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謝棲白忍無可忍了

  實驗室內，透明休眠艙里。

  原本緊閉雙眼的姜玥，睜開了眼睛。

  那雙與姜明月有幾分相似的眼睛裡，再也沒有半點虛弱與悲傷。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陰冷。

  姜玥抬手按下了休眠艙內側的控制按鈕。

  透明艙蓋緩緩升起，連接在她身上的數根細長導管，也自動脫落。

  姜玥慢慢站了起來。

  她的身體確實不算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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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達二十五年的特殊治療，讓她的肌肉和骨骼都比正常雌性脆弱許多，哪怕有醫療裝置維持，依舊無法像普通人一樣長時間活動。

  可這並不代表，她真的虛弱到無法行動。

  謝棲白看著這一幕，眼神變了又變。

  他一直覺得姜玥有些奇怪，現在看來，問題果然出在她身上。

  姜明月也在阿九的努力下，逐漸恢復了對外界的感知。

  五公主睜開眼睛，看見了正從透明艙里走出來的四公主。

  對方蒼白的臉上還帶著幾分病態，可那雙眼睛卻清醒得不像話。

  哪裡還有之前那副，隨時都會翹辮子的模樣？

  姜明月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徹底不演了？

  姜玥扶著旁邊的儀器站穩，隨手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隨後看向謝棲白。

  「謝棲白，就算毀掉這裡所有的控制台，也無濟於事。」

  謝棲白一邊維持著姜明月精神海外圍的防護，一邊冷冷地看向對方。

  「你到底想做什麼？如果真像蘇衍庭說的，只是為了治療自己的精神海。完全沒有必要費這麼大的周章，把我們騙進來。」

  姜玥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譏諷。

  「蘇衍庭？看來你們還是沒弄清楚，這座實驗室到底是誰說了算。」

  她走到屏幕前，按下了一枚黑色按鈕。

  很快，一道虛擬光屏便出現在眾人面前。

  畫面里，正是實驗室另一端的主控制區。

  赫連燼和商時序仍然被趙明川等人阻攔著，雙方已經交手了好一陣子。

  兩個S級雄性再加上六個A級，竟然成功拖住了赫連燼和商時序。

  姜玥打開了通訊。

  「蘇衍庭，原計劃暫時終止，把第七研究所保存的備用資料全部調出來，我要重新調整轉移程序。」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離開這裡。」

  姜明月怔住了。

  姜玥說話的時候，語氣實在太自然了。

  根本不像一個需要別人救治的病人，向自己的治療師提出要求。

  更像是一個上位者，在安排自己的下屬。

  更讓她意外的是，通訊另一端的蘇衍庭竟然沒有任何反駁。

  這個為了救姜玥，瘋狂了二十五年的中年雄性，非常謙卑地應了下來。

  「明白，殿下。備用資料還在主控系統里，想重新建立連接，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

  姜玥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就繼續拖住他們。」

  通訊關閉，實驗室安靜了下來。

  姜明月看看姜玥，突然覺得自己之前想錯了一件事情。

  她一直以為，蘇衍庭才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畢竟無論是二十五年前的第七醫療研究所，還是後來隱藏在朔荒星深處的地下城，所有線索最終都指向了這個雄性。

  而姜玥，不過是他費盡心思想要救活的一個執念。

  現在看來，事情似乎根本不是這樣！

  姜明月：「這些年，一直在背後操控實驗的人，其實是你？」

  「蘇衍庭只是你的下屬？」

  姜玥大大方方承認了。

  「蘇衍庭是最開始救我的人。如果沒有他，我恐怕早就死了。」

  「不過隨著我的精神意識逐漸恢復，很多事情就不需要他替我做決定了。」

  「畢竟我才是皇室四公主，他只是一個研究員。」

  姜明月聽得一陣頭皮發麻。

  她一直以為姜玥只是一個，被蘇衍庭利用的可憐人。

  結果這位姐姐才是真正掌控全局的人？

  那地下城裡發生的一切呢？

  商家發生的一切呢？

  也全部都是姜玥授意的？

  姜玥仿佛看出了姜明月的想法，輕輕一笑。

  「明月，你是不是覺得姐姐很殘忍？」

  「可你知道二十五年前，父皇母后是怎麼對我的嗎？」

  「我那時候才一歲，都還沒有好好看過世界，就被宣判了死亡。」

  「就因為我的精神海存在先天缺陷，需要大量的精神源來補救。父皇和母后最後竟然簽署了放棄治療的指令。」

  姜玥眼底的恨意，越來越濃。

  「他們從來都沒有替我考慮過。」

  「我明明是皇室的四公主，為什麼不能傾盡一切來救我？」

  「他們把我的名字從皇室檔案里抹去，對外秘而不宣。好像只要這樣做，就能當我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姜明月聽得直皺眉。

