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見真章!

  與此同時,朱雀門外的學子們已經跪了半日。

  蕭徹剛出朱雀門來的時候,看到這一幕,先是把姿態放的很低。

  然後他撩起衣服,深深作了個揖。

  「諸位。」

  「孤的委屈,陛下已經知道了。」

  「案子,陛下准了重審。」

  人群里靜了一瞬。

  隨即,震天的呼喊聲,一陣接一陣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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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千歲!」

  「還望殿下,保重身子!」

  蕭徹一一安撫,好說歹說,才把這些人勸散。

  回到東宮,天色已經晚了。

  他徑直進了寢殿。

  姜明嫣已經醒了。

  她靠在床頭,臉色還白著,見他進來就撐著要起身。

  蕭徹幾步過去,伸手把她按回被窩裡。

  「躺著。」

  他在床邊坐下,直接開了口。

  「事成了。」

  「父皇准了。」

  姜明嫣眼睛動了動。

  「岳父的案子,交由京兆府重審。」

  蕭徹看著她,慢慢開口。

  「孤,親自督辦。」

  姜明嫣怔住了。

  她愣愣的看著他。

  那眼神里,先是不敢信,隨即,眼神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從跪宮門到當庭爭權。

  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別人前頭,一封信的破綻,他硬是拿來把死局盤活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都有些發飄。

