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玄陰聖體，四大宗門震動！

  高台之上，玄素真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方才那副滿面紅光與傲然而立的模樣，此刻還殘留著幾分來不及收回去的得意。

  可當那尊高達數十丈的九天玄女法相自許清歡身後憑空凝現，她臉上的血色，便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一寸寸抹去。

  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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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心底一遍遍地問自己，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堵住了，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為了今日，她耗費了多少心血。

  方中的三味主藥，每一味都價值連城，她足足湊齊了三份，又眼睜睜看著前兩份在丹爐中炸成飛灰。

  直到第三份，她幾乎是傾盡了丹陽宗丹庫小半的珍藏，這才煉出了那一枚造化洗髓丹。

  姜清月也沒有辜負她，服丹之後覺醒了鳳鸞之體，那是傳說之中的天體，自帶鳳凰真火，修行速度一日千里，戰力遠超同階。

  她甚至已經替姜清月想好了往後的路，登上聖女之位，借著宗門之力一飛沖天，再嫁去天劍宗與聖子葉天聯姻。

  到時候別說是上陽真人，便是整個丹陽宗，都要仰她玄素一脈的鼻息。

  就在方才，姜清月踏空而來，赤金神鳥遮天蔽日，祖師雕像親手降下仙光，在其眉心凝成了聖女印記。

  那一刻，她幾乎已經看見了勝利在向自己招手。

  她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待會兒大典落幕，該如何接受一眾長老的道賀，又該用怎樣的姿態去看上陽真人那張鐵青的臉。

  可這一切，在那尊九天玄女法相現世的剎那，碎得乾乾淨淨。

  聖體！

  許清歡覺醒的，竟然是聖體，比姜清月的鳳鸞天體高出整整一個層級的聖體。

  若只是尋常聖體也就罷了，偏偏是九天玄體。

  而姜清月覺醒的鳳鸞，恰恰就是玄女座下的一頭神鳥。

  主僕之間，位格猶如天塹，鳳鸞見了玄女，唯有伏地叩首這一條路可走。

  這哪裡是比試，這分明是當著三大宗門宗主的面，一記又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臉上。

  她扶持姜清月，把姜清月捧上了天，結果姜清月便被許清歡逼得雙膝跪地，連帶著她也跟著一起顏面掃地。

  奇恥大辱！

  就在這時，一段被她刻意壓下去三日的記憶，毫無徵兆地從腦海深處翻湧了上來。

  三日前那一夜，落到許清歡峰頭的九天玄女法相，從一開始就不是姜清月引動的。

  而是許清歡。

  許清歡覺醒了九天玄體，還結了元嬰！

  想到此處，玄素真人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豐腴的身子晃了晃，若不是死死撐著扶手，幾乎要當場失態地站起身來了。

  「許清歡，你藏的真深啊！」

  最先打破這份死寂的是蘇小棠，她死死地盯著場中，眼看著那尊玄女法相懸在許清歡頭頂，腦子裡那根繃緊的弦終於徹底斷了，騰地一下蹦了起來。

  「二師姐！」

  她也顧不上什麼大典規矩，用力地朝廣場中央揮著手臂。

  「二師姐贏了！」

  喊到最後，她眼眶已經通紅，大顆大顆的淚珠在那雙杏眼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這些日子壓在她心口的東西太多了，師尊靈根破碎，宗門被大長老一手把持，二師姐要被趕鴨子上架去爭那本就沒指望的聖女之位，她一個修為最低的小師妹，什麼都做不了。

  此刻，所有的惶恐與壓抑，都在這一聲吶喊里盡數泄了出來。

  楚青鳶站直了身子，那雙一直緊繃著的眼睛，也在這一刻毫無徵兆地熱了。

  望著廣場中央那道身影，懸了許久的那顆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蘇小棠正抹著眼睛，忽然感到身側的大師姐似乎也紅了眼眶。

  「大師姐，你也哭啦？」

  「瞎說。」楚青鳶別過臉，飛快地眨了眨眼，「風大，迷了眼。」

  高台主位之上，上陽真人已經坐不住了。

  滿場賓客，無數雙眼睛都看著，他必須端住一宗之主的威嚴。

  他用力地繃著臉，努力讓自己的神情看上去平靜一些，甚至還刻意沉下了眉頭，仿佛眼前這逆轉乾坤的一幕，早在他的預料之中，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

  可他越是想壓，那點笑意便越是壓不住。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抽，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到最後，整張臉都笑開了，眼角的皺紋層層疊疊地堆了起來，活像一朵菊花。

