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修羅場內鮮血流,高天穹上三日照!
「看啊!快看!快看天上!」
提前藏好的包裹無聲炸開,煙霧在城中升起,一處接著一處。
眨眼時間,竟有數十道雲霧無聲騰空而起,成線,成柱,成漫天混沌潔白。
本就期待著可能的變化的港城百姓們抬頭仰望,盡皆駭然大喊。
「我的老天,變天了!真變天了!」
「異象!是異象!」
「等會不會真能有三個太陽吧?草他娘的,能一次見到三個太陽,死也值回票價了!」
塔頂,李吟迎著天風,衣袍獵獵作響,五指虛張,纏絲勁垂下,一變十,十變百,直指成千上萬!
「到極限了.......」
李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就是他如今能施展的極限,不過,已經夠用了。
雙臂一展,細絲遊動,結成細密羅網,沒入頭頂翻湧的白霧之中。
霧氣攪動,逐漸旋轉,越轉越急,越轉越快,白霧攪成條條雲柱,繞著高塔盤旋,宛若辰龍盤塔。
百姓們望著這一幕,一時居然忘記了自己最初是要看什麼,如見神跡一般,僵在原地。
所謂幻日,便是三稜鏡效應。
陽光在進入雲層時候產生折射,讓觀測者感覺光是從太陽兩側產生,從而在視覺上形成多個太陽的虛像。
知道了原理,便有了實踐的可能。
手指一收,白霧驟然停滯,化線做縷,盡數向塔頂上空那片天穹涌去。
李吟額角流下一滴冷汗,之前也曾數次控制雲霧水汽,沒想到大規模操縱下竟如此艱辛。
縱使是用上纏絲擒龍,也要拼盡全力,再無一絲多餘力氣可以使用。
不過,這樣最好!若不是如此,怎麼稱得上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戲法!
「哈!來!」
他拼盡全力時,高塔下也已廝殺成修羅場。宋家武者結陣從西方殺來,齊望暗衛分流自東巷湧出。
兩隊人馬在塔前空地上正面相撞,沒有狠話沒有言語,不必放話不必開口,如此時刻,唯有生死廝殺而已!
「殺!!!」
不知誰吼了一嗓子,在他開口之前,兩方人馬已然相接,刀鋒劍刃,鐵尺盾牌,重重撞在一起。
甚至分不清究竟要打誰,更談不上捉對廝殺、各找對手,只管朝最近的身軀上招呼。
亂!亂!亂!亂作一團!
塵土迸濺,血水流淌,破爛地磚咯吱作響,混合著呻吟慘叫,戰吼與刀劍切過骨骼的悶響。
好一出足以止小兒夜啼的安眠曲!
混亂中宋昂腳踩過數枚腦袋,以皮膚赤紅之姿直殺上高塔,他竟然還能再用燃燒精血的那一招。
若李吟見到這一幕,恐怕都要對此秘法眼饞不已。
可惜,李吟現在根本沒工夫去管下面的混亂,更看不到宋昂已近在咫尺。
下一步踏出,一側忽然有凌厲鐵杵砸來,宋昂匆忙回掌去擋,同時反手抽出鐵尺,抽手劈頭就打。
「宋家主如此重傷還能催動秘法,厲害啊!」
齊望朗笑聲傳來,宋昂臉色一黑,笑容猙獰:
「宋某也十分欽佩,齊大人竟不顧萬金之軀來此混戰,不怕死在這裡嗎!」
如今已是撕破臉的時候,府兵不得令不得入城,縱使齊望死在這,只要府兵沒進城,就有斡旋的空間!
一念至此,宋昂再不猶豫,殺!
二人落地,亂戰隨之靜了一瞬,望著兩位自家主帥,暗衛與家丁都下意識停手,向後退去。
可安靜只有一瞬,下一瞬,兩道身影已撞在一起!
鐺!
一聲悶響,兩道破甲重器交錯,如深谷洪鐘響徹,聲浪炸開,方圓數丈染血泥塵揚起。
近處沒來及退避的武者只覺耳中一聲嗡鳴,臉上溫熱,流向脖頸,竟是七竅都被震出血來!
但這只是開胃小菜,宋昂再進步,鐵尺勢大力沉,伴隨一步前踏,青磚龜裂,威能恐怖。
齊望收杵架防,足下生根,一擊擋下又是橫掃,勁風撲面尖銳若利器斬過。
宋昂矮身閃過,同時鐵尺向上,以攻代守,以擊解圍,霎時鐵尺密密成影,挑抹點撩,竟似筆走龍蛇密不透風!
齊望悶喝,鐵杵豎起左支右絀,硬生生將一串快招全數擋下,杵尺相擊叮叮噹噹連成一片。
火光迸濺,照的二人臉上猙獰表情明明滅滅,感受著鐵尺上傳回的力道,宋昂獰笑一聲:
「齊大人修煉朝堂武學,四項全能,毫無破綻,可毫無破綻本就是破綻,齊望,你的敗因,便是這手殿前演武!」
殿前演武無任何破綻,合擊起來效果更強,超過尋常武學,但,其所修繁雜,也無精通之處。
同境之爭,比起整體,更要爭木桶最長的那塊板!
鐵尺全力揮動,齊望虎口一震,整個人倒飛出去,腳步在石板上犁出兩道溝壑,竟無法穩住身形。
宋昂進步追上,步步逼近,真氣再漲,鐵尺上氣芒陡然暴漲數尺,直奔齊望頭頂砸來!
此時此刻此地,他宋昂,才是港城第一武者!
齊望瞳孔一縮,毫不猶豫調動全部真氣,燃燒精血,硬起一杵,但見鐵杵上烏光暴漲若蛟龍騰躍,直奔鐵尺攔去。
但攔不住!
蛟龍斬斷,鐵杵斷裂,齊望倒飛出去,一群暗衛急忙上前掩殺,匆匆將他救走。
逼退唯一能威脅自己的齊望,宋昂再不耽擱,扭頭殺上高塔,沿途一尺一尺砸入塔上磚石,要將高塔整個斬碎!
一步,兩步,近了,更近了!
宋昂眼中流露喜色,就連體內傳來的陣陣虛弱感都似乎得以彌補。
他不信什麼三日凌空的鬼話,但李吟已帶給他太多的驚喜。
他絕不容許此等大變數出現,縱使是一絲可能,也不行!
一步躍出,李吟宋昂二人只有三尺之遙,再一步,宋昂手中鐵尺,便能取李吟首級。
生死只在一剎間,就在這彈指時間,宋昂忽然聽到念誦聲在天地間迴蕩。
不知從何而來,仿佛自開天闢地開始,自天穹上第一縷陽光落下,這首詩,已迴蕩在天地間。
喬木成灰根摧折,
華堂化燼勢難存。
莫言天道無憑報,
且看蒼穹降火輪!
宋昂瞳孔一點一點收緊,身軀一陣陣發寒發抖,甚至忘了要殺近在咫尺的李吟,雙眼只能死死盯著頭頂天穹。
只看那天上,赫然懸著三顆太陽!
三日凌空,天怒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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