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趁火打劫
「老薑，早就跟你說過了，少跟外面的人打交道，那些有幾個真心的，你看這回栽了吧？」
「借錢的事情，兄弟們不是不借，都是十幾年的老朋友了，你要真遇到事了幾萬塊錢連眼都不眨一下的，直接給你送到家裡來。」
「對，可幾百萬的高利貸，即使真借給你幾萬塊，於事無補啊！」
一行三個人。
姜寶誠看著他們。
拳頭已經攥緊了。
「先不說我欠多少錢，正好你們三個今天也在這，老高，你先把借我那三萬塊錢給我。」他直接開口道。
「你看，」老高一聽這話，皮笑肉不笑，對著其他兩位道：「這人一點也不識趣，又臭又硬，還擱這跟我要錢呢。」
「行了，消消氣啊老薑。」充當和事佬的那位，勸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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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難聽的，寶誠，你現在都淪落到這幅境地了，指不定哪天就丟家棄子逃命去了，我們不還你錢又能怎麼著？」老王扇著扇子，輕蔑道。
「無非就是撕破臉，你覺得我怕這個？」高建義也壯起膽子道。
「你們兩個畜生！早知道有今天，老子還跟你們稱兄道弟，真他媽的噁心。」姜寶誠「蹭」一下子站起身，怒罵道。
姜寶誠深吸了一口氣。
劈頭蓋臉對著兩個人就是一頓罵。
然而。
老高和老王卻不以為然。
在他們眼裡。
姜寶誠這輩子都完了！
指不定哪天讓放高利貸的人抓住，送到黑煤場裡去都有可能。
也就色歷荏苒那麼一會兒。
「罵吧，你儘管罵，也就是做兄弟的，今天特意來給你出出主意，不然我們真把你家的地址捅給那群放貸的，你還能站得住？」老王眯起那雙狐狸眼，冷笑道。
「寶誠，事已至此了，你不用再嘴硬了，先聽聽老王的想法看。」
說話的那位。
在幾人裡面，年級最長。
可在姜寶誠眼裡，這人更完蛋，不管什麼事都和稀泥。
更是個說話當放屁一樣的。
「我倒確實有個辦法！」
老王把摺扇一收。
當即。
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眼下，寶誠你無路可走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拿點錢，去外地隱姓埋名過日子，SZ市待不下去了！可總得要盤纏？去別的地方安身落戶得要錢吧？有錢了去哪兒都能活。」
他往姜寶誠這一湊。
一張胖臉充滿了算計。
「我知道，寶誠你爹留下來不少祖傳的方子，只要你拿出來，我當場就給你拿錢！」
祖傳的方子。
那可真是好物件。
王占峰可知道有幾家大公司能合作。
到時候方子拿出來，他再也不是個賣假藥的了！
而是實打實的王總！
「是啊老薑，兄弟們都是真心實意來幫你的，這年頭，願意雪中送炭的哪有啊？」
「對對，咱們是雪中送炭。」
「混帳！可去你——」
姜寶誠的髒話剛要出口。
另一邊。
姜河突然攔住了老爸。
「王叔，高叔，你們是真想買我家的方子？」他疑惑道。
「買是其次！主要是想幫忙。」
「對，老薑，你不為你自己考慮，也為姜河考慮下，他才剛上大學，難不成把孩子的一輩子也耽誤了？」
「那……你們願意出多少錢？」姜河好奇道。
「兒子！你瘋了？哪怕是賣一個方子，我怎麼對得起你爺爺？死了我都沒辦法去見他。」姜寶誠頓時著急道。
「還是大學生懂事！知道變通，」老王眼前一亮，連忙開口，「一個方子我出價五千塊，有多少我要多少！」
「五千塊？」
「對，但有句話我得說前頭，我買斷以後，這方子跟你們老薑家沒有任何關係了，而是我老王家祖傳的，連你們家老爺子的這個生平經歷、遺物，我都齊一堆兒買過來了。」
