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向陽而生
老高的電話!
姜寶誠故意把來電通知亮給姜河看。
意思很明顯。
有不靠譜的人,但也有靠譜的人。
他賭了一口氣剛剛想要證明給姜河看,沒想到老王會說那種話。
姜寶誠不願意去細究,現在當務之急是把臉面找回來。
不然他還怎麼當老子?
「喂,老高……」姜寶誠接通電話慌忙道。
沒想到。
「誒呦,哥……我這不好意思開口了!」電話那邊充滿了歉意。
搞得姜寶誠摸不著頭腦。
這是什麼意思?
「我剛知道我岳父住院了,就趕這麼巧,答應你那錢,你看看找老王那支點招?他做生意的手頭肯定富裕!對不住!真是對不住!」
免提開啟。
連姜河也清清楚楚的聽到了聲音。
姜寶誠瞠目結舌,臉上再也掛不住了!
一向好面子的他忍不住道:「老高,你不願意借直說就行,別編這種瞎話騙我。」
「我哪編了?實在對不住,哥,我岳父真出事了。」
「放屁!」姜寶誠破口大罵:「昨天擱麻將館就是你岳父搓的局,贏了我兩百塊呢,今天就住院了?」
姜河看著老爸黑著的臉。
心中冷漠。
他知道無論怎麼說,高叔都不會跟老爸撕破臉的,因為對方還欠著他們家三萬塊建房子的錢。
事實確實如此。
「可不嗎?就是今天上午讓車給撞了,前四後八的半掛,從腿上碾過去了,血肉模糊!」電話那邊誇張道。
「別扯了!」
沒說幾句。
姓高的謊稱醫院信號不好。
掛斷了。
姜寶誠張大了嘴巴。
扭過頭去。
他看見姜河冷笑神情。
「這兩個混帳!狼心狗肺,平常漂亮話說的一個比一個好聽,要派上用場的時候……」
「你想說什麼?老爸,替他們倆圓一下?別痴人說夢了行不行?」
姜河最受不了這一點。
老爸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
這種人最不能手握橫財。
不然,被別人稍微一捧,根本就認不清自己了。
姜河當即皺眉道:「別說是十幾年的交情,就是從小一起長大,反目成仇的也多的是!就這也稱得上是人脈嗎?你能不能醒一醒?一起喝大了吹牛逼能跟天王老子叫板,遇到事了跑的比兔子還快?」
「住嘴……你給我住嘴!」
姜寶誠臉色漲紅了,顫著手指,指著姜河道。
他一時間想不出別的話反駁。
心下只怨恨兩個王八蛋東西,讓他把當老子的臉丟光了。
「承認吧,老爸,你沒什麼本事,你那些朋友也沒什麼本事,等拆遷款下來,任誰也別告訴,因為人心隔肚皮,誰也分不清。你知道誰是君子誰是小人?」
姜河目光深邃地搖了搖頭。
可他還是天真了。
姜寶誠沒有聽進去。
「兒子,我不知道你今天是怎麼了,老爸是哪裡得罪你了?你不妨說出來,怎麼憑生了這麼大的怨氣?」他哆嗦著嘴唇道。
「沒有,」姜河站起了身,默默低聲道:「我只是想好好活,你也好好活。」
把「好好活」這三個字咬的特別重。
他把用來恐嚇老爸的那張紙揉成一團。
丟在了旁邊。
……
丟人!
丟死人了!
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從姜河出了家門以後。
姜寶誠的胸膛一直在起伏,久久未曾平息。
他實在是不甘心。
難道自己辛辛苦苦維持了這麼多年的人脈,真的像兒子說的那樣,是身處迷障之中嗎?
他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從年輕的時候請客吃飯,他花了多少錢?
姜寶誠不愛計較這仨瓜倆棗。
他一直覺得吃吃喝喝。
開心不就行嗎?
