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見老丈人
我還沉醉在剛才周公跟我說話的場景,顯然我爹說的信息量太大,沒有反應過來。
「這孩子,還坐著呢,趕緊的。」
我這才明白,不是夢。
說來也是,應該去人家女方家看看。
我收拾完,準備拿東西去女方家的時候,我發現家裡啥也沒有。
「不是,爹,你不說東西準備好了麼,東西呢。」
「你這孩子,你去女方家誰跟你去?」
我爹抽著煙,回答的很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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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寡婦啊。」
「那我問你,馬寡婦是幹啥的。」
「她不是媒人麼,保媒拉線麼。」
我娘在旁邊都聽明白了。
「良子,馬寡婦是媒人不假,可人家也經營著小賣店,你直接去她那裡拿就行,明知她開小賣店,你還去別地方買東西,不好。」
「聽懂了麼,錢花在哪裡都是花,幹嘛不花在認識的人身上,別人看了好看,還能讓馬寡婦高興,她一高興給你使使勁,這親事黃不了。」
我看著我爹跟我娘,覺得他們兩個把媒人的能耐誇大了。
媒人真的那麼厲害麼。
既然爹娘這樣說,我也沒啥好說的,坐上馬車就往馬寡婦家走。
趕到馬寡婦家的時候,馬寡婦已經盛裝等待了。
一身白色高開叉旗袍,把她那身體包裹的是緊緊的,上面繡著牡丹。
腳上是一雙紅色高跟鞋,還有最吸引我的就是她帶著的一雙紅手套。
這不就是農村婦女洗衣服怕弄上手,帶上的橡膠手套麼。
大夏天的,這玩意不透氣,帶著不熱麼?
「馬姨,等著急了吧。」
「沒事,我也剛出來,把東西裝車上,咱們這就走,估摸著到二十里的時候,也快中午了。」
我一看,兩瓶酒,兩包煙,兩瓶罐頭,兩包糕點。
「馬姨,人家釀酒的,拿酒好麼。」
「你這孩子懂啥,這叫四合禮,他家是釀酒不假,但是這是禮數,你拿別的不好,顯得咱們不重視。」
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趕車往二十里走。
馬車的速度比步行快不了多少,噶油噶油的,倒是挺愜意。
「馬姨,李月她爹看上去凶麼?」
「呦,你小子咋了,害怕啦。」
「沒有沒有,就是想有個心理準備,別到時候措手不及啥滴。」
馬寡婦聽我完,頓時笑個不停。
旗袍裹的緊她這一笑,看上去更年輕了。
「哈哈,你這孩子,放心吧,人家姑娘爹脾氣好這呢,不能把你吃了。」
馬寡婦發現我再看她,語氣轉而嚴肅起來。
「你這孩子,看啥呢。」
「啊沒看啥,馬姨,你這看上去,跟30出頭的小媳婦沒啥區別啊,我記得我小時候你就這樣,這麼多年一直沒見老啊。」
「嗨,還沒見老呢,都老婆子了。」
我這一說,可算是說到了馬寡婦心坎上,哪個女人不喜歡聽別人說她年輕,漂亮。
「馬姨,這麼多年咋沒找一個,我看你自己開著小賣店挺不容易,來回搬貨也挺累的,找個人分擔一下不挺好麼,你整天保媒拉線幫別人成就姻緣,別把自己給落下啊。」
「嗨,我都老婆子了,誰要啊。」
我注意到,馬寡婦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臉有些紅,眼神里也滿是憧憬。
「馬姨,要不等我著親事徹底定下,我給你物色一個。」
「呦呵,你這孩子還挺厲害啊,咋滴你還想搶我飯碗咋滴。」
「沒有沒有,這不是看馬姨一個人不容易麼。」
說話的功夫,黃小跑從我懷裡鑽了出來。
可把馬寡婦嚇了一跳,整個人好像都崩起來了。
「媽呀,咋有這玩意。」
「馬姨別怕,這是我的仙家。」
「仙家?孩子,你沒開玩笑吧,我看別的出馬的,都在家供著,沒有隨身帶著的啊。」
馬寡婦嚇的不輕,說話明顯比剛才語速快。
「不一樣,馬姨別怕,它很溫順的,不信你摸摸。」
馬寡婦連連擺手。
「別別別,既然是仙家,我哪敢摸啊。」
我將黃小跑塞回懷裡。
可馬寡婦卻一直盯著我懷裡看。
「馬姨,咱們快到了吧。」
「快了,下坡就是了。」
就這功夫,黃小跑突然從我懷裡鑽了出來,爬到了我的肩膀上。
蹲在我耳邊叫了兩聲。
馬寡婦聽到的是叫了兩聲,我聽到的確是別的信息。
「李月她爹突然病了,正在家躺著呢。」
我猛然回頭看向黃小跑,他臉上竟然出現了一副愛信不信的表情。
這是我與黃小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流。
黃家打探消息是一把好手,可我沒想到,竟然能這麼厲害。
不知道是因為啥,或許是真的擔心這位「老丈人。」
我手裡的鞭子掄的密集起來。
馬跑的快,加上路不平,馬車是一路顛簸。
我的屁股就一直處於半懸空狀態。
「你這孩子,咋眼看著到了,還著急了呢,你可慢點啊。」
我扭頭看馬寡婦,跟我的情況差不多。
