪圓了。

  在喃喃的說些什麼。

  李似君快步走了過去。

  「這……這是？」

  「發生了什麼？亨利教授？」

  葉先生也皺緊了眉頭。

  「這圖紙……這是誰的作品？神吶！我看到了什麼？」

  「圖紙？」李似君完全摸不著頭腦。

  而等她把目光移過去。

  放到那圖紙上。

  頓時明白了怎麼回事。

  她當即轉過身，盯緊了縮著腦袋的老張。

  「李總，我什麼都沒幹。」

  「快告訴我，這是誰的作品？JH教授是誰?」亨利教授一把揪住了旁邊的葉先生。

  「我不清楚啊！」

  李似君一個頭趕兩個大了，美眸不斷的瞪著老張。

  她就怕搞出事情來。

  結果。

  還是沒防住。

  「老張，你惹出來的事，你自己來解釋！」

  在李似君的心裡，本來這些外國教授就傲氣十足，讓他們知道還有別的準備，那本來就難的合作。

  更是雪上加霜。

  但是。

  「這是我們一位蘇州的學者寫就的計劃書，原是想讓李總過目的，沒想到教授先來了，忘了收起來。」老張笑眯眯說道。

  「我能不能見見他？！」

  亨利教授的反應。

  瞬間。

  出乎了李似君的預料。

  也讓葉先生有些發愣。

  「見他？」

  「沒錯！這是我見過最完美的計劃書！考慮的太精妙了，我想當面向他請教……不，是學習一下！」

  亨利教授激動的組織著措辭。

  拿著計劃書的手。

  在不停的顫抖。

  事實上。

  他出現這樣的反應太正常了。

  姜河拿出的計劃書設計到舊廠區改造，再加上蘇州工業園區複雜的地況、民生。

  在後世都是模範級的計劃書。

  讓無數城市後來爭相模仿。

  但都沒有超越蘇州的新工業園區。

  這園區後來也成為容納90多萬總就業人口的動態系統。

  「學習？？？」

  李似君的嘴巴張開，快能塞下一個雞蛋了。

  這教授不是在國際上都享有盛譽嗎？

  能讓他說出「學習」兩個字。

  難道這計劃書……

  真的很厲害？

  李似君一時間沒忍住，將那份列印出來的模型圖討要了回來。

  只不過。

  這次她是仔仔細細的觀看。

  臉頰上滿是認真。

  再沒有了輕挑。

  國內居然還有這樣的人才？

  有點不符合李似君的認知了。

  ……

  「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還讓追債的儘管來？我看別人真進了家門，他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對，不見棺材不落淚。」

  「狗日的姓楊的壞我好事，給老子等著，沒他好果子吃。」

  院門口處。

  人早已經散去了。

  王占峰不甘心的吐了口唾沫。

  惡狠狠的罵道。

  來一趟。

  狗屁都沒撈著。

  姜寶誠的態度也讓他們一肚子火。

  而院裡。

  天色都要昏暗了。

  趁這一會兒，姜河收拾著滿地的狼藉。

  鈴鈴鈴——

  忽然。

  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兜里的手機在震動。

  姜河拿出手機一看，是陌生的號碼。

  他按下了接聽。

  「喂，你好？」

  「你好？我們是東吳製造公司，想找一下姜先生！」

  「我就是姜先生。」

  「啊？」

  儼然。

  電話那邊很是驚訝。

  「姜先生，我們對你的計劃書非常的感興趣，請問是否有時間見面詳談一下？」

  「計劃書？」

  姜河的神情微動。

  因為。

  他的計劃書是遞交給了恆豐智造那邊。

  怎麼是東吳製造給打來的電話？

  「沒錯，姜先生的計劃書驚為天人，我們非常想合作，邀請你深入磋商工業園區的事情。」

  「恆豐智造把計劃書轉給你們了？」姜河平靜問道。

  「具體……電話里不太好講，還是想問閣下有沒有時間。」

  「倒是有的。」

  「那明天中午？我可以派人去接姜先生。」

  「我提供一個地址給你。」

  「那太好了。」

  電話那邊傳來了欣喜的聲音。

  語氣也一直很恭敬。

  這沒有出乎姜河的預料。

  本來，他那份計劃書就價值連城。

  收起了電話。

  他繼續清掃起庭院來。

  很快。

  天色也黑了。

  ……

  嗒嗒嗒——

  嗒嗒嗒嗒——

  夜晚。

  月色籠罩。

  敲門聲卻突然響了起來。

  姜河只能推開屋門，穿著拖鞋前去開門。

  「誰啊？」

  沒有人應聲。

  姜河打開了反鎖的鐵門，猛的一下推開。

  讓他有些詫異的是。

  竟然是一個柔弱的女生站在了門口處。

  「你……你好。」

  「請問你找誰？」

  姜河皺著眉頭看眼前的小人兒。

  對方穿著洗的發白的襯衫，厚厚的劉海蓋住了半張面頰，根本看不清面容。

  面對詢問。

  女生神經兮兮的小聲道：

  「別……別退學了，我媽說過，好好上學才能有未來。」

  「什麼？你是哪位？」

  「這是給你的！」

  女生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姜河的手腕，然後將一沓東西放在了他的手中。

  然後。

  她轉身就走。

  沒有絲毫的猶豫。

  那清瘦的背影只半分鐘的時間就消失在了巷尾。

  夜色鋪滿地。

  姜河還沒反應過來。

  眼前就只剩下了一個堆放滿東西的竹籃。

  以及手中的東西。

  他這時才看見。

  手中的那一沓東西是零零散散的錢。

  五十的、十塊的，甚至還有五毛的硬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