  「殿下……」

  蕭徹卻沒接她這句感慨。

  他忽然偏過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

  「孤倒納悶。」

  「你今日那演技,怎會這般好。」

  「暈的跟真的一樣。」

  姜明嫣的臉,一下紅了。

  「合著到最後」

  蕭徹拖著長音。

  「是真氣暈過去的!」

  「你!」

  姜明嫣一把扯過被子,把臉埋了進去,她只露出半隻耳朵,紅的發亮。


  「別說了。」

  蕭徹笑了一陣,才把笑意收住。

  姜明嫣卻從被子裡,慢慢抬起了頭,她臉上那點紅褪下去,換上了一層愁色。

  「殿下。」

  「案子都過去一個多月了。」

  她聲音很低。

  「證據怕早被人銷毀了,我們可能查不出東西。」

  蕭徹看著她,緩緩伸出手,握住她那隻還帶著涼意的手。

  「放心,孤自有計較。」

  蕭徹一直都很自信,他盯著姜明嫣的眼睛,開口著:「不出三日。」

  「定將岳父大人,救出來。」

  姜明嫣抬起眼。

  「三日?」

  蕭徹點了點頭,「你只管好好歇息。」

  ……

  此刻,京兆府內。

  堂上的鄭衡正對著案上的公文發呆。

  宮裡那點動靜他早就聽說了。

  從跪宮門,暈金殿,再到魏大儒罵昏君,樁樁件件,都跟自家殿下有關。

  他心裡七上八下,坐都坐不住,公文翻了三回,一個字沒看進去。

  直到門口傳來腳步聲。

  他猛的抬頭。

  看清進來的人,他幾乎是從案後彈了起來。

  「殿下!」

  「您可算回來了!」

  他快步迎上去,急的語無倫次。

  「宮裡的事,屬下都聽說了,娘娘可安好,殿下可安好?」

  蕭徹擺擺手,往案後一坐。

  「都好!」

  他三言兩語,把金殿上的經過,揀要緊的說了。

  鄭衡聽的一愣一愣的。

  聽到案子交京兆府且太子親自督辦這一句,他整個人都定住了。

  「殿下……督辦舊案?」

  他心口突突直跳。

  姜太傅是文官之首,門生遍天下,這一案要是救出姜太傅,那就是把文官的魁首,攬進了東宮。

  再加上京兆府的實權。

  殿下手裡的勢,就又要漲一大截。

  他抬起頭,語氣顯得有些興奮。

  「屬下恭喜殿下!」


  蕭徹卻沒讓他高興太久。

  「先別急著恭喜。」

  隨後,他朝著門外揚聲吩咐。

  「傳商裕。」

  不多時,戶民司主官商裕快步進來,躬身行禮。

  「殿下。」

  「清查商鋪的事,辦的怎麼樣了?」

  商裕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

  「回殿下。」

  「差不多都清完了。」

  他一件一件數。

  「各家商鋪,賣了什麼貨,賣給了誰,數量多少,都登了冊。」

  「有幾家不肯配合的,下官已經帶人查封了。」

  蕭徹點點頭。

  「防潮材料的呢?那可是重中之重。」

  商裕立刻把冊子往前一遞,胸有成竹地開口,「殿下吩咐的那幾樣,生石灰,干炭,桐油,油布。」

  「京城所有賣這些的鋪子,全登記完了。」

  「買家是誰,買了多少,一絲不差。」

  蕭徹接過冊子,翻了兩下。

  然後,他把它轉手遞給了鄭衡。

  「鄭衡。」

  「你算學最好。」

  「看看京城裡,哪一家,買防潮材料買的最多。」

  「是。」

  鄭衡雙手接過,翻開冊子,一行一行往下看。

  堂里,暫時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候。

  「殿下!」

  堂門外,一個人影匆匆闖了進來。

  是刑獄司主官賀鑄。

  他一路跑的急,額上全是汗。

  一進門,他就喘著氣開口。

  「出事了!」

  蕭徹心中有些不妙,「不要著急,慢慢說。」

  賀鑄咽了口唾沫,急切開口:「當年指證姜太傅的那兩名小吏,全……全都死在刑部大牢里了。」

  「刑部對外說,是二人畏罪自殺。」

  堂里一靜。

  鄭衡和商裕,臉色都變了。

  「什麼?」

  「畏罪自殺?」

  「刑部的人真是睜眼說瞎話,那分明是……」


  兩人對視一眼,後半句沒敢說出口。

  蕭徹卻半點意外都沒有。

  他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老三動手,倒是挺快。」

  他語氣很淡。

  「可惜,他算錯了。」

  「本宮,從來沒指望從這兩個人嘴裡,掏出什麼東西。」

  賀鑄一愣。

  鄭衡也愣了一愣。

  「殿下早知道他們要滅口?」

  蕭徹點點頭,如果這他都猜不到,那些太子之位就別坐了。

  誰會放任這樣的證人活著?

  蕭徹早就想好了另一條路。

  不多時,鄭衡已經翻完了冊子。

  他抬起頭,臉上神色古怪。

  「殿下。」

  「查到了。」

  他把冊子攤在案上,指著一行字。

  「京城賣出的防潮材料,有一多半都是穆家買的。」

  「穆家?」

  賀鑄和商裕都愣了一下。

  蕭徹卻緩緩坐直了身子,腦海中浮現穆家的信息。

  「穆家可是老牌勛貴,根子深的很。」

  「他們的家主穆崇封威遠侯。」

  「是安國公尉遲烈,當年的老部下,實打實的心腹。」

  鄭衡立刻就明白了,背後都是尉遲烈的手段。

  「還有一樁。」

  蕭徹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穆家的嫡女叫穆雲昭,她與三皇子蕭琰,有婚約在身。」

  他一字一頓。

  「穆崇,還是老三未來的岳丈。」

  堂里的人,齊齊吸了一口涼氣。

  蕭徹伸手,把那本冊子拿過來。

  他翻了翻,掃了兩眼。

  然後,他把聲音壓的很低。

  「這批私藏的軍械。」

  「十有八九,就藏在穆家。」

  鄭衡沒反應過來。

  「殿下,就憑這些防潮材料?」

  「軍械的數目不小。」

  蕭徹解釋的很慢。

  「想出京城,沒那麼容易。」


  「他們必定先藏起來,等風聲過去,再分批運出去。」

  他頓了頓。

  「可兵甲這東西,最怕受潮生鏽。」

  「這麼一大批甲械堆在屋裡,不做防潮處理,一旦鏽死~」

  「就全廢了。」

  堂里,鄭衡的呼吸,慢慢重了。

  「原來如此!」

  「原來殿下讓商裕清查全城商鋪,只是個幌子罷了。」

  「真正要查的,就是這防潮材料。」

  「虧三皇子那邊,還忙著入獄滅口,以為殺了人證就萬事大吉。」

  「他壓根沒想到,殿下根本沒走他設的那條路。」

  鄭衡拱起手,語氣里全是服氣。

  「殿下深謀遠慮,屬下佩服。」

  這幾人的吹捧沒人蕭徹高興,因為他心裡清楚,眼下最大的麻煩是沒有實證。

  穆家是老牌勛貴,無憑無據,帶兵上門搜查。

  於理不合。

  反倒容易被他們咬回來。

  他沉默了許久才開口。

  「今夜。」

  「本宮,親自夜探穆家。」

  「殿下!」

  鄭衡當場就急了,一步就跨到案前。

  「萬萬不可!」

  「穆家是勛貴府邸,私兵眾多,防衛森嚴。」

  「您親自涉險,太兇險了!」

  他急得滿頭大汗。

  「不如換幾個妥當的人去探,您坐鎮京兆府,等消息就是。」

  「姐夫!」一旁的姜羆也站了出來,梗著脖子請命,「您身份貴重,不能去涉那險。」

  「這潛入探查的活,交給俺!」

  蕭徹看著他們兩個。

  他心裡,卻自有打算。

  前世當兵,摸進敵營查探敵情,這點本事,是刻在骨頭裡的。

  這些時日,天天跟著校場操練,這具身子也早不是當初那副虛樣。

  比身手,比心思,比應變,這一趟,交給誰都不如自己穩妥。

  他站起身,語氣不容反駁。

  「不必勸阻。」

  「今夜,本宮親自去。」

  他頓了頓。


  「一旦察覺不對,立刻抽身退回。」

  ……

  很快就到了深夜子時。

  此刻,東宮後門,一道身影悄然閃了出來。

  蕭徹換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什麼多餘的都沒帶。

  他貼著牆根,腳步極輕,一轉眼他就融進了夜色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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