老王這句話。
說過才不下半秒鐘。
門楣處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王占峰，你個臭賣假藥的王八蛋畜生！五千塊留著給你親娘買棺材去！」
這吼聲敦實有力。
震的屋裡的人頭皮發麻。
姜河轉頭看向來的人。
原來是街巷裡小診所的老闆。
「老楊你怎麼來了？」姜寶誠也吃驚道。
「不能賣，一個方子也不能賣！老薑你聽我的，出了事大家一起想辦法，絕對不能幹這種事啊。」
楊偉趕忙從兜里掏出來一個存摺。
拉住姜寶誠的手。
「這存摺里，有我多年的積蓄，一共七萬三千多塊錢，去哪兒安家落戶都夠了，做小生意都行。」
「老楊！使不得啊！這是你辛辛苦苦攢的錢，我怎麼能要？」
「別，寶誠你聽我說，一定得拿著這錢，放好咯，按年齡你得喊我一聲哥，你要是認我這個楊哥，今天別推辭。」
「不不不。」
「拿著！」
原本街巷裡出了名的老好人，不管是跟誰都笑呵呵、從不紅臉的楊醫生。
今天跟變了個人一樣。
表情說不出的嚴肅。
話語聲中。
也充滿了不容拒絕的意味。
他硬把存摺揣進了姜寶誠的兜里。
「楊偉！？你過來搗什麼亂？跟你有個屁的關係。」老王急的滿頭的汗，當時就拍起了桌子。
這一下子拿七八萬塊錢出來。
他那五千塊哪還夠看啊？
「跟我沒關係？關係可大了！」
「我知道了，你也想要寶誠家的方子是吧？？？呵！那也得講究個先來後到。」老王當即惱怒道。
不知怎的。
禿頂的楊醫生聽到這句話，直接渾身一抖。
之後高建義和王占峰就看到了老楊抬起來的手。
「你……你給我滾！你不配站在這裡！！你不配進姜家的門，還要方子？做你的大夢去！」
說時遲那時快。
幾人都沒有預料。
老楊居然衝上去一把掐住了王占峰的脖子。
而且。
力道出奇的大！
跟一雙鐵鉗子一樣，狠狠掐住了王占峰。
「你懂個屁！」老楊激動道：「我從小沒爹，媽也多病，小時候都是靠討街坊鄰居的飯活下來的！王占峰，你個王八蛋知不知道是姜公給了我方子，從那以後我才有了一技之長，我這一輩子都是姜公給的！」
「老楊，你要殺人啊？快放手！」
「別衝動，楊醫生，有話好好說。」
兩人連忙去掰老楊的手。
誰也沒想到。
平時的老好人，這會兒真拿出來豁命的架勢了。
他們眼看著王占峰的臉從漲紅變青。
「你知不知道！姜公把那方子給了我，在老宅子裡對著寶誠說——以後不管出什麼樣的事，不准用同樣的方子，賣同樣的藥？」楊醫生說著，眼淚嘩嘩的往下掉：「如果不是姜公，不是寶誠，我媽看不到我娶老婆，生孩子……你現在要拿五千塊錢，買走寶誠家裡的方子，我第一個不答應！」
眾人一聽。
明白了楊醫生為什麼如此激動。
姜河也是第一次知曉，還有這樣的往事。
好不容易。
倆人才把老楊的手給掰開了。
王占峰逃過一劫，頓時「呼哧呼哧」的喘起氣來。
「老楊，你放心，我就是再窮也不會賣方子。」姜寶誠沉默了一會兒，認真道。
懷裡的存摺很薄。
可又很重。
重若千鈞。
「寶誠，人這一輩子哪能不遇到點事啊？我小時候過那樣的日子，冬天穿不起棉襖，凍的倆腳上全是瘡，到現在走路都不利索……還不是過來了？人就得爭一口氣！」
「楊哥你說的是。」
「錢的事，你別著急，我再去借點。」
「楊哥……」
姜寶誠只覺得心裡一陣苦澀。
患難見真情。
「姜河，你也別怕，有大伯在這呢，以後你上學的生活費，每月大伯都打給你！」楊醫生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保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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