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眉目

  這功夫我才反應過來,我是人,他是耗子,我怎麼審他,我說話他能聽懂麼?

  這不是扯淡麼?

  「不是我說話,他能聽懂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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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小跑嘿嘿一笑。

  「算了我來吧。」

  就看見黃小跑蹲在那耗子面前,一會吱吱叫兩聲,那耗子也是跟著吱吱叫兩聲,過了能有一炷香,黃小跑朝著那耗子的後腦勺摸了一下。

  那耗子又鑽回了洞裡面。

  我再旁邊看的一腦袋霧水。

  黃小跑很快就給我回了話。

  「那耗子說,三年前這裡來了個怪人,抓了他們這個山頭的頭,後來一夜之間很多耗子的體型都變大了很多。」

  「一開始他們就是偷鳥蛋,偷雞鴨,後來就開始挖墳,專門挖那種剛下葬的墳,男的不要,只要女人跟小孩。」

  我聽完,後背一涼。

  這人………

  「誒,你沒問他他怎麼沒事?」

  「我問了,他說他發現不對就一直躲在這個洞裡,那些變大的耗子進不來這么小的洞,他也是偶爾出去找點吃的,其餘時間都在洞裡待著。」

  我點了點頭,合著耗子也有頭,心眼子也不少。

  如此看來,這背後的人,還真就不好找。

  「良子,看來跟我一開始說的一樣,如果是山精野怪,我不可能感覺不到,感覺不到的只能是人。」

  「想要操控這麼一大群耗子談何容易?」

  我緊跟著黑狐的話問。

  「良子,動物跟人不一樣,他們又森嚴的等級,剛才那耗子也說了,他們的頭被抓了。」

  「擒賊先擒王。」

  「沒錯,就是這個道理,那人就是利用了動物內部的等級規劃,他藏的很深,而且針對女人跟小孩。」

  「以前是屍體,現在是真活的孩子,良子,這次可是不簡單啊。」

  「以前是屍體,現在是真活的孩子。」

  這句話在我腦子裡頭翻來滾去,跟那洞裡的耗子似的,密密麻麻,撞得我腦仁疼。

  「活的孩子,用處比死屍大多了。」

  黑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沒什麼起伏,可我聽著心裡頭直翻個兒。

  它頓了一下。

  「發身香熏耗子,那只是個障眼法。真正要緊的,是把人身上的東西往畜生身上挪。」


  「啥東西?」

  「魂氣。」

  「小孩的魂氣最乾淨,女人的魂氣最陰柔。兩樣摻在一塊兒,再灌進那些大耗子身子裡,那些耗子就能通人性、聽人話,甚至能辦人事。」

  我咽了口唾沫,不敢相信這世界上,真的能有這樣的的事情。

  「誰他娘的幹這種缺德事?」

  「良子。」

  黃小跑蹲在我肩膀上,爪子揪著我耳朵。

  「那咱現在咋整?總不能在這鬼地方干站著吧?」

  對,不能幹站著。

  我咬了咬牙。

  身上那些傷還在疼,可疼歸疼,事兒還得辦。

  老周家那兩個孩子,要是真讓那東西把魂氣給抽了,就算找回來,那也是兩個痴傻的廢人。

  就怕不只是抽魂,就怕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黑狐,你說那人在附近,咱能不能把他引出來?」

  黑狐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把我引向了那隻剛被殺死的死耗子跟前。

  「良子,你看。」

  我走過去一瞧。

  那死耗子身邊有一灘液體。

  液體呈現長條狀,足足有兩尺來長。

  「良子,我合計如果那個人真抓了老鼠的頭,想要圈養整個山頭的老鼠,那就需要很大的地方。」

  「所以……」

  「所以他不能見光,見光就會被發現,地下是最好的選擇,耗子能挖洞,而且能挖很深。」

  我瞬間明白黑狐的意思。

  「沒錯,所以我覺得他一定在這亂墳崗下的某個地方。」

  「這地方白天都沒人來,他還在地下,這才導致他來此地三年都沒有被發現。」

  「有道理,那咱們該怎麼辦,鑽耗子洞?可耗子洞那么小我進不去啊。」

  黑狐聽後立馬罵了我一句。

  「你傻了你,那人能鑽,你為啥鑽不得,他養那麼一大群耗子,空間必然大,別說你了,再有十個你也能進去,這一個山頭的耗子,數量能少了麼,沒準這方圓幾十里的耗子,都被他控制了。」

