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是從哪裡搞來的？
「上次是五十，這次我攢了不少，怎麼說你們得給我……給我七十！」
未摘下口罩的老阿姨。
將近六十歲。
瞪著眼睛看向眼前的三人。
「阿姨，我們又不是收破爛的，沒有按斤稱這一說，一次就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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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俺不干嘞！」
「嘿，你不帶坐地起價的！」身穿襯衫的年輕人皺眉道。
「行了，掏錢給她。」
身後。
另一個年長的男人囑咐道。
眼見上司發話了。
年輕再不甘願，也只能無奈遞上票子。
拿走了一股臭味的黑色塑膠袋。
大姨接過錢歡天喜地的走了。
這世道！
還有人買垃圾的？就從辦公室垃圾桶里挑揀點文件。
大姨不關心別的，只覺得這錢掙的……
真香！
辦公室里。
「得了，幹活？」
「給我一次性手套。」年長男人毫不避諱臭味。
戴上手套後直接就開始挑揀文件。
作為蘇州內最大的企業對頭。
知己知彼。
才能百戰不殆！
陳峰很明白這個道理。
真實的商戰，往往用最樸素的方式。
上次產品大戰，陳峰立下汗馬功勞。
就是他獲悉了新的設計圖紙。
一樣是從淘對頭公司的垃圾簍得來的。
三個人。
作為領導的陳峰負責找有用的文件。
另外兩個負責廢紙復原的精細工作。
時間滴答滴答而過。
陳峰非常的認真。
不過他其實作好了收穫寥寥的準備。
因為不是每一次都能從垃圾里找到重要機密。
直到。
他拿起了一張被咖啡漬浸濕的紙張。
陳峰皺著眉頭，目光鎖定在薄薄的紙張上。
一時間，
他竟然沒看明白上面的作畫是何物？
看起來像是……用地規劃？
「鑑於上述必須形成產業集群的概念，應當做如下處理——」
陳峰默念這句話。
他凝神思考。
旁邊。
見他好久沒有動作。
年輕人好奇的湊了過來。
「部長，你在看什麼？」
「別吵！」
陳峰瞬間嚴肅。
意識到了什麼。
開始使勁扒拉垃圾袋子。
好一會兒。
他掏出了另外兩張紙。
三張紙這麼合起來看。
陳峰總算明白了這份計劃書的用途。
年輕人被他嚇了一跳，不敢吭聲了。
「有點意思……」
突然。
陳峰喃喃自語。
「有……有收穫了嗎？」
「把樣品袋拿過來。」
「知道了，部長。」
三步並做兩步。
年輕人把透明袋子交給了陳峰。
看著他鄭重的將髒兮兮的計劃書給放了進去。
陳峰不太懂有關於規劃用地方面，他是產品部的人。
但浸淫商界多年。
他很敏銳。
一看這計劃書的嚴謹程度，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你們兩個，在這待著。」
說著。
陳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
「老張，正好你在這呢。」
另一棟樓。
陳峰推門而入後，見到年長几歲的張部長。
當即招呼了一聲。
「這會我正忙，可沒空陪你搞產品，待會還得接見從京都來的人。」張部長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不是產品的事。」
陳峰把那袋子放到了桌上，指著上面的內容繼續道：「創業者協會那邊，為了響應政策，不是一直在招標嗎？」
「沒錯啊，」老張繫著領帶，「董事長為這事都頭疼死了。」
「喔！總之，你先看看。」
「什麼就讓我看？我真的忙！怎麼還這麼髒啊！？」
老張有點潔癖。
即使隔著一層塑料膜。
也不太願意觸碰這計劃書。
滿眼嫌棄。
可是。
陳峰硬是拉住了他，不斷賠笑。
說就這麼片刻的事，耽擱不了多少時間。
無奈。
老張抱著敷衍的態度看了幾眼。
可是。
當他的目光從粗糙的手繪草圖上划過。
這位五十多歲的老部長。
眉頭漸漸皺起。
