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這是蕭徹的首級

  霍青鸞可不是個會拍馬屁的人，她已經徹底服氣，如今在他眼裡，蕭徹絕對能夠稱得上文武雙全。

  在場其他人也都點頭稱是。

  蕭徹立刻擺了擺手：「無論如何，今後的勝利都要靠諸位！」

  說完，他望向斷魂峽谷底廝殺的火光，心裡開始計劃起來。

  巴圖烈所有兵力，都被完顏明月釘在谷口，谷口那道防線，他自己抽不出來了。

  想清楚這一點，蕭徹再次下令。

  「燕橫你趕快按照我剛剛說的過去，其他人跟孤，到時和燕橫裡應外合，擊敗南越。」

  此刻谷底之中，箭雨始終不停。

  箭一茬接一茬，中間連喘氣的工夫都沒有，西戎兵的盾上釘滿了箭，抬起來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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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越士卒借著高地優勢，持續猛攻西戎。

  完顏明月麾下殘兵，本就折損慘重，如今盾牌大多開裂，陣型搖搖欲墜，快撐不住了。

  完顏明月站在最當中，不停地指揮眾人換防推進，神色急切。

  而巴圖烈站在高處，揮刀調度兵力，他一心想儘快擊潰西戎，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在這裡。

  在他看來，谷里那點人撐不了多久，儘快解決戰鬥，也能夠少點傷亡。

  可他沒料到，燕橫領三十名身披南越皮甲的士卒，緩步靠近。

  他們走得不快，看起來正常巡路，剛一靠近立刻被外圍值守的南越兵攔下。

  值守的人不多，也就七八個，個個手裡都握著刀。

  「站住！」

  「何人？」

  燕橫上前一步，沒有絲毫慌張。

  他刻意模仿三皇子麾下人的口吻。

  「我們是三皇子派來的人手，有要事面見巴圖烈將軍。」

  「方才太子蕭徹帶人從側翼偷襲，被我們半路截殺。」

  「蕭徹，已經死在我們手裡！」

  說罷，他抬手晃了晃手裡提著的人頭，那是剛才廝殺時，撿來的無名死者的頭顱。

  但是夜色昏暗，根本分辨不出樣貌。

  值守南越兵大喜過望，連忙拱手，臉上立刻堆了笑。

  「諸位稍等，我立刻通報將軍！」

  他跑得極快，一路還撞倒了兩個人。

  士兵快步衝上高地急報。

  「將軍！」

  「三皇子派來的人到了。」

  「他們已經斬殺太子蕭徹，還帶著太子首級在外等候！」

  這句話他喊得極響，就連高地上的人都聽見了。

  巴圖烈在高處自然聽到了下面的聲音，頓時大笑起來。

  他等這一日等得太久了。

  除掉蕭徹，三皇子許諾的歲賜鹽鐵、開邊互市便能穩穩到手，到時部族冬日饑寒的難題就能解決

  他此刻看了一眼西戎，覺得西戎快要山窮水盡了，於是立刻讓幾個親兵把剛剛喊話的人帶上來。

  「快傳他們上來！」

  很快，燕橫一行人跟著南越兵登上高地。

  他們徑直走到巴圖烈面前，三十個人站成兩排，把上山的路堵了個嚴實。

  巴圖烈按捺不住，急切上前。

  「蕭徹的首級在哪？」

  「讓我看看！」

  他伸手就往前探，手心裡全是汗。

  燕橫抬手，將人頭徑直朝他扔過去。

  巴圖烈慌忙伸手接住，分量不輕，他還掂了掂。

  可是等他他低頭，借著遠處火光一瞧，臉色驟變。

  不對！

  這張臉根本不是蕭徹！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這群人在撒謊，他們是什麼人？！

  他剛要開口質問，燕橫已然率先發難。

  藏在身側的短弩瞬間扣動扳機，弩箭直直射向巴圖烈心口。

  這一箭來得又快又近，誰也來不及出聲。

  高地上幾十個人，沒一個看清這一下是怎麼出的手。

  巴圖烈反應極快，猛地側身躲閃。

  箭鋒沒能刺穿胸膛，狠狠扎進了他的左臂，血順著袖子往下淌。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動手！」

  燕橫厲聲大喝。

  三十名偽裝完畢的士卒齊齊拔刀，朝周邊毫無防備的南越士兵砍殺過去。

  那些人手裡還端著箭，刀到身上才反應過來。

  有人剛喊出半個字，就沒了下半句。

  巴圖烈捂著流血的手臂，又驚又怒。

  他這輩子還沒吃過這樣的虧。

  他左手攥著刀，肩膀抖個不停，此刻他怎麼不清楚，這批人從頭到尾都是太子的圈套。

  他一想到這後背就發涼。

  他望著高地亂作一團的手下，再看向谷底還在圍攻西戎的大隊蠻兵。

  心中滿是茫然困惑。

  蕭徹到底有多少人手，怎麼處處都有他的人！

  還沒等他想明白，那一刀已經又到了跟前。

  燕橫帶人死死纏住巴圖烈，刀鋒緊追不捨。

  同一時間，谷外那邊也動了。

  蕭徹帶著主力隊伍，從谷外衝殺進來，直撲高地南越大軍後路。

  他們來得悄然，到了近前才被人發現。

  等到敵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

  而谷底的完顏明月早已陷入險境，麾下士卒死傷過半，她數得清，還能站著的不到百人。

  每多撐一刻都無比艱難。

  她身邊的親兵已經換了三撥，每一撥都是硬撐到倒下。

  她心底暗自咬牙，將所有希望押在蕭徹身上。

  蕭徹你千萬要成事啊！

  若是今日全軍覆沒，便是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她滿眼通紅，甚至親自拉弓搭箭射中了一個南越兵。

