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給孤當側妃

  戰鬥很快進入到白熱化階段。

  鮮血四濺，哀嚎聲夾在喊殺聲中，一切都令人頭皮發麻。

  「幹掉北狄狗！」

  「一群西戎廢物，都給老子死！」

  雙方已經殺紅了眼，大刀砍在彼此的鎧甲上，火星四濺。

  這裡實在太狹小了，雙方擠在一起，拼的就是個人勇武。

  北狄的個人勇武太強了，拓跋珩的副將更是誇張，一個人沖在最前面，接連砍死了好幾個西戎的人。

  西戎漸漸支撐不住。

  他們已經被圍了小半個時辰，如今倒下的人，都已經能在腳邊鋪一層了。

  完顏明月冷汗直流，她明白現在陣型被壓得越來越小，再壓下去，就是全滅，正準備進行最後一搏。

  

  就在此時，蕭徹帶隊趕到。

  蕭徹冷聲下令：「所有人備好弩箭，不要怕浪費，直接對著北狄給孤放！」

  命令剛一下，下一秒，上百支弩箭破空而出，直撲北狄側翼。

  北狄毫無防備，因為他們正盯著圈裡的西戎，背對著山坡。

  當弩箭落下的時候，陣型瞬間被撕開一道缺口。

  弩箭刺入肉體的聲音令人牙酸，緊接著一連串的哀嚎聲，更是讓整個北地的人陷入到驚恐之中。

  沖在最前面和西戎戰鬥的人，回頭一看，發現自家兄弟居然倒了十幾個人，都開始有點緊張，陣型亂了不少。

  剛剛還淡然的拓跋珩，此刻臉色陰沉下來。

  而完顏明月抬眼望去。

  她最先看見的，是那身玄色的甲，在深綠的林子裡扎眼得很。

  是蕭徹！

  危急關頭，來救西戎的人，竟是大晟的太子。

  她方才還在想著，這一回西戎怕是要全交代在這兒了。

  蕭徹高聲喊道：

  「還愣著幹什麼，抓緊時機突圍！」

  他這一聲喊得極響，隔著半片林子都聽得真切。

  完顏明月猛然回神，她方才那一下愣神，差點把命丟了。

  她厲聲下令：「走，往缺口突圍！」

  她這一聲是吼出來的。

  西戎殘兵心神一震，立刻都趕緊撤離。

  走的時候，沒人顧得上抬地上的傷兵，也顧不上再回頭看一眼。

  完顏明月走在最後，她回頭看了一眼北狄的陣勢，才快步追上去。

  看到西戎撤退，拓跋珩神色冰冷，顧不上遠處未知來襲之人，命令其他人緊追不放。

  追出來的有二三十人，跑得極快。

  蕭徹再度下令放箭。

  新一輪箭雨傾瀉而下。

  北狄前排數人應聲倒地。

  箭來得又密又准，根本來不及給人反應。

  而剩下的人慌忙尋找掩體，有幾個人乾脆趴在地上。

  等他們重新整隊衝出，西戎眾人早已逃出包圍圈。

  地上只剩幾具伏屍，和一片被踩爛的雜草。

  那位北狄副將此刻怒吼著：「該死！」

  拓跋珩倒是冷靜下來，因為他已經看清楚，前來幫助虛榮的人究竟是誰了。

  看著那隊人，一步一步退進了林子深處，他臉上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大晟太子？看來這位太子隱藏得很深啊！」

  在他聽到的傳言裡，大晟太子不堪一擊，如今看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想到這裡，他思索了一下，隨後沉聲傳令：「所有人回來，不必追趕。」

