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銀子換不來一條命。
聽到曹保的話,本來有點困的晟帝,人立馬精神了。
他一直惦記著那筆分紅,就等這一出。
白天才說鋪子開張,大半夜就來送錢,怎麼跟財神爺送錢一樣。
他頓時急不可耐地開口:「宣太子進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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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坐直身子,抬手把衣帶扯平。
不多時,蕭徹領著侍衛邁步進屋。
一口口木箱挨個抬進門,分量壓人,踩在青磚上悶響不斷。
箱蓋挨個掀開,足足五十口,堆滿了半個屋子。
白花花的銀錠滿眼都是,晃得人都眼暈。
老皇帝下了榻,湊上前拿了一錠掂量。
蕭徹彎腰行禮。
「父皇。」
「這是今日崇文閣與同昌號開業所得。」
「依照先前約定,三成紅利,整整二十六萬兩,兒臣盡數送到。」
滿屋子的銀子擺在跟前,老皇帝忍不住笑出了聲。
「二十六萬兩,這銀子入內庫,由朕隨心支配?」
他捏著銀錠反覆摸,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戶部那幫老骨頭摳門,拿一文錢都得扯皮半天。
但是這錢來路不同,乾乾淨淨沒人挑得出刺,這玩意攥在自個手裡花著才舒坦。
老皇帝心頭暢快,這步棋算走對了。
原以為是小打小鬧,誰承想一天能分出二十六萬兩。
一天的賺頭,頂的上全年鹽稅。
晟帝樂的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好!」
「太子你辦事妥當,眼光獨到,沒辜負朕對你的期許。」
萬歲爺連夸幾句,殿裡的內侍都聽出主子高興。
趁著父皇高興,蕭徹順勢搭腔。
「父皇,兒臣今日前來,除送上紅利之外」
「尚有一事,斗膽相求!」
太子說話客客氣氣,語氣比方才端正不少。
老皇帝還在興頭上,隨口應了一句。
「哦?」
「說來聽聽。」
「父皇可知,肅王之子蕭元朗?」
老皇帝點點頭。
「自然知曉,前陣子肅王發火,將他逐出王府,還除去了宗室名錄,此事朕知曉。」
隨口應了,沒往心裡去。
蕭徹接著說。
「父皇,此次選秀由肅王全權主持。」
「王叔刻意將蕭元朗的心上女子衛綾強行錄入秀女名冊,只為以此女子為掣肘,逼蕭元朗低頭。」
蕭徹聲音嚴肅,語氣不偏不倚。
「此女與蕭元朗情投意合,私定終身,兩人本已說好只等時機,如今被生生拆開。」
「兒臣懇請父皇,開一次特例。」
「兒臣明白這有些逾矩,可這女子是無辜的,求父皇下一道口諭,將衛綾的名字從選秀名冊中剔除。」
蕭徹說著彎腰行禮,算是替兄弟求恩典。
「成全這一對有情人。」
話音一落,寢殿裡沒人出聲。
老皇帝收了笑,板起面孔。
「此事不行。」
一句話回絕,門堵的死死的。
「選秀名冊已報備禮部,是朝廷規制,豈能隨意更改?」
「禮部有檔,宗人府有名,今日改一個,明日改兩個,朝廷的規矩還要不要了?」
老皇帝盯著蕭徹。
「再者,這是肅王家事,朕不便插手,更不必為一介民間女子,動朝堂規矩。」
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算是把話定死了。
蕭徹胸口發堵,他鐵了心要救人,腳下又往前挪了一步。
「父皇,今日算兒臣真心求您這一次。」
太子身段放的極低,偏偏踩了老皇帝的忌諱。
這般死纏爛打,惹的萬歲爺不痛快。
老皇帝皺起眉,往日太子最是聽話,如今也敢提這種要求。
兜里有了錢,就敢硬氣了。
掃了一眼滿地銀箱,錢是給的漂亮,規矩卻不能廢。
一再頂著說,還敢強求破例。
越想越不是滋味,天下規矩都是他定的,輪不到別人來改。
「太子,此事休要再提,退下吧。」
聲音沉下去了。
蕭徹站著沒動,還想再勸。
「父皇……」
「退下!!」
老皇帝嗓門一高,內侍們全把頭埋進脖子裡。
這事沒商量,二十六萬兩白銀擺在眼前也不管用。
旁邊的曹保偷瞄蕭徹,直犯嘀咕。
太子今日怎麼這般軸,主子當面訓斥可是少有。
蕭徹動了動嘴皮,話到嗓子眼咽回去了。
原指望看在重金份上,父皇能賣個人情。
可是皇帝的話說透了,再說也沒用,他也不再吭聲,要是再多說幾句,恐怕麻煩還要更大!