  但南越兵人數多，又十分兇悍，到了這個時候，西戎快要撐不住了，高地上突然傳來陣陣慌亂嘶吼。

  那聲音從她頭頂壓下來，無數南越兵紛紛轉頭高呼。

  「將軍遇險！」

  「快去救將軍！」

  大半圍攻谷底的南越兵瞬間軍心大亂。

  不少人直接拋下西戎，轉頭往高地奔去。

  西戎的兵愣了一瞬，那道合圍一下就裂了口子。

  完顏明月瞬間明白，蕭徹的計策成功了。

  她拔刀振臂高呼。

  「全軍反擊！」

  西戎殘兵積壓許久的怒火盡數爆發，跟著她朝前衝殺。

  蕭徹主力自高地往下壓，步步緊逼不給對面喘息的工夫。

  完顏明月率軍從谷底向上衝鋒。

  兩軍裡應外合，一上一下，把南越夾在了當中。

  南越的人這才慌了，可他們連往哪邊沖都分不清。

  面對慌亂的南越，眾人展開合圍。

  短短的時間之內就斬殺近百名南越士卒，屍骸鋪滿峽谷兩側，水都染紅了。

  南越這隻隊伍徹底廢了。

  如今巴圖烈左臂重傷，那隻手已經抬不起來了。

  他自知無力再戰，只能收攏僅剩的百餘名殘兵。

  三百多人進來，出去的不到一半，他們趁密林缺口倉皇逃離斷魂峽，不敢再停留半步。

  他這一走，南越在這片山里就再難翻身。

  他回頭看了一眼，全是不甘。

  廝殺塵埃落定，天邊已經開始泛白，蕭徹帶著隊伍，與完顏明月的西戎殘兵順利匯合。

  完顏明月望著渾身沾染塵土與血痕、神色依舊沉靜從容的蕭徹。

  這人跟宴席上那個被冷落的太子判若兩人，心底滿是震撼。

  她經商理政，也上過戰場，可這一夜的局面她算不過來。

  今夜斷魂峽一連串連環算計，步步設局，借力打力，硬生生撕碎三皇子布下的殺局。

  這般智謀，平生罕見。

  蕭徹不知道完顏明月心中的想法，他環顧四周，立刻催促道。

  「此地不宜久留，抓緊時間穿過斷魂峽，進入中圈。」

  眾人迅速收攏傷員，沿峽谷通道趕路。

  等徹底走出斷魂峽谷道，擺脫南越威脅，後頭的喊殺聲已經聽不見了。

  所有人這才慢慢停下腳步，開始休整。

  此時蕭徹轉頭看向完顏明月，「接下來你打算如何安排，是與我合兵同行，還是就此分開各自行動？」

  蕭徹問得很直接。

  完顏明月心頭快速權衡。

  她自己麾下西戎士卒僅剩八十餘人，若就此分道揚鑣，僅憑這支殘兵在此會獵，結局註定墊底。

  一旦會獵慘敗，王庭之內那群虎視眈眈的宗室必然藉機發難，她謀奪西戎王上的謀劃將徹底落空。

  蕭徹看著眼神變化不定的完顏明月，當即緩緩開口。

  「與孤合兵吧，咱們兩軍聯手。」

  「孤力爭拿下本次會獵第一，護你西戎穩居第二。」

  蕭徹肯定不會讓出第一，第二對於西戎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完顏明月緊緊盯著蕭徹，第一名她確實爭不過，可第二名足夠她回王庭交差了。

  心中幾番權衡後，她心中嘆了一口氣，這一次她心甘情願認下了。

  想到這裡，她終於咬牙點頭。

  「好！」

  「上次我信你一次，南越廢了！這次本公主還信你，此後西戎人馬，暫且聽從你的調度！」

  蕭徹聽著她的話，滿意的點點頭。

  這時完顏明月看著身後正在休整的眾人，眉頭又皺了起來。

  「眼下我們去往何處落腳？」

  蕭徹抬頭，望向東方泛白的天際。

  「天色將亮。」

  「連續一夜廝殺，所有人身心俱疲，先休息片刻，然後尋一處隱蔽山林安營救治傷員，養精蓄銳！」

  蕭徹說完，沒人反對，這是老成持重之言，此刻完顏明月對蕭徹的評價更高了。

  換作是其他的年輕將領，打了這麼一個大勝仗，早就飄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

  哪會像蕭徹這般穩重。

  很快，蕭徹就讓其他人各自帶著人，四散偵查，尋覓駐紮之地。

  ……

  天色微亮，此刻的中圈腹地，三皇子蕭琰營帳內燈火未熄。

  蕭琰端坐主位，一夜沒睡，人卻很有精神。

  帳里的炭燒得很穩，他等這個信等了一整夜。

  斷魂峽三重殺局穩妥周密，南越正面截堵，蕭元慶側面截殺，五十死士暗處襲殺。

  蕭徹今夜必死無疑。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雖然茶早涼了，但是他也不在意。

  他甚至已想好，等收到捷報，便立刻消滅北狄，鎖定本次會獵第一。

  在他心裡，這一屆的榜首早就是囊中之物。

  就在這時，帳外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響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