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上陽真人：姜清影，師娘？

  夜色已經深沉，萬籟俱寂。

  上陽真人沒有半分睡意，他一想到楚楓親口應下收他為徒，心中那股興奮勁兒便又翻湧上來。

  就在這時，殿外的迴廊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上陽真人抬眼看去，只見雲秋水推門而入。

  她沒有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徑直尋到了這裡。

  她得知楚楓不僅要做太上長老，還要收師兄為徒，心裡那股彆扭便再壓不住，思來想去，終究還是趕了過來。

  「師兄，我有話想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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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陽真人心中已然猜到了幾分，卻還是笑著抬手示意她坐下。

  「師妹，這麼晚了怎麼還不歇息。」

  雲秋水卻沒有落座，她站在殿中，直截了當地開口。

  「師兄，拜師這件事，你再好好想想，萬萬不可衝動。」

  上陽真人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挑了挑眉。

  「師妹這話從何說起？」

  雲秋水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和盤托出。

  「楚楓確實驚才絕艷，可他如今要做的是丹陽宗的太上長老。

  他若只是太上長老，你日後有任何丹道上的疑問，都可以正大光明地向他請教，以他的為人想必不會拒絕。

  如此一來，你既得了他的指點，又不必亂了輩分，豈不是兩全其美。」

  可你若執意拜他為師，一旦傳出去，其他宗門會怎麼看我們丹陽宗？」

  她與楚楓之間早已不是尋常的關係，若上陽真人真拜了楚楓為師，她作為師妹，輩分便要跟著再矮一頭。

  日後再見到楚楓，該如何自處，她連想都不敢想。

  上陽真人靜靜聽著，臉上卻沒有半分被說動的神色。

  「師妹，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他這樣的人物，日後定能一遇風雨便化龍。

  此時不拜師，更待何時？」

  在他看來，以楚楓那一身無人能及的煉丹之術，日後能夠成就丹帝，也並非什麼意料之外的事。

  而這，才是他執意要拜師的真正緣由。

  若楚楓只是丹陽宗的太上長老，那他與楚楓之間，名分上最多算是同門。

  這份情分看似不淺，實則隔著一層。

  可若是他能夠拜入楚楓門下，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弟子，那一切便都不同了。

  日後楚楓若真的登臨丹帝之位，他上陽便是丹帝座下的親傳弟子。

  這一層名分，是區區一個同門之誼，能夠相提並論的嗎。

  眼前不過是屈一屈膝，行一個拜師之禮，便能結下這等天大的因果，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雲秋水怔在原地，一時之間竟有些接不上話。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上陽真人執意拜師，背後竟藏著這樣一層心思。

  原以為師兄只是一時興起，被楚楓的手段折服，卻沒想到他看得如此之遠。

  「此子……真的有師兄說的那般傳神嗎。」

  上陽真人聞言，重重點頭。

  「神乎其技！」

  短短四個字，擲地有聲。

  雲秋水望著他那副斬釘截鐵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話音剛落，緊閉的殿門被人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上陽真人和雲秋水同時一驚，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一道金色身影立在門口，正是九幽姬。

  她抬手一拋，一具屍體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屍體在光滑的地面上翻滾了半圈，才終於停住。

  他身上的衣袍凌亂，沾著塵土與赤色的血跡，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那張臉還保持著臨死前的驚恐與不甘。

  上陽真人看清那張臉，瞳孔驟縮，失聲開口道。

  「秦雲！」

  雲秋水也看清了地上的人，她渾身一震，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秦雲對她用了那等下作的藥液，欲行不軌，心裡恨不得將這個欺師滅祖的孽障，親手碎屍萬段。

  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再見到秦雲時，他竟已經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那滿腔的恨意，到了這一刻竟莫名地化作了一絲說不清的恍惚。

  上陽真人很快回過神來，他看向門口的九幽姬，沉聲問道。

  「這是怎麼回事？」

  九幽姬頂著玄素的臉，神色淡漠地走進殿中。

  「此子作惡多端，深夜潛伏，想要暗害楚楓。

  我恰好撞見，便替你清理門戶了。」

  上陽真人聞言，臉上又是一震。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秦雲在丹道受挫之後，非但不知悔改，反而懷恨在心，竟喪心病狂到深夜去對楚楓出手。

  他心中又驚又怒，第一個念頭卻不是秦雲，而是楚楓的安危。

  「楚楓呢，他現在何處，可曾受傷？」

  九幽姬看了他一眼，而後搖了搖頭。

  「楚楓無恙，如今已經回自己的住處了。」

  聽到這話，上陽真人懸著的心這才落了回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秦雲的屍體，臉色重新冷了下來。