他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停下打領帶的動作，目不轉睛的盯著計劃書。
陳峰顯然注意到了老張的神情。
於是默不作聲。
等他看完。
果不其然。
「這……這東西是你從哪搞來的？？？」老張面露詫異。
「從恆豐智造公司。」陳峰也沒有瞞著。
他摸了摸鼻子。
往常通過渠道得到的信息，一般都是碎片化的。
最具體的作用。
就是綜合各種信息。
判斷對頭公司的具體方向。
像今天這麼完整的文件，還是頭一次。
「我拿到這個計劃書的時候，一眼就覺得有用的東西，不過，我也不太懂這個？所以請老張你。」
陳峰再拿起計劃書，想看出點門道。
「放下！」
哪知道。
平日裡文縐縐的老張忽然暴喝一聲！
陳峰渾身抖了三抖。
他眼睜睜看著老張開始研究計劃書，目光連眨都不眨。
好半晌。
整個辦公室都陷入了寂靜。
直到陳峰等的都有點著急了。
「告訴我，」老張認真道：「你從哪兒搞來的？花了多少錢？」
陳峰的渠道眾多。
在公司里也不是秘密。
老張誤以為是他高價運作過來的。
拿著計劃書看了又看。
「額，花了七十……從恆豐智造那裡搞來的。」陳峰猶豫了一下，坦言道。
「七十萬？嘶……運作一個局部規劃，倒也不算貴。」
老張點了點頭。
作為曾經在招商局工作十幾年的老資歷。
外行看熱鬧。
內行看的才是門道。
剛才他在心裡估算了一下，才會如此震撼。
這個計劃書的方案。
捅破天了！
「不是七十萬，」陳峰漲紅了臉，解釋道：「是……塊。」
「什麼塊？」
「七十塊。」
「奪少！？？？」
老張扶住了一旁的案台，險些沒有直接摔倒。
下意識就覺得這是陳峰在胡謅。
「哎，先別聊價錢，老張你告訴我，這計劃書到底是什麼水準？我看你的意思……七十萬都值？」
「當然！以我在招商局工作十幾年的經驗，僅以規劃用地來說，這個計劃書做到了極致，恆豐智造竟然能請到這樣的人物？！」
「這麼誇張？」
陳峰流露出些許驚訝。
他不理解。
這就是一個計劃書，加上局部的地區規劃圖。
難不成還能比產品設計圖紙還值錢？
那可是有技術壁壘的東西。
一看陳峰的疑惑神情。
老張搖頭笑道：「你以為規劃就是那張紙，畫個圖那麼簡單嗎？要知道，現在蘇州可是面向全國尋求企業招標。規劃聽起來簡單，可聯繫到綜合因素，存在無數難點。」
「願聞其詳。」
「首先是做產業鏈，最優的產業鏈，有研發地、物流輸送、各工廠互相配合，在同一個園區內就能完成協作，極大的增強效率。再聯繫到工人的生活，外界的交通……彼此要嵌套，產生綜合優勢。只有條件好了，全國的優良企業才會入駐。」
「我懂了，就是不單打獨鬥了！」陳峰恍然大悟，「而規劃用地就是考慮所有的這些因素，得到最優解。」
「沒錯，所以當局這麼重視此項目，但找不到人。」
「那還真有點奇怪了……」
陳峰心裡直犯嘀咕。
「奇怪？」
「對啊，老張你看下這行字。」
他給老張指著最後一張紙，落筆的字跡。
上面寫著：「如果何總感興趣，請聯繫我的電話，見面詳談。」
如果這份計劃書真的價值連城？
為什麼會出現在垃圾桶里呢？
這完全不合常理啊！
老張一看，整個人也錯亂了！
何總就是恆豐智造的總經理。
「老張，我必須得事先說明，這份計劃書……是我從保潔那裡買來的。」
陳峰交了底。
他確實有很多渠道，扒垃圾桶是其中一種。
雖然丟人，但很實用。
前因後果一說。
老張變得瞠目結舌。
「這麼大的事，你可別在這時候給我開玩笑！」
「我有那麼沒譜嗎？」陳峰啞然失笑。
「那……這是個機會，這是機會啊！！」
他使勁拍著陳峰的肩膀，神情激動。
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
對方有眼不識泰山，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直接丟到了垃圾桶里。
他們如果不把握住這個機會。
那真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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