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老孫你咋捨不得咽？香迷糊了？

  伴隨著一聲粗啞的怒罵，車間那扇沾滿油污的鐵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被推得踉蹌了兩步，穿著恨天高，差點沒崴了腳。

  「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大老遠跑來的，有你這麼對女人的嗎？」

  女人臉漲得通紅，氣得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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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裡露出半張布滿胡茬的臉，聽見這話，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什么女人不女人的，我這隻有規矩！想插隊？給多少錢都不可能！滾蛋！」

  「我老闆可以加錢！兩萬！兩萬還不行嗎？」

  「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兩萬？十萬我都不稀罕！趕緊走，別耽誤我幹活！」

  女人被噎得一句話說不出來，咬著嘴唇，瞪了一眼那扇重新關上的鐵門，只能扭頭往回走。

  陳毅正站在車間外的過道上，女人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這身打扮，有些狐疑地問。

  「你也是來修船的？」

  「對，找孫師傅。」

  女人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得了吧，這臭老頭軟硬不吃，跟塊又臭又硬的石頭似的。我加了那麼多錢都不行，你？老老實實排隊吧。」

  說完，她攏了攏頭髮，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地走了。

  「這娘們真不懂事。」許老根在後面撇了撇嘴，「跟這種老師傅耍橫，能有好果子吃？」

  黃家偉在旁邊笑了，拄著拐棍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這姑娘沒找到點子上，孫師傅那人，拿錢砸他一點用都沒有。。」

  陳毅沒說話，跟著黃家偉推門進了車間。

  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空氣里瀰漫著鐵鏽、機油和電焊煙塵的混合味道。靠裡頭的一台車床旁邊，一個快六十歲的老頭正撅著屁股搗鼓一個軸件。

  孫師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工裝，袖口挽著，小臂上全是蚯蚓一樣暴起的青筋，頭髮花白。聽見腳步聲，他頭也不抬地吼了一嗓子。

  「修船排隊，不修的別礙事！」

  「老孫，是我。」

  黃家偉拄著拐棍往前邁了一步。

  孫師傅聽見這聲，手裡的扳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眯著眼看了半天，隨即咧嘴笑了。

  「喲，黃瘸子？不在你們村養老，跑我這破廠子來幹啥？」

  「來求你修船唄。」

  黃家偉也不兜圈子，樂呵呵地開了口。

  孫師傅把手裡的扳手往台子上一擱，拿袖子擦了把臉上的汗。

  「哪壞了？」

  「二十噸的鐵殼船，撞了暗礁，船底補過一道縫，機艙有幾根管路要換，線路也有點老化。」

  陳毅上前一步，一五一十地把情況報了。

  「啥時候送來？」

  「現在就可以送來。」

  孫師傅聽完，挑了挑眉，伸出四個手指頭。

  「行，那排四個月去。」

  「孫師傅，能不能通融通融，兩個周內動工？」

  「那可不行。」

  孫師傅搖了搖頭，回答得斬釘截鐵，黃家偉一聽，趕緊接話。

  「老孫，給個面子，商量商量。」

  「商量個屁。」孫師傅把臉一板，「黃瘸子，你知道我這兒的規矩，天王老子來了也是排隊，想加塞？門兒都沒有。」

  陳毅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架勢，客氣地笑笑。

  「孫師傅，您這手藝我早有耳聞，都說整個縣裡，鐵殼船要是您修不好，別人更沒戲。」

  「少跟我來這套。」

  孫師傅斜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

  「誇我兩句就想插隊？門兒都沒有，我見得多了。」

  「我不是想白插隊。」

  陳毅把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保溫桶往台子上一擱，自信地拍了拍。

  「我給您帶了點好東西。您先別急著拒，嘗一口，嘗完了要是覺得不值，我二話不說，回去排隊。」

  「你這小子，拿吃的賄賂我？」孫師傅眉頭一擰，手一揮，「拿走拿走，我啥沒吃過？」

  黃家偉在旁邊敲邊鼓。

  「老孫，你別急著推，這小子做的飯，是真香啊，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嘴早就養叼了，一般的館子都不稀得進。可這小子做的菜我是真服！」

  孫師傅嗤之以鼻，鼻子哼了一聲。

  許老根在旁邊看著，心裡直打鼓，湊到陳毅身邊小聲嘀咕。

  「陳毅，這老頭軟硬不吃，你這招好使嗎？」

  「放心。」陳毅還沒說話，黃家偉就低聲回了一句，「有陳毅做的飯，還怕撬不開他的嘴？」

  「你們倆在那蛐蛐我啥呢！」

  孫師傅耳朵尖得很，扭過頭瞪了他們一眼，隨即擺擺手。

  「行了，別擱這兒影響我幹活。要談趕緊進來說，我倒要看看你這飯盒裡裝的什麼東西。」

  車間旁邊有一間小小的休息室，裡面就兩張破沙發，一張油膩膩的茶几，牆上掛著幾張泛黃的海圖和船體結構圖。

  孫師傅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抱著胳膊，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

  「說吧，什麼事兒。」

  「真沒事，就是單純想讓您嘗嘗。」

  陳毅沒急著打開保溫桶，刻意拉長了語調。

  「這菜我燉了一宿，火候不好拿捏，怕涼了走了味，所以拿保溫桶裝著。您要是覺得不好吃，我再回去排四個月，絕對沒二話。」

  「哼，說得比唱得好聽，我幹這行幾十年了，那些想插隊的人，哪個不是開始說得好好的，最後屁都放不出來？」

  孫師傅不屑地撇了撇嘴，但也被他這幅樣子勾起點好奇心來。

  「想拿一頓飯糊弄我？我倒要看看你這小子能玩出什麼花樣。」

  陳毅笑了笑，沒再多說，伸手擰開了保溫桶的蓋子。

  蓋子一掀，一股濃烈的鮮香從桶口噴涌而出，順著休息室的窗戶縫就竄了出去。

  孫師傅還抱著胳膊，一臉不屑，可鼻子抽了兩下，眉頭忽然動了動。

  緊接著，他整個人往前探了探，脖子伸得老長，眼睛死死盯著那個保溫桶。

  「這啥味兒！」孫師傅的嗓門都變了，不再是剛才那副不耐煩的腔調，「這他娘的是啥東西！」

  黃家偉拄著拐棍在旁邊樂了，樂呵呵地開了口。

  「老孫，這回知道我沒騙你了吧？」

  許老根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掉進保溫桶里了，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這老頭要是還不答應，那真是天理難容。

  陳毅沒說話，拿起旁邊一個小碗，舀了一碗出來，遞到孫師傅面前。

  湯色金黃澄亮，海參軟糯，鮑魚彈牙，蟹黃的香氣混著濃郁的高湯味，直衝天靈蓋。

  孫師傅接過碗，手都有點抖。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的湯，咕咚一聲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裡。

  勺子進嘴的那一瞬間，孫師傅整個人定住了。

  他就那麼端著碗，含著那一勺湯，一動不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許老根等了半天，見他沒動靜，有點慌了。「陳毅，咋回事？他咋不動了？是不是不好吃啊？」

  「不好吃？」

  黃家偉看著這架勢，拐杖往地上一戳，哈哈大笑。

  「你小子哪懂這個，老孫這是不捨得咽下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