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婦人心

  「這個混帳娘們兒!」

  在屋裡。

  姜河聽到了罵聲。

  他出來一看,只見老爸氣的雙手發抖。

  目光赤紅且充滿著血絲。

  今天絕對是姜寶誠經歷過最懷疑人生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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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毒不過婦人心啊!

  居然真的有一堆人懷疑他對弟妹秀娟有想法。

  這一招是真毒。

  姜寶誠如果再呆下去,那越描越黑,直接成黃泥巴糊褲襠里了。

  「怎麼了?」姜河皺眉道。

  「兒子……」

  姜寶誠幾度開口,唇沿嗡顫。

  好半晌。

  竟然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唉!」

  末了。

  他仰頭長嘆一聲。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走過半生。

  這一刻欲哭無淚。

  「你把拆遷的事情告訴別人了?」姜河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沒有,怎麼可能!」

  「那這是怎麼了?」

  「兒子,」姜寶誠一反常態的倚在沙發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真讓你說對了,我沒想到……沒想到啊……」

  他搖著頭道:「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什麼十幾年的朋友,什麼親戚……路邊撿條狗養兩天還知道汪汪叫幾聲!幫了這麼多年還反咬一口,簡直比狗都不如!」

  姜河一聽就知道。

  這是老爸心不死,跟昨天一樣找親戚去了。

  結果吃了個閉門羹。

  「爸……」

  「寶誠,寶誠——在家裡嗎?」

  外面突然傳來喊聲。

  姜河疑惑的打開了門,朝門外看去。

  只見顫顫巍巍的老太太走過來了,臉頰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小河放假了?」

  「姨婆。」

  「老姨你怎麼過來了?」姜寶誠瞧了對方一眼。

  依舊面色難看。

  「寶誠,姨有段時間沒過來了,老了,腿腳不好!」

  順勢讓姜河扶著自己。


  老太太在沙發上不客氣的坐了下來。

  「也幾個月沒見了。」姜寶誠點頭道。

  「一晃這麼多年了,你跟振邦都成家立業了……害,我還記得你倆小時候呢,才不大點,那時候你媽忙,我一個人照看三四個孩子,累的我腰都彎了。」

  「姨,你來是有什麼事吧?」

  「害,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那房子……」

  老太太搓了搓手。

  聽了這個。

  姜寶誠的臉色更陰沉了。

  「房子怎麼了?」

  「當初,那三層小樓是給振邦結婚用的,這都多少年了,」老太太拍手道:「我就是想,你能不能給振邦立個字據?」

  「字據?什麼字據?」

  「就是把房子過戶到振邦和秀娟名下的字據嘞!」

  聞言。

  整個屋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姜寶誠都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他瞪大了眼睛。

  「過戶?!」

  「對,振邦都住了多少年了,跟自己家一樣,立了這個字據,咱們兩家都放心了。」

  「姨,咱說話得講點道理!那房子本來就是借給振邦的,那白紙黑字寫的是我姜寶誠的名!」

  「道理不道理的,寶誠,姨沒文化,不懂這個……一家人沒那麼多講究。」

  「這講究可大了!」

  姜寶誠一下子站了起來,「老姨你搞搞清楚!房子是借不是給,而且,不是八年,不是九年,這房子是整整給他借了十年!我一分錢都沒要過!」

  「錢……哪有跟自家人要錢的,多不合適!」

  「老姨,你別胡攪蠻纏啊!整的像我欠振邦的一樣,說句難聽的,這些年我幫了他多少?欠條都一摞了!他沒錢結婚,我借的,找不到工作,房子我讓他用著!不但不感激,現在還要搶劫啊?」

  老太太根本不聽:「那……那話不能這麼說,寶誠。」

  「為什麼不能這麼說?我該他的啊!?我他媽欠他的?」

  「做人咱總得念情啊。」老太太尷尬道。

  「念情?姨你小時候照顧幾個孩子不假,可我媽沒給你開工資?」

  「那才幾個錢……」

  「跟職工一樣的工資!你現在嫌少了?」姜寶誠一拍桌子,火蹭蹭往上冒:「當時怎麼不說?別他媽在這倚老賣老!我就把話放這,房子不可能給他,而且,以後也不讓住了,愛搬哪兒去就搬哪去!」