蕭徹低下頭,無奈地行禮。
「兒臣,遵旨。」
隨後往後退了三步,轉身出了御書房的門。
回頭看了一眼大殿,蕭徹眼中露出陰霾,他在台階下站了許久,等到夜風吹的他有些頭疼,他才扭頭離開。
……
馬車跑的飛快,一路趕回甘棠小館。
店裡的人乾等著,桌上的菜沒動,茶水早透心涼。
蕭徹推門進屋,蕭元朗兩步迎上來。
「殿下,事情辦妥了嗎?」
「陛下是否答應划去綾兒的名字?」
眼巴巴盯著蕭徹。
太子搖了搖頭。
「父皇沒有應允。」
聲音不大,蕭元朗身子晃了晃。
白著臉,站在原地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旁邊的衛綾聽見,眼淚直往下掉。
指望沒了,她扶著桌沿站穩。
「明日一早官差便會上門,入宮之路,再也無法避開。」
小館裡沒人出聲。
蕭徹看著兩人,開口勸慰。
「你們不必這般悲觀,事情尚未到最後一步。」
「先不要自亂陣腳,容我再細細思索,總會有辦法。」
這話半是說給他們,半是說給自己。
父皇咬死了不鬆口,剩下的機會不多了。
腦子裡反覆盤算,硬是找不出路子。
蕭元朗嗓子發乾。
「殿下,連陛下都不肯鬆口,天底下還有誰能改變名冊?」
這話問的人心底發沉,沒人接的住。
衛綾抬手抹眼淚。
「元朗,不必再為難太子殿下了,天命如此,我認命便是……」
眼圈紅通通的,滿臉不甘心。
鐵錚咬著牙搭腔。
「你們先別徹底灰心,殿下從來不說空話。」
「他既然說了還有辦法,就不會眼睜睜看著壞事發生。」
鐵錚嗓門粗,褚安也收了往日的嬉皮笑臉。
「是啊,天無絕人之路,皇家規矩是死板,可人是活的。」
「時間還長,變數尚多,皇家再大也得講一個理字,你們千萬不要胡思亂想。」
褚安平時最愛插科打諢,這會兒一句俏皮話都抖不出。
蕭徹也跟著勸。
「即使進了宮,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這段時間足夠我們想出對策。」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分量輕。
衛綾聽著,只管搖頭。
「現在都沒有路走,一旦進了宮,情況只會更糟。」
名冊一上交就是皇家的人,到那時多看一眼都是罪。
在幾人連番勸說下,衛綾收了眼淚。
謝過眾人,她低聲說要回房,背影單薄的很。
蕭元朗剛想追,腳抬了一半又落回原處。
隔天清早。
天剛亮,街上叫賣聲剛起,東宮裡靜悄悄的。
蕭徹起的早,滿腦子都是昨夜御前的事。
那句退下還在耳朵邊轉,來回想哪裡走差了。
東宮大總管德順快步跑進屋,低頭急報。
「殿下,宮外褚安、鐵錚二人緊急求見,說是出了大事!」
德順連聲音都在打顫。
蕭徹心裡一緊。
「這個時辰,除非是天塌下來的事,讓他們進來。」
剛站起身,褚安跟鐵錚就踉蹌著衝進殿內。
兩人衣服亂七八糟,鞋都跑丟了一隻,滿頭大汗。
外頭的風卷進來,殿裡燈火跟著晃。
瞅見蕭徹,鐵錚乾咽了口唾沫。
「殿下……」
「出事了!」
「昨夜,衛綾姑娘……」
「懸樑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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