可是。
真的寒心。
不信邪的姜寶誠翻著小靈通上的通訊錄,就這一個多小時。
打了十幾個電話。
然而。
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他聯繫了平常的好友,一些親戚,理由也越來越讓人信服。
最後。
只借到了他自己都無法接受的一個數字。
三千八百塊……
其中有整數三千塊已經匯過來了。
這是他昔日當兵時的戰友借的。
據姜寶誠所知,對方家境也不富裕。
尤其是兩人有五年多都沒聯繫了。
沉默寡言的戰友,不假思索的答應下來,說讓妻子趕快去銀行,別耽誤了孩子治病。
姜寶誠在收到款項的時候,有些迷茫了。
幸虧是兒子不在這裡。
不然。
看到他不停的錘著桌子,怒氣沖沖的樣子。
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事實雖然擺在眼前。
可姜寶誠無法接受。
難道真是他眼瞎看不清別人的虛情假意嗎?
活了四十多歲。
他第一次迷茫到使勁搓著臉頰。
……
「老闆,這檔案袋多少錢?」
「一塊。」
「搭給我兩張A4紙行不行?」
「三張都行,小子,國慶放假回來了?」
小賣鋪的老闆抽了三張紙,放到檔案袋裡,衝著姜河笑了下。
姜河滿腦子想法。
緩過神這才意識到。
這小賣部的老闆也是老熟人,只是後來老城區規劃後,去外地謀生了。
叫什麼名他倒是忘了。
07年的大學生,可比後世嬌貴多了。
「謝了。」
寒暄了幾句。
一向靦腆的姜河,匆匆離開。
他搭乘公共汽車來到了蘇州的金陽河畔。
正值傍晚。
夕陽西下。
波光粼粼的河面很美。
姜河坐在長椅上開始寫就他的第一份計劃書。
在家裡的時候。
姜河就想好了如何掙到自己的第一桶金。
既然重生了。
他有太多的機遇能把握。
但相較於直接走捷徑暴富。
姜河有自己的私心。
他前世沒日沒夜的在電子廠打工。
噩夢般的流水線。
姜河是一點兒不敢回想了。
每天十二個小時的工作,真的會消磨一個人的所有意志。
但稍微閒下來一點。
姜河就會找門路,祈禱能遇到賺錢的機會。
結果,底層人是沒有一點門路。
偶然有一次,他通過細緻觀察,提出工廠內部的流水線改制,大大加強了工作效率。
沒想到,功勞給主任昧下了。
而流水線效率提高後,其他員工反而多了別的活,任務更重。
他們就把所有的怨氣發泄到姜河身上。
認為是他害了大家。
從那以後。
姜河認清了現實。
拿著筆。
姜河坐在長椅上埋頭疾書。
蘇州在07年以前是輕製造業為主,擁有全國最大的產業基地。
可長此以往,製造業終究要隨著時代的改變而衰落。
姜河知道,現在蘇州創業者協會正在高價尋求工業園區的規劃圖。
這就是他的機會。
……
十幾分鐘後。
低著頭的姜河突然聽見一陣嘈雜聲。
「有人掉水了!」
「快看,河裡是不是個人?」
「哪呢……臥槽,真有人落水了!」
姜河皺起眉頭。
跟著人群指著的方向看去。
頓時。
一個在水面上掙扎的身影,映入他的眼中。
圍觀的人不多。
有個中年婦女驚慌的大叫著:「這人要淹死了!快報警!我的老天爺,看起來她不會游泳啊!」
「報警有什麼用?等人來了,都喝飽了個屁的!」
「有沒有會游泳的?下去救人!!」
姜河朝河中看了一眼。
正猶豫著,如果沒人的話他就下去救。
從小在河畔長大。
游泳他當然是會的。
這時。
那中年婦女的目光鎖定在姜河身上。
「小伙子!你看到那人要淹死了沒?快下去救人啊!見死不救要倒大霉的!」她扯住了姜河的衣服。
「對啊,快下去救人!」
「別光站著看了,這人怎麼回事?」
四五個人,看到姜河,一齊圍住了他。
「眼睜睜看著人家死啊?」
「我看這小伙子不想下去,真冷血啊!」
「哪比得上咱們老一輩的?現在年輕人都很冷血!」
姜河深吸了一口氣。
並不理會糾纏的老頭老太太們。
雖然他們說的話很噁心,完全是道德綁架!
他直接脫掉了上衣。
抬腿翻過圍欄。
扎進了河裡。
縱然見過了人情冷暖!
可他,沒辦法見死不救。
他骨子裡依然善良。
向陽而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