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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可不敢再往下說了!

  何為不負?

  不負,當是不負所學,學以致用;

  不負,當是不負天命,順勢而為;

  不負,當是不負蒼生,為民請命。

  崔耀捋著鬍鬚,始終沒有給出點評。

  久而久之,直到學堂內漸漸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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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學子的目光,漸漸都落在了李玄真的身上。

  從始至終,李玄真都安靜地站在那裡,安靜地聽著一眾學子闡述著自己的觀念。

  李玄真沒有搶著開口,也沒有點評任何人的觀點。

  他只是站在那裡,把玩著手中的摺扇。

  崔耀注意到,李玄真的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待學堂徹底安靜下來,崔耀看向李玄真,輕聲開口,「李公子,可有觀點要言?」

  李玄真合上摺扇,環顧堂內學子。

  最後,他拱手,朗聲開口,「崔師方才說,您活了大半輩子才悟到九州的天,爛透了。」

  「學生不否認。」

  「但,學生要說,崔師所悟,還不夠通透。」

  此話一出,堂內驟然再靜。

  崔耀眉頭皺起。

  若是旁人說出這番話,他定會覺得豎子狂妄。

  可這話從李玄真嘴裡說出來,他反倒是想聽上一聽,想聽聽這位表里不一的紈絝公子,究竟有何高見。

  李玄真朗聲開口,「方才諸位師兄所言,不負親恩、不負本心、不負光陰、不負報國、不負眼前人,都是對的。」

  「但,都太輕了。」李玄真頓了頓。

  「諸位可曾想過,若這天下本身就不公,若這朝廷本身就不正,若這九州本身就不清,那我等學子該如何不負?

  「又怎樣才能不負?」

  話音落下,滿堂死寂,無人應答。

  更是無人敢答。

  放在這馮學堂內,李玄真的這番言論,可以說是辯論,也可以說成見解。

  可若是有一句傳到外邊,這些話就是可大可小。

  小到還沒一個屁聲響。

  可大到,足夠株連九族!

  李玄真嘆了口氣,故作悲痛,緩緩開口,「若君要負民,諸位當負?還是不負?」

  「若勢要負心,諸位當負?還是不負?」


  「若天下人都跪著俯首稱臣,諸位獨醒,試問,負?還是不負?」

  李玄真的這三句反問,一句重過一句。

  「不負親恩、不負本心、不負光陰,說到底,都是在現世安穩的前提下才能做到的事。」

  「可諸位別忘了,現世不穩。」

  「大離不穩,九州更不穩。」

  李玄真的這番話,在學堂內迴蕩著。

  每一個字輕飄飄的,而此刻,卻重若千斤一般。

  可李玄真就像打開了話匣子一樣,滔滔不絕。

  然而,堂內的一眾學子,他們已經不想聽了。

  ……

  「學生以為,『不負』二字,不在『不負』本身,而在負得起什麼,負不起什麼。

  「若為蒼生負了皇帝,負?還是不負?」

  「若為百姓負了權貴,負?還是不負?」

  「若為大義負了性命,負?還是不負?」

  李玄真又給出兩三連反問。

  這下,堂內,寂靜如墳坡一般。

  無論是馮學堂的學子,還是外間學子,竟無一人開口。

  更無一人敢開口。

  就連崔耀那捋著鬍鬚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著。

  李玄真直接走到堂中央,朗聲而言,「諸位所想,本公子心裡明白。」

  「無非就是,吾乃涼國公嫡孫,仗著家世,流連花街柳巷,鬥雞遛狗,卻未曾欺男霸女,逼良為娼。」

  「這些,本公子都不否認。」

  「倒是,本公子有個問題想問問諸位,一介紈絝尚且知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可這大離的權貴如何?」

  「九州的世家如何?」

  「五姓七望如何?」

  「他們做的事,比起欺男霸女、逼良為娼,可要狠多了。」

  這個時候,崔耀沉聲開口,「李公子話已至此,莫要再說下去了。」

  李玄真聞言點頭,重新打開摺扇。

  上面四個大字『囊中之物』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李玄真深吸一口氣,拱手開口,「崔師,今日這道題,學生以為,真正的不負,是當所有人不敢說的時候,有人敢站出來說出這番話。」

  「當所有人都不敢做的時候,有人敢站出來做這件事。」


  「當所有人都在裝睡的時候,有人敢睜開眼,聲震乾坤。」

  說完,李玄真不再言語。

  崔耀心頭如巨震,好似排山倒海襲過一般。

  堂內一眾學子,驚懼之餘,也震驚連連。

  李玄真的這番話,說得有道理,也說得太過大膽。

  大膽到他們都不敢繼續往下聽了。

  幸好崔師及時叫住,否則,誰都不知道李玄真又能說出什麼樣的過激言論。

  而今日這番話,一旦傳出去,滿堂學子,將無一人能洗得乾淨。

  當然了,李玄真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之所以要讓十位學子作為代表進入這馮學堂,其實,就是為了一個目的。

  他讓這些學子知道,他李玄真的膽子比天還大,更敢把這天捅破。

  先前在涼國公府門口叫罵的一眾學子,是否有這麼大膽子?又是否敢冒這麼大的風險?

  李玄真要的,就是讓他們知道這個道理。

  否則,別什麼熱鬧都往前湊,到時候,湊得個粉身碎骨就不划算了。

  站在一旁的馮清婉,連連眨著美眸。

  她忽然覺得,這紈絝身上,還別有一番俠骨。

  這倒是與她見過的一眾學生有所不同,也與她見過的一眾俠客有所不同。

  李玄真,一介紈絝,身上倒更像是交雜著兩種氣質。

  說真的,馮清婉現在並不介意與李玄真過多接觸。

  儘管她爺爺千叮萬囑,一定要離這紈絝遠點,省得引火燒身。

  只是,馮清婉喜歡跟強者在一起,尤其是講道理的強者。

  李玄真就在此列。

  這個時候,門房快步走了過來,看著門口的劉祀,又看向崔耀,這才拱手開口,「崔師,劉師,右丞相之女張如初,已至學堂外。」

  這句話,算是把這裡壓抑的氛圍攪得一乾二淨。

  一眾學子都知道,張如初乃是大離第二美女,也是大離第二才女。

  只是,這位才貌皆位列大離第二的張如初,來馮學堂做什麼?

  聽得門房稟報的李玄真嘴角一抽。

  不過,他心裡倒是開心得很,又能見到俏娘子了。

  當然了,流程還沒遞上去。

  相府和涼國公府定好的婚事,也只是口頭約定。

  只有流程遞上去,改了官印,造了紅冊,這門親事,才算成了。

  當然了,李玄真並不介意在大婚之前與自家娘子培養一下感情。

  沒等崔耀開口,李玄真就屁顛屁顛地朝著學堂大門跑去。

  滿堂一眾學子看著李玄真那興奮的背影,皆是不明所以。

  所有人腦子裡,都浮現著一個問題:怎麼,這紈絝,還認識右相之女張如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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