  副將頓時愣住，露出不解的樣子。

  「殿下，為何放過他們？」

  拓跋珩淡淡開口：「單憑蕭徹百人，掀不起風浪，我們首要的對手，是三皇子蕭琰。」

  「暫且放他們離開，等解決蕭琰之後，再來收拾蕭徹與西戎。」

  雖然蕭徹的表現超出他的預料，但是從頭到尾，他沒把蕭徹當回事。

  在他眼裡，百人的對手，根本不值一提，況且剛剛的弩箭不過傷了二十來個人，而且沒受多少致命傷，問題不大。

  他看了一眼周圍，又問了一句：「那邊安排妥當沒有？」

  副將立刻答道：「一切就緒。」

  拓跋珩微微頷首：「咱們走！前往斷魂峽，進入中圈。」

  很快整支隊伍掉頭，往山里行進。

  北狄眾人來到斷魂峽外。

  峽口看著很普通，一條窄道，徑直往山里鑽。

  一名親衛慌張跑來稟報：

  「殿下。」

  他是一路小跑回來的，氣還沒喘勻，壓著嗓子說道：

  「屬下探查，斷魂峽內設有埋伏。」

  說完，他還往峽口方向看了一眼。

  拓跋珩挑眉：「何人設伏？」

  「是南越人馬！」

  這幾個字，在場的人都聽清了。

  拓跋珩嗤笑一聲：「不用管，徑直通過斷魂峽！」

  他腳步未停，照舊往前走去。

  副將連忙上前勸阻，他往前快走兩步，擋在拓跋珩馬前。

  「殿下，斷魂峽藏有伏兵，我們還要徑直過去？」

  「倘若南越對我們動手，後果難料。」

  副將說的沒錯，這片峽谷地勢險惡，誰進去都得提著心。

  拓跋珩冷哼道：「南越埋伏在此，目標定然不是我們。」

  「料他們也不敢主動招惹我。」

  「照常通行便是。」

  他語氣平淡，可骨子裡的自負藏都藏不住。

  他領著隊伍，直奔谷道而去。

  峽口就在前頭，兩邊的山坡靜得反常。

  斷魂峽兩側高地上，灌木長得比人還高。

  人只要一蹲下，從底下什麼都看不見。

  巴圖烈坐鎮埋伏，他選的位置極好，看得見谷底，谷底卻看不見他。

  一名南越兵低聲稟報。

  「將軍！北狄隊伍正進入斷魂峽，要不要出兵突襲？」

  底下的兵，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巴圖烈緩緩搖頭，動作不慌不忙。

  「北狄戰力強悍，很難啃。」

  「況且我們此番設伏，目標自始至終只有一個。」

  底下的兵愣了一下。

  巴圖烈握緊腰間的彎刀，沉聲解釋道：「我們的目標是太子蕭徹，其他人都不必理會。」

  「只要除掉蕭徹，三皇子許諾我們的歲賜鹽鐵、開邊互市，便能到手。」

  歲賜鹽鐵，開邊互市，這兩樣是南越苦求了三年的東西。

  有了鹽鐵，有了互市，冬日裡部族就不至於再受饑寒凍死人。

  除掉蕭徹，才是重中之重。

  這話他跟手下人說過，也跟自己說過很多次。

  他靜靜等候著，等蕭徹踏入峽谷。

  箭矢都已上了弦，所有人都在等那一聲令下。

  密林深處，枝葉遮蔽了大半天光。

  蕭徹一行人暫停休整。

  蕭徹看向完顏明月，開口詢問起來：「你們怎麼會撞上北狄？」

  完顏明月露出一絲怒意，「碰上他們這純屬意外遭遇，撞上時本想較量一番。」

  「可沒想到他們戰力兇猛，等想撤退時已經來不及，直接被合圍。」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嘆了一口氣，「這一戰，西戎折損一百二十餘人，元氣大傷。」

  蕭徹心中多了警惕：「北狄的實力卻是不容小覷啊！」

  剛說完，這時完顏明月收斂了怒火，隨即換上真誠的神情，笑盈盈地站起身，沖蕭徹規規矩矩行了個大禮。

  「今日多謝殿下出手相救。」

  「若是沒有你，我西戎這支隊伍，今日就要徹底覆滅在這裡了。」

  蕭徹看了一眼完顏明月，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立刻故作輕佻地擺了擺手：「無妨，孤最見不得美人受委屈。」

  聽得完顏明月嘴角微微一動。

  她眉眼微揚，順著話頭說道：「太子救命之恩，完顏明月記在心裡。」

  「殿下若是有任何所求，只要我能辦到，一概應允。」

  霍青鸞早就按捺不住了，立刻上前一步，穩穩擋在蕭徹身側。

  「既然公主這般知恩圖報，那倒好辦。」

  「我家殿下如今正好缺一位側妃，公主若是真心報恩，不如嫁入大晟，給殿下做側妃便是。」

  完顏明月看到霍青鸞這個同為領兵的女子，眼底閃過一絲較量之色，絲毫不讓。

  「若是殿下願意納我，本公主自然應允。」

  霍青鸞微微一怔，她原是想拿名分壓人，沒料到對方順杆往上爬。

  她暗自皺眉，隨即開口阻攔：「公主身在西戎，身份特殊，怕是不太合適。」

  完顏明月挑眉一笑，「合不合適，要看殿下的心意，」

  「可不是霍姑娘說了算的。」

  說完，她還衝霍青鸞笑了笑，笑意裡帶著幾分挑釁。

  二女此刻針鋒相對，而夾在中間的蕭徹有些尷尬極了，只能抬手摸了摸鼻子。

  這渾水他可不打算蹚，只能裝作沒聽見，把臉轉過去看向樹林另一邊。

  片刻後，完顏明月不願繼續僵持，轉身準備帶人離開。

  「別走。」

  蕭徹立刻出聲攔阻，抬手止住她。

  完顏明月回頭，半真半假地調侃道：

  「怎麼，你捨不得我？」

  蕭徹面容一肅，沒接這句玩笑話。

  「斷魂峽兩側高地，早已被南越重兵埋伏。」

  「你現在單獨帶人走，」

  「一旦撞上南越，撐不住一輪圍攻，必死無疑。」

  事關生死，他話說得十分直白。

  完顏明月臉色微變，神情凝重起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這一路她吃夠了自負的虧，問得格外認真。

  蕭徹開口，「先在此地休整按兵不動，等到天黑之後，我們再另行破局。」

  天色暗下來，就是最好借用的掩護。

  兩隊人馬同處一片密林歇息。

  霍青鸞全程冷著臉，不再多言，只目光淡淡地盯著完顏明月。

  完顏明月坦然迎著視線，偶爾抬眼看向蕭徹。

  她摸不透這大晟太子的底細，但是卻看出他沉穩從容，沒有半點慌亂，心中多了些許安全感。

  另一邊，中圈腹地遠比外圈安靜。

  三皇子蕭琰早已帶人進駐腹地，牢牢占據了一處核心糧草庫。

  這是最大的一處據點，守住它，接下來的考核便高枕無憂。

  一名親衛快步入內稟報：

  「殿下，消息確認了。」

  「南越已封鎖斷魂峽，將太子死死堵在外圈。」

  「他若想進入中圈，唯有斷魂峽一條路可走。」

  蕭琰聞言冷笑出聲。

  這局是他一手布下的，南越在明處堵殺，肅王世子蕭元慶帶人在暗處截後，五十名精銳死士早已就位。

  他當即吩咐左右：「傳蕭元慶過來議事。」

  蕭琰靠回椅背，修長的手指在案几上，慢條斯理地一下一下叩擊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