不過因為馬車顛簸,她那對雙峰也是上下擺動,一時間看的我面紅耳赤。
馬車快了起來,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李月家。
院子裡沒有人,也沒有看到李月。
「老李大哥,快出來,來且了。」
馬寡婦不知道情況,還扯著嗓子喊,根本沒有人回應。
「這是幹啥去了這爺倆,怎麼連個聲都沒有。」
馬寡婦領著我推開了門。
馬寡婦直接媽呀一聲,嚇的我一蹦。
「媽呀,老李大哥,你這是咋了。」
只見炕上躺著一個年紀跟我我爹差不多的男人,十分虛弱。
臉色拉黃,沒有血色,嘴唇紫的嚇人。
我將東西放下,上前看了看。
男人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李月這孩子跑哪裡去了,咋給他爹自己丟家了。」
馬寡婦急得團團轉,畢竟年紀在這擺著,經歷的也多,看出來李月他爹情況不對。馬寡婦在旁邊急得直搓手,她那雙紅橡膠手套搓得咯吱咯吱響。
「良子,你看這咋整,要不我去找找李月?」
我沒吱聲,伸手搭上李老漢的脈。脈象細弱,跳得忽快忽慢,像是一隻快斷氣的老母雞在撲騰。
我雖然不是什么正經大夫,但是出馬,這些東西,自然就懂了。
「小子,前些日子我不是給你個扳指麼,這不是用上了。」
我心一合計,對啊,黑狐說的沒錯,這不就有用的機會了麼。
「可咋用啊?」
黑狐是給我個黑玉扳指不假,可他沒說咋用,況且這扳指,一直戴在我的大拇指指骨上。
也取不下來,更別提用了。
「你看看你的手。」
黑狐的話將我的目光引到手上。
那黑玉扳指竟然自己出來了。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難不成這玩意是活的?
「別合計沒用的,救人要緊,弄一碗水,然後手指頭往裡面一插,給那老頭喝下去。」
「就這麼簡單?」
「那你以為啥呢,別墨跡了,在墨跡,你那老丈人死了。」
這功夫我發現,我的大姆手指都變成黑亮黑亮的了,完全看不出來任何皮膚的感覺。
我轉頭看了馬寡婦一眼。
「馬姨,你幫我個忙,去外頭看看李月回來沒有,順便給我舀碗水。」
馬寡婦雖然心裡犯嘀咕,但到底是經過事的人,也沒多問,扭頭就往外走。她那紅色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地響,旗袍的下擺一甩一甩的。
我咬了咬牙,掰開李老漢的嘴。他那牙關緊得很,我費了好大勁才撬開一條縫。一股腥臭味從嗓子眼裡冒出來,熏得我差點沒背過氣去。這味兒不對,絕對不是正常的口臭,是那種……怎麼說呢,像是吃了什麼毒蟲毒草之後,爛在肚子裡的味道。
「良子!水來了!」
我急忙接過馬寡婦手裡的水,大拇指在端水的時候,已經插在了水裡。
可這短暫的間隙,我發現我的大姆手指又恢復了正常。
我沒時間考慮這些,扶起趙老漢便餵他喝水。
這水咕咚咕咚的灌了大半碗。
李老漢沒有啥反應,我心裡正嘀咕不應該啊,多少得有點反應的時候。
李老漢突然渾身一抽,整個人像是被電打了一樣,弓著腰就從炕上彈了起來。
「哎我操。」
我嚇得往後一蹦,後腰撞在柜子上,疼得我齜牙咧嘴。
李老漢張嘴就吐,哇的一聲,一口黑水噴在地上。那黑水落在地上滋滋冒泡,散發出一股說不出來的怪味,像是臭雞蛋拌著爛菜葉子。
我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眼睜睜看著地上那攤黑水把水泥地都腐蝕出一片暗印子。
這他媽是啥毒啊?
李老漢吐完這一口,整個人又軟綿綿地倒回炕上,可臉色明顯比剛才好了不少。
嘴唇上的紫色褪了一些,透出點血色來。
我壯著膽子又湊過去,伸手一探鼻息,呼吸比剛才穩當多了。
「好傢夥,毒出來了,沒事了。」
我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炕邊的板凳上,這才覺得後背全是冷汗。
「這啥玩意?咋這麼味兒啊?」
「馬姨,別問了。」
我將剩下的水又給李老漢灌了兩口。
他喉嚨里咕嚕咕嚕響了兩聲,眼皮子動了動,慢慢睜開了一條縫。
「我……我這是咋了……」
「李叔,你先別說話,歇著。」
我把碗放下。
「你中毒了,剛才給你逼出來了,現在沒事了。」
「中毒?」
李老漢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
「我咋能中毒呢……我也沒吃啥呀……」
馬寡婦在旁邊終於回過神來,一拍大腿。
「哎呀我的天老爺,良子你還會治病呢?你不是出馬的嗎?」
「馬姨,出馬的咋了,出馬的懂點醫術也正常。」
馬寡婦來到李老漢面前。
「老李大哥,你不知道啊,剛才可是嚇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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