  「寶城,你別這麼大火氣,咱們好好商量……」

  「商量個屁!」

  廳堂里。

  姜寶誠正是一腦袋血往上涌的時候。

  他長見識了。

  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最讓姜寶誠心裡難受,還是這家人是他掏心掏肺對待的親戚。

  正當老太太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

  院落里。

  傳來一陣嘈雜到讓人皺眉的聲音。

  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群人。

  姜河愣了下,打開門就看到外面烏泱泱十幾個鄰居,涌到了自家院落里。

  「姜寶誠呢?」

  「姜河,你爸呢?讓他出來。」

  「我們有事找姜寶誠。」

  話音落下。

  姜寶誠站起身走了出來。

  他疑惑的看著熟悉的面龐,全是街里巷裡的人。

  「這是怎麼了?找我有什麼事?」

  「寶城,聽說你欠債了?」

  為首。

  有個剪著寸頭的中年人問道。

  「不是欠債,是破產了!聽說有好幾百萬呢。」

  「對,跟人做生意,想掙大錢,結果不僅本錢沒了,還欠了別人不少。」

  「老薑心比天高,栽跟頭了這是。」

  眾人你一嘴我一嘴。

  把姜寶誠淦的一愣一愣的。

  「我欠不欠債,跟你們有什麼關係?」他掃視這群人道。

  「不好說啊……」

  「關係可大了!」有個婦人冷笑了一聲。

  小平頭咂巴了兩下嘴,搖頭道:「寶誠啊,咱們也當了十幾年的鄰居了,那你欠債這事,看來是屬實咯?」

  「老薑哪是做生意的料,要我說,這是命里就沒什麼本事,非得要逆命而行。」

  「可不是嗎?小時候就有算卦的給他算過,說命里不好,這人到中年災禍也跟著來了!」

  「那個算命的瞎子?」

  「是他,靈得很!從寶誠老婆去世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現在又欠債了,估計他這輩子是還不清這些錢了。」

  「他兒子也得跟著完蛋。」


  飽含譏諷和嘲弄的聲音。

  讓姜寶誠額頭上的青筋就出來了。

  當即指著那個婦人道:「老娘們管好你的嘴,要不我現在給你撕咯。」

  「嚇唬誰呢……」那婦人嚇一跳,往後縮了縮,訕訕道。

  「老薑,咱們街坊鄰居也沒壞人,大家知道你欠債了,一起想了個辦法,」小平頭解釋道:「你趁早從這搬走吧。」

  「搬走???」

  「對,不然擾的大家都不得安寧。」

  一時間。

  姜寶誠腦袋沒拐過彎。

  擾誰了?

  這到底是搞得哪一出?

  「現在有追債的在外面找呢,一上午跑好幾家了。」

  「是啊,上午剛去過我家,個個身穿著西裝,帶著墨鏡,唬人的很,跟那電影裡演的幫派一樣。」

  「我都沒敢吱聲,我家男人不在家,就我跟孩子在家,他們要是對我干出點什麼,那可咋辦啊?」

  「可不是嘛,幫派里的人殺人放火的,啥事干不出來!這讓誰夜裡能睡著覺。」

  眾人。

  你一言我一語。

  說的真挺像那回事。

  但姜寶誠被搞的一頭霧水。

  破產的事情就是假的,他心知肚明。

  哪來的幫派追殺他?

  擱這編瞎話呢?

  「你們是串聯好了,來我家裡找事?這街巷從我太爺爺就擱這住,你們說讓搬就搬?把我當什麼了!」姜寶誠擼起來袖子道。

  「幹什麼,你還想打人?」

  「寶誠,大家都是為了你好,這不是看你被追債的到處找,擔心啊!」

  「我都沒供出來你家在哪,結果你擼袖子要打人……寒街坊鄰居的心嘛這不是。」

  「不管他們怎麼問,我就一句話,根本不認識。」

  「那些人還拿了畫像呢,太像寶誠了。」

  「追債的轉悠一上午了都,搞得心裡慌得很,只要老薑走了,他們肯定也不來找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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