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一,換人了
小吏盯著地上的猛虎,手裡的墨條「啪」一聲掉進硯台。
「這……這是世子獵的?」
陸辰把連弩往桌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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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我拖回來給你養?」
前面的人已經圍了上來。
「真是虎。」
「這麼大一頭,誰放進獵區的?」
負責計分的兵部官員從桌後出來,蹲下去翻虎身。
肩上、前腿、下頜都插著短箭,脖子上還有幾道刀口,血早結成了暗紅色。
他抬頭看陸辰。
「世子親手殺的?」
陸辰還沒開口,蘇清瑤已經把自行車丟給宮女。
「算他的。」
那官員看過去。
蘇清瑤今天實在不像平時進宮赴宴的樣子。
頭髮散了,衣擺全是泥,袖口上還有虎血。
「本公主也動了手,不過最後那一下是他射的。虎都撲到跟前了,他才把箭打進去。」
她朝虎下頜指了一下。
兵部官員把那支短箭拔出來,又拿陸辰連弩里的箭比了比。
一樣。
「虎記陸辰。」
旁邊馬上有人問:「多少分?」
書吏已經把舊冊翻開。
「四十。」
柳奎忽然開口。
「等一下。」
眾人回頭。
他走到虎屍旁,伸手點了點那幾處箭傷。
「這頭虎根本不在今日獵物名冊里。武選比的是按規矩獵取,若什麼東西闖進來都能算,未免太隨意了吧?」
這話倒不是胡攪蠻纏。
旁邊幾個兵部官員也互相看了一眼。
蘇清瑤先不樂意了。
「你的意思是,本公主和陸辰碰上它以後,還得先問問它有沒有報名?」
人群里有人噗地笑了一聲。
柳奎臉一沉。
「公主,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說規矩。」
高台上的炎帝聽見了,直接朝下面問了一句。
「獵區裡的猛獸,參選者自己殺的,以前算不算?」
兵部主官趕緊回話。
「算。只要不是事先帶入,也不是旁人代獵,便可計分。」
炎帝擺了擺手。
「那就記。」
柳奎沒再說,只往後退了一步。
陸辰看著他,倒沒趁機譏諷。
只是把虎往登記桌前又踢近了一點。
「勞駕,別漏了。」
四十分一落,最外面的人都開始往榜上看。
柳奎原本還站在幾名公子中間。
聽見「四十」,他把手裡那根馬鞭換了只手。
剛才還跟他商量晚上去哪家酒樓的人不說話了。
裴景修就在不遠處。
他看了看虎,又看了一眼柳奎,什麼都沒問。
柳奎自己先開口。
「一頭虎而已。」
旁邊那人勉強笑了笑。
「柳兄還有四塊軍牌。」
「我知道。」
柳奎回得有點快,說完便轉開了臉。
計分桌這邊還沒結束。
陸辰讓人把前面獵到的獐子也拖過來。
蘇清瑤忽然想起什麼,從袖子裡掏出兩塊軍牌。
陸辰伸手。
她立刻把其中一塊按住。
「你幹什麼?」
「拿我的。」
「哪塊是你的?」
陸辰指了指左邊那塊。
「這個。」
蘇清瑤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兩塊有什麼區別。
「憑什麼?」
「進林子沒多久撿的那塊是我的,後面樹洞裡的才是你搶的。」
「誰搶了?」
「我手都伸過去了。」
「可最後是本公主拿到的。」
「所以那塊給你。」
蘇清瑤想了想,這才把第一塊推過去。
「說清楚,本公主不是占你便宜。」
陸辰拿起來遞給書吏。
「對,公主殿下最講道理。」
蘇清瑤聽著不對,轉頭瞪他。
計分官已經開始算。
猛虎四十。
獐子十分。
軍牌五分。
「五十五。」
旁邊差役愣了一下,趕緊跑去看榜。
柳奎,五十一。
程嘯,四十七。
裴景修,四十三。
差役取下最上面的牌子,把柳奎往下挪了一格。
然後把「陸辰」兩個字掛到了第一位。
四周靜了一下。
不是沒人說話,是不少人都還在算。
上屆倒數第一。
三年前讓趙虎牽著馬走完武選的人。
今天五十五分。
而且還有一頭虎擺在桌前。
先前在朱雀街跟著柳奎一起笑陸辰的青衣公子也在場。
他抬頭看了榜好幾眼,最後默默往旁邊站了站。
李嚴卻擠了進來。
「真五十五?」
書吏被他問煩了。
「你自己不會看?」
李嚴抬頭看榜,又低頭看帳本,再看榜。
最後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木箱上。
蘇清瑤過去踢了踢箱子。
「擋路了。」
李嚴抬頭,聲音都虛了。
「公主,六十萬兩。」
蘇清瑤本來還累得胳膊發酸。
一聽這個數,人立刻精神了。
「本公主記著呢。」
「您能不能少記一點?」
「不能。」
李嚴捂著帳本不想說話了。
陸辰看得好笑。
「現在後悔了?」
「我後悔認識你。」
「晚了。」
另一頭,柳奎終於走了過來。
他沒看榜,先看那頭虎。
虎腿上那幾處被鐵鏈磨出來的舊痕還在。
他只掃了一眼,便把視線移開。
陸辰正好抬頭。
兩個人隔著虎屍對上了一眼。
柳奎先笑。
「運氣不錯。」
「確實。」
陸辰拍了拍虎背。
「本來還覺得今天沒什麼大收穫,沒想到自己送上門一個。」
柳奎嘴角動了一下。
「時辰還沒到,第一是誰還不好說。」
陸辰點頭。
「那你繼續等。」
這次他沒再多說。
柳奎站了一會兒,也走了。
只是回去以後,那幾個剛才圍著他的人沒人再提酒樓。
高台上,炎帝已經把兵部主官叫到了跟前。
「東林為什麼會有虎?」
兵部主官額頭見了汗。
「武選前清過獵場。臣……臣馬上讓人去看。」
「先把今日武選辦完。」
炎帝看了一眼下面那頭虎。
「別驚了場。」
陸延鋒這時候已經從武將席下來了。
他走到陸辰面前,什麼也沒說,先在他肩膀、胸口摸了兩下。
陸辰被摸得往後躲。
「爹,大庭廣眾的,你幹什麼?」
「閉嘴。」
陸延鋒又看見他袖子被虎爪撕開的口子,一張臉立刻沉下來。
「老子早上怎麼跟你說的?」
「我也沒想碰上虎。」
「碰上不會跑?」
「跑不過。」
陸延鋒抬手就要抽他。
蘇清瑤在旁邊開了口。
「國公爺,他肩上的傷剛才又撞了一下。」
陸延鋒的手停住。
陸辰馬上往蘇清瑤那邊挪。
「聽見沒有?」
蘇清瑤看了他一眼。
然後對陸延鋒補了一句。
「您打輕點。」
旁邊幾個武將沒忍住笑出聲。
陸辰轉頭看她。
蘇清瑤已經若無其事地去找宮女洗手了。
陸延鋒也笑罵了一句,到底沒再動手。
榜下,柳奎卻一直沒走。
那塊寫著「陸辰」的木牌掛在最上面,風一吹,輕輕撞著木架。
距離日落還有不到半個時辰。
他抬頭看了一會兒,忽然叫來身邊的人。
「還有誰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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