  當年確實是皇室，是父皇和母后，放棄了姜玥。

  可這並不代表姜玥後來做的一切，就能因此變得理所當然。

  更何況，姜玥當時才一歲。

  她根本不會知道，父皇母后當年做過多少努力。

  簽下那份放棄治療的指令時，父皇和母后要留多少眼淚。

  姜玥所知道的事，顯然都是蘇衍庭後來告訴她的。

  不過，如今的姜玥也不會在乎當年的真相。

  她已經徹底被仇恨點燃了。

  「既然他們不要我，那我就偏偏要活下來。」

  「不僅要活下來，還要讓他們親眼看看，當年那個被他們放棄的女兒，究竟能夠做到什麼程度！」

  姜玥這些年不惜代價地維持生命，早就不只是單純地想要活下去了。

  她想報復皇室，報復當年放棄自己的父皇母后。

  可姜明月還是有些想不通。

  「你恨父皇母后，我可以理解，畢竟他們當年確實放棄了你。」

  「那這些年被你們抓走的獸人呢？他們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你為了活下來，就能理所當然地奪走別人的精神源，剝奪他們的生命嗎？」

  姜玥臉上浮現出幾分不以為然。

  「明月，你太天真了。帝國本來就是弱肉強食。只有活下去，才是真理。」

  「你能夠站在這裡，享受著公主的身份，甚至擁有好幾個S級獸人的保護。不過是因為你運氣好，沒有像我一樣從出生起，就被宣判了死刑。」

  姜明月簡直要被這番話氣笑了。

  什麼叫她運氣好？

  原主當年被皇室發配到朔荒星，最後連三十歲都沒活到，這也叫運氣好？

  如果不是她穿越過來，改變了原本的劇情，恐怕現在早就過的慘兮兮的了。

  姜玥繼續道：

  「這些年，我一直想辦法修復自己的精神海，可即便吸收了再多精神源，也無法徹底彌補先天缺陷。」

  「商啟量當年又背著蘇衍庭，將我一部分精神海抽離出去，藏了起來，讓我的情況變得更加複雜。」

  「後來我發現，與其繼續修補一具早就殘破不堪的身體，不如直接換一個新的。」

  「只要新的精神海能夠完整接納我的意識，我就有機會擺脫這二十五年來的痛苦，再也不用依靠那些醫療裝置維持生命。」

  姜玥的眼底，慢慢浮現出一抹近乎狂熱的光芒。

  「而你，明月，你就是我等待了這麼多年的答案。」

  姜明月心頭猛地一沉。

  雖然之前已經有所猜測，可親耳聽見姜玥說出這些話，她還是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姜玥想要的，是完全奪取她的精神源，從而占據她的身體！

  這樣一來，姜玥不僅能夠擺脫自己那具病體，還可以頂著姜明月的身份，回到皇室。

  到時候誰能想到，一個早在二十五年前就死去的四公主，竟然會借著親妹妹的身體重新出現？

  到那時候，她既能享受皇室公主的身份，又能暗中實施自己的復仇計劃。

  簡直是一舉兩得！

  姜明月越想越覺得噁心。

  什麼姐妹情深，什麼不願意讓無辜的人繼續犧牲。

  全都是假的！

  姜玥從頭到尾都只在乎自己。

  她想活下來，就可以拿無數獸人的性命做實驗。

  她想報復皇室，就可以奪舍親妹妹的身體。

  姜明月深深吸了一口氣。

  「姜玥，你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我一直以為蘇衍庭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沒想到真正瘋的人竟然是你！」

  「你恨父皇母后放棄了你，所以就準備把所有無辜的人都拖下水，甚至連我都要殺！」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也沒有參與過當年的事。」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受害者，可你現在做的事情，和當年又有什麼區別？」

  姜玥臉色微微一變。

  不過還沒等她開口，姜明月又繼續道：「而且你難道真覺得憑藉這座實驗室，就能把我們所有人都留在這裡？」

  姜玥：「明月，你以為姐姐我會怕這幾個S級獸人嗎？」

  「原本我只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難看，畢竟你這具身體以後就是我的了，我可不希望把它弄壞了。」

  謝棲白聽不下去了。

  他很想爆發出全部實力，將眼前這個瘋女雌，還有這個實驗室，一口氣砸的稀巴爛。

  可深度連接尚未停止，他根本就無法出手。

  現在的這種拉鋸情況下，姜玥與姜明月可謂是一體的。

  傷害姜玥，等同於傷害姜明月。

  姜玥慢慢眯起了眼睛。

  她已經等了二十五年，也不在乎多等這一時半刻。

  畢竟這座實驗室的控制權，還牢牢掌握在她的手裡。

  姜玥的唇角再次勾了起來。

  「明月，你既然這麼不願意配合，那姐姐也不勉強你了。」

  「這座地下城，從二十五年前開始建設，最初確實只是為了治療我的精神海。可如今，它早就不只是一個醫療實驗室了。」

  姜玥笑著伸手，按下了身前的另一枚按鈕。

  原本拼命運行的儀器，又猛地加速。

  就連實驗室四周的金屬牆壁，也開始亮起道道紅色光紋。

  姜玥站在屏幕前，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蒼白的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

  「姐姐今天就讓你好好看看。」

  「這二十五年來，我究竟為自己準備了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