  「殺得好，這等欺師滅祖又心術不正的孽障，留著也是禍患。」

  說這話時，上陽真人的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惜。

  秦雲剛入宗門時，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孩子，跪在他面前磕頭，眼神清澈。

  上陽真人輕輕嘆了一口氣，心中那點師徒情分，到了這一刻也徹底斷了。

  他似是想起了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有一件事，我要提前通知你一聲，楚楓即將成為我丹陽宗的太上長老，三日之後，宗門便會當眾宣布此事。」

  他根本不給九幽姬開口反對的機會，緊接著便又補了一句。

  「這是老祖的意思，木已成舟。」

  在他看來，玄素素來與他不對付，又在聖女大典上失了顏面，此事難保她不會橫生枝節，搬出老祖，便是要徹底斷了她反對的念頭。

  豈料，九幽姬聽完之後，非但沒有半分不悅，那雙眼睛反而驟然一亮，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欣喜。

  「合該如此。」

  說罷，她不再多言，轉身便徑直離開了大殿，留下殿內兩道目瞪口呆的身影。

  上陽真人怔在原地，半晌都沒能回過神來。

  他扭頭看向身旁的雲秋水，滿臉的難以置信，率先開口。

  「她竟然同意了？」

  雲秋水也是一臉茫然，她望著殿門的方向，秀眉微蹙，疑惑地開口。

  「她不僅沒有反對，看那模樣好像還很高興的樣子。」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兩人想了半晌，終究想不出個所以然，誰也不會想到，玄素真人早已不是曾經的大長老，這具身體裡早就換了芯子。

  而對於九幽姬來說，楚楓的地位越高，對她便越是有利。

  楚楓成了太上長老，名分既定，便能調動更多的宗門資源，修煉之路也會更加順遂。

  楚楓若能早日突破到化神境，九幽姬便能早日獲得自由。

  這等好事，她又豈有反對的道理。

  ……

  時光匆匆，轉眼便是三日。

  小別勝新婚。

  這三日裡，楚楓與姜清影幾乎沒有走出過那間屋子。

  準確地說，兩人一連三日都沒有下床。

  溫存之餘，姜清影也會倚在他懷裡，輕聲問起他在丹陽宗的種種。

  直到第三日清晨，院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上陽真人的聲音，在門外恭敬地響起。

  「師尊，弟子已經召集全宗上下，恭迎師尊，聆聽師尊的教誨。」

  屋內安靜了片刻。

  不多時，房門自內打開，楚楓一身整潔衣袍，從容地走了出來。

  上陽真人見他出來，連忙微微躬身，臉上堆著恭敬的神色。

  「師尊，弟子已經備好了慶典，恭賀師尊正式成為我丹陽宗的太上長老。」

  他的話才說到一半，聲音卻戛然而止，像是被人驟然扼住了喉嚨一般。

  目光越過楚楓，落在了房間之中那一道纖細的倩影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若他沒有記錯的話，眼前這位分明是姜清影。

  她可是代替姜清月，嫁給了天劍宗的李天然，此事在丹陽宗並非什麼秘密。

  可這樣一個本該遠在天劍宗的人，如今卻大清早出現在他師尊的房間裡。

  這一幕，著實讓上陽真人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他張了張嘴，磕磕巴巴地開口。

  「這……」

  房間內，姜清影其實也早已醒了。

  在房門尚未打開的時候，她便已經聽出了門外那道聲音，正是上陽真人。

  可真正讓她震驚的是上陽真人對楚楓的稱呼，竟然一口一個師尊，叫得那般恭敬。

  要知道，上陽真人可是丹陽宗除了老祖之外，丹道造詣最高的人。

  一宗之主，竟然拜她的夫君為師。

  姜清影站在屋內，心中的驚訝，絲毫不在上陽真人之下。

  她怔怔地看著門口的兩人，一時竟忘了出聲。

  楚楓卻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他側過身，神色坦然地指著房間中的姜清影，對上陽真人開口道。

  「這是你的師娘。」

  轟！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在上陽真人的腦海里炸響。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張得極大，幾乎能塞進一枚雞蛋，卻僵在那裡，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呆呆地看著屋內的姜清影，又看看一臉從容的楚楓，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以為楚楓只是私下裡與姜清影有牽扯，卻沒想到楚楓竟如此坦蕩，非但不避諱，還當著他的面直接點破了名分。

  上陽真人心中念頭紛亂，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師尊難道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喜好婦人？

  姜清影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尷尬，卻還是強作鎮定地走出了房間，朝著上陽真人微微拱手。

  「見過真人。」

  上陽真人看著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他站在原地，神色變幻了好一陣，才勉強擠出了兩個字。

  「師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