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吸瘋了？

  「艾拉！」

  嗤——

  呼喊與劍刃沒入皮肉的聲音一併響起

  里恩不知道什麼時候沖了過來。

  他整個人掛在沃倫劍上，劍尖從他後背透出半截，血順著劍身上的血槽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艾拉仰起的臉上。

  「哥哥……？」

  沒有重量的輕喚讓里恩偏了偏頭。

  他看著艾拉，眼底里與父親如出一轍的赤眸正在極速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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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恩的身體軟下來，下壓的重量讓劍身傾斜，旋即跟著他一起落在地上。

  沃倫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裡滿是兒子的鮮血，讓他完全從失智中清醒過來。

  「里，里恩……」

  他伸手想去查看，卻被「啪」地一聲打開。

  「滾。」

  艾拉麵如冰霜般盯著他，不帶分毫感情。

  沃倫僵住。

  為什麼？

  自己明明是要保護他們的……

  可怎麼就成了這幅樣子？

  這些天堆積在腦海里的到底是什麼？

  他像是做了一個很久的夢。

  夢見自己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反抗軍，帶領半獸人脫離人族的欺壓。

  可夢醒時分，

  躺在面前的卻並非人族。

  而是他自己的兒子。

  『血蹄會』的人對自己做了什麼才能讓他覺得殺戮是合理的？

  殘害同族，嗜殺成性。

  就算是【獸化】附加的降低理智，也不至於能幹得出這樣的事兒。

  但恐怖的是，

  自己竟還樂得其中。

  「艾拉，對不起……」

  他輕喊。

  沃倫只覺這片洞窟安靜得過分。

  他把劍橫過來，刃口抵住自己的喉嚨。

  嗤——

  血流如注，他身子很快栽倒下去。

  艾拉到最後也沒看他一眼。

  一切歸於安靜。

  ——

  夏明站在十多米外，看著這一切發生、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動作。

  除了里恩衝過去那一下讓他抬腳之外。

  不過那已經無濟於事了。

  再之後，就都不是他該插手的事兒了、

  他只是一個被卷進這場悲劇的旁觀者而已。

  艾拉仍跪在原地。懷裡的里恩早就沒了呼吸。

  「讓她一個人待會兒。」夏明對安諾兒說。

  安諾兒抿著唇看了艾拉一眼，跟在夏明身後走向洞窟深處。

  歐文在那邊清點屍體。

  十七具，橫七豎八地躺了滿洞窟。

  空氣里滿是血腥。

  夏明讓他把屍體集中到洞窟中央，擺放整齊，然後回頭朝安諾兒招招手。

  「開始吧。」

  安諾兒握著法杖上前兩步，在屍體前方站定，閉眼，吟唱：

  「安眠於此地的英靈，請掙脫塵土束縛，以吾之魔力為基……」

  杖尖亮起灰白色光暈，一圈一圈向外擴散，籠罩住那些橫躺的屍體。

  『復生骷髏』

  咒語完全落下，安諾兒的魔力順著那些光暈滲入每一具屍體，

  將殘留的生命印記重新點燃，把它們變成只聽命於她的亡靈骷髏。

  夏明站在旁邊，看著她施法的整個過程。

  安諾兒的進步速度肉眼可見地快。

  遙想當初在北境，她可費了好大功夫。

  可現在已經能一次喚醒七八具屍體，還能保持骷髏兵的穩定。

  骷髏兵們陸續從地上掙紮起來。

  它們的姿態算不上規整，但比當初在灰岩城後山那些歪歪扭扭的試驗品強了不少。

  安諾兒擦擦額角的細汗，朝夏明揚揚下巴。

  「辛苦了。」

  夏明壓了壓她的帽子，旋即拔劍上前。

  手起劍落。

  他的劍很快，一道道銀白弧光划過骷髏兵脖頸，並同時踩碎其核心，把它們一具接一具地送回該去的地方。

  魔力消散時帶出幾縷微弱的灰光，面板上的提示一行行跳出來，

  大部分是重複的詞條，偶爾摻雜幾個新的，但都算不上多好。

  【獲得：骨質疏鬆Lv.1】

  【獲得：關節僵硬Lv.1】

  【獲得：無力攻擊Lv.1】

  ……

  他不在意，繼續揮劍。

  這些骷髏兵只是過程，不是目的。

  新一批骷髏兵倒下，又一行提示跳出來：

  【獲得：無負重軀體Lv.1】

  【獲得：亡靈體質Lv.1（再獲得一次升級）】

  ……

  17隻骷髏兵，總算是爆出一條【亡靈體質】。

  沒白來。

  距離完全免疫咒死術又近了一步。

  這種進度雖然慢，但至少是確定能走完的路。

  一年還早，他有的是時間。

  他收劍入鞘，

  把沒用的詞條扔棄，多餘的詞條放在安諾兒或者菲比身上後，轉身走回洞窟入口。

  艾拉還蹲在那裡。

  里恩和沃倫的屍體並排擺在地上，她用自己的斗篷蓋住了兩人的臉。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眼眶紅著卻沒有新的淚痕，那雙赤眸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茫然。

  「大人。」

  她站起來，聲音還有些沙啞：

  「先祖戰紋』可能被他們帶去『血蹄會』總部了。」

  夏明原本以為她會說些別的，比如感謝之類的，

  結果經歷了親人離世，情緒還這麼穩定。

  這不禁讓夏明對她刮目相看了。

  「答應大人的報酬暫時兌現不了。

  但請放心，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就不會放棄追查。」

  艾拉繼續說，赤色雙眸更深了幾分：

  「以契約之神為證。」

  立完誓，艾拉彎腰從地上撿起里恩那柄卷了刃的短劍，扯下里恩的斗篷披在身上，就要離開。

  「你要去哪？」

  安諾兒忍不住問。

  艾拉回頭，視線掃過夏明幾人，旋即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

  說完便直起身，目光越過洞窟入口，望向荒原盡頭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

  「我要去找『血蹄會』。

  父親變成那樣，不是他自己的意志，是有人對他做了什麼。

  我要查清楚。」

  「你一個人去？」夏明問。

  「嗯。」

  她的語氣沒有猶豫。

  那個聲音發顫、管夏明叫「大大人」的少女，仿佛被留在了洞窟里。

  「你可能會死。」

  菲比淡淡開口，陳述事實。

  「我知道。」艾拉說：

  「但聚落沒了，母親沒了，哥哥也沒了。我一個人活著，總得做點什麼。」

  她最後朝三人點了點頭，消失在眾人視野里。

  夏明沒有挽留，也沒有立場挽留。

  他收回視線，正準備讓歐文把剩下的東西收拾了，洞窟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窸窣響動。

  菲比率先反應過來，擋在夏明身前。

  而夏明則是借著【黑暗視覺】朝內一看。

  聲音響動方向堆著幾口破木箱。

  其中一口裡面蜷著個人影。

  居然是個人類。

  年紀看上去不大，瘦得顴骨凸出，眼窩深陷，瞳孔渙散得幾乎沒有焦點。

  嘴裡反覆念叨著什麼，含混不清，嘴角掛著乾涸的白沫。

  確認完【危險直覺】並沒有反應後，夏明走近兩步，一股刺鼻的藥劑味撲面。

  該死，

  這人吸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