  滿場目光都聚在那尊玄女法相之上時，廣場中央的玲瓏仙子雕像，再一次有了動靜。

  嗡！

  雕像手托的那尊玲瓏小鼎，驟然亮起。

  緊接著，雕像毫無徵兆地迸射出一道璀璨至極的仙光，落在了許清歡的身上。

  仙光垂落，如百川歸海，盡數沒入她的眉心。

  在她光潔的額頭中央，一道印記凝聚成形。

  那印記形似一尊小小的玲瓏丹鼎，又似一朵半開的蓮花。

  聖女印記！

  許清歡立於那通天的仙光之中，眉心聖女印記熠熠生輝，身後九天玄女法相垂眸俯瞰，整個人宛如自九天之上降臨凡塵的神女。

  「印記……是聖女印記！」

  「祖師又降下聖女印記了！」

  「這一回是給許清歡的！」

  人群中驚呼聲此起彼伏，方才還在為姜清月道賀的那些賓客，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臉上的表情精彩得無以復加。

  跪在廣場中央的姜清月，在那枚屬於許清歡的聖女印記成形的剎那，渾身猛地一顫。

  她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額頭，指尖觸到的卻是一片冰涼。

  那枚印記正在消散，只見她眉心處那道原本清晰的印記，邊緣開始一寸寸變得透明，任憑她如何凝神，都無法阻止它的淡去。

  不過數息之間，那枚曾讓她狂喜不已的聖女印記，便徹底化作點點金色的光屑，自她眉心飄散而出。

  那枚已經賜給了她的聖女印記，竟然被祖師當著滿場賓客的面，收了回去。

  「不……」

  姜清月的瞳孔驟然收縮，賜下，便是認可。

  可如今印記被收回，又意味著什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意味著祖師反悔了！

  意味著在玲瓏仙子的眼中，她根本不配做這個聖女。

  先前那份天降的榮耀有多耀眼，此刻被當眾奪回的屈辱，便有多刺骨。

  「還給我……」

  下一刻，她像是瘋了一般，猛地從地上伸出手，朝著那道仙光回流之處，拼盡全力地抓了過去。

  「我的！」

  見狀，眾人不由得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收回去了……祖師竟然把聖女印記收回去了！」

  「這可是丹陽宗立宗以來，從未有過的事啊！」

  「鳳鸞之體雖然是天體，可鳳鸞本就是九天玄女座下的神鳥，這一身天賦，高下立判。」

  「兩位候選人站在一處，天賦差得太多，祖師又豈會把聖女之位，交給一個見了正主便要下跪的人？」

  姜清月癱跪在地上，伸著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都在發抖。

  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塵埃落定。

  許清歡得聖女印記，姜清月印記被收回，一立一廢，新一任聖女，已經板上釘釘。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尊玲瓏仙子雕像，竟毫無徵兆的再一次亮了。

  只見雕像眉心處光華大盛，一道仙光如同九天銀河倒掛，朝天劍宗使團所在的方向落了下去。

  轟！

  滿場的目光順著那道仙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姜清影的身上。

  姜清影自大典開始便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一個不起眼的局外人，沒有任何人留意過她。

  可此刻，那道蘊含著玲瓏仙子意志的仙光正籠罩著她。

  仙光垂落，沒入她的眉心。

  在她光潔的額頭之上，一枚與許清歡一般無二的聖女印記，正在一點一點凝聚成形。

  「那……那是誰？」

  「仙光怎麼會落到一個外人頭上？」

  「那個被丹陽宗逐出師門的前聖女，姜清影！」

  不知是誰先喊出了這個名字，滿場賓客齊刷刷地站起身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一個早就被逐出丹陽宗的外人，怎麼會得到玲瓏仙子的認可？」

  「瘋了，祖師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連一個局外人都……」

  「姜清影靈根被廢，一個靈根都碎了的人，按理來說早已經沒有了任何修行的天賦，祖師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還會認可一個廢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隨著那道仙光湧入體內，姜清影身後的虛空開始扭曲。

  咔嚓！

  天穹之上，原本晴朗的白晝天幕，竟自她頭頂向兩側，無聲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一輪巨大到遮天蔽日的純黑色滿月，自那裂開的虛空深處升起。

  那輪黑月，大到不可思議，懸在傳承廣場的正上方，幾乎將半邊天空都遮蔽了。

  而在黑月的邊緣，卻流轉著一圈刺目的銀色輝光，那銀光與黑面交織，竟形成了一種詭異而恐怖的景象，仿佛所有的光線，只要靠近那輪黑月，都會被它吞噬。

  黑月之中，隱約有一尊古老的神女虛影，端坐於月華深處。

  太陰神女！

  當這尊法相現世的剎那，一股浩瀚的太陰之力，自那輪黑月之上傾瀉而下。

  「玄陰聖體……」

  貴賓席上，葉天士第一個霍然起身。

  他雙眼死死地盯著那輪黑月，眼中精芒暴漲，連聲音都透著一股壓不住的震動。

  「聖體榜排名第一的玄陰聖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