  我一聽腦袋就暈乎乎的。

  剛才進了個洞,差點沒讓耗子給吃了,現在還要進,而且我明知道比剛才還要兇險的多。

  「黃小跑,你腿腳快,去周圍踅摸踅摸,看看有沒有大點兒的洞。」


  我招呼黃小跑去探探。

  黃小跑從我肩膀上蹦下來,嘴裡頭嘟囔著。

  「又使喚我,好事兒咋不想著我……那可是耗子扎堆的地方,搞不好要丟命。」

  話還沒說完,就一溜煙兒鑽進墳包子中間,沒了影。

  「這小子怎麼這麼絮叨,難不成他不知道他要是因為這事沒了命,他就成了麼?」

  黑狐在我腦海里嘟囔了一句,我則表示,他或許不知道,畢竟看上去挺年輕的,應該是個年輕小伙。

  這時我才顧得上看看自己的傷。胳膊上兩道口子,肩膀上被耗子牙劃開一道,血已經凝了,黏著衣服,一動就扯得生疼。

  「良子。」

  黑狐忽然叫我。

  「嗯?」

  「一會不管看見啥,別慌。有我在。」

  我點了點頭。

  黑狐這話聽著簡單,可我心裡頭清楚,它這是給我打預防針。

  出馬仙這行當,乾的就是陰陽兩界的活兒,可活見鬼的事兒不常有,見著了,就是你死我活。

  約摸過了一袋煙的功夫,黃小跑從一座塌了半邊的墳包子後頭冒出來,跑得飛快,躥到我腳邊剎住,前爪扒著我的褲腿往上爬。

  「找著了找著了!」

  它喘著氣兒,小胸脯一起一伏。

  「東邊,靠山根子那兒,有個大洞。洞口有磨盤那麼大,周圍全是新土,還有好多耗子屎。那味兒,嗆得我鼻子都歪了。」

  「帶路。」

  我往東邊摸過去。

  越走,腳下的地越軟,像是踩在爛泥里。

  空氣裡頭那股子甜不甜苦不苦的香味越來越濃,嗆得我腦子發昏。

  我使勁晃了晃腦袋,把那股眩暈勁兒壓下去。

  走了約莫百十來步,黃小跑停下來,拿爪子朝前一指。

  「就那兒。」

  我順著看過去,心裡頭咯噔一下。

  靠山根子底下,果然有個洞。洞口比黃小跑說的還要小很多。

  別說往裡面鑽了,胳膊能伸進去就不錯了。

  洞口的土是新的,堆在兩邊,往裡看不見底。

  那股子「發身香」的味兒就是從這洞裡冒出來的,濃得跟煙似的,一縷一縷地往外飄。

  「不是,這就是你說那磨盤大的洞口?」


  我指著洞口,質問黃小跑。

  顯然這個洞,黃小跑自然是來去自如,恐怕剛才那些大耗子都進不去。

  「喂,你說有沒有可能這其實是個很大的空口,為了掩人耳目,封上的呢,只留一個小小的洞吸引那些耗子。」

  黃小跑一解釋,我還真覺得有幾分道理。

  這時候我注意到洞口旁邊的地上,有一小片暗紅色的東西。我蹲下去用手一摸,黏糊糊的,還沒幹透。

  血。

  人血。

  我猛地站起來,拳頭攥得咯吱響。

  「就是這兒。」

  黑狐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良子,你聽著,這洞裡頭怕是兇險得很。進去之後,黃小跑在前頭探路。不管看見啥,別出聲,別慌,別回頭。」

  「那孩子……」

  「先找孩子。找著了再說別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彎腰鑽進了洞。

  洞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我從兜里掏出火拆點著了,那點小火苗晃晃悠悠,照出洞壁上一層濕漉漉的東西。我湊近一看,是苔蘚,灰綠色的,厚厚地糊在洞壁上。可仔細一瞅,那些苔蘚底下,還有別的東西。

  是符。

  硃砂畫的符,黃紙黑字,貼在洞壁兩邊,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頭。那些符我認得幾個,是鎮魂符和鎖靈符。可還有好些我不認得的,筆畫怪得很,彎彎繞繞的,看得人心裡頭髮毛。

  「別碰那些符。」

  「那是人血畫的。」

  我仔細一瞅,那些硃砂符底下果然滲著暗紅色的東西。

  我趕緊收回目光,往前頭走。

  洞越來越寬,也越來越深。

  走了約莫有幾十步,洞壁忽然往兩邊擴開,前頭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左邊窄,右邊寬。右邊那條道上,地上有一溜兒拖拽的痕跡,還有幾滴新鮮的血點子。

  「右邊。」

  黃小跑說。

  我們拐進右邊的岔道。

  越往裡走,那股子「發身香」的味兒越濃,濃得我胸口發悶,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攥了攥拳頭,繼續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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