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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愛妃,這餅先記帳上

  舊校場的事情,只用一炷香就定下了。

  蕭徹當場讓人去開門,清點房屋,丈量場地,又撥了京兆府的兩個典吏去盯著,保證不出任何問題。

  過了許久之後,三千人有了落腳的地方,府門前那片空地才總算松下來。

  等蕭徹回到東宮,天已經黑透了。

  德順提著燈籠,等在宮門口。

  「殿下。」

  「您可算回來了,晚膳老奴讓人一直溫著,可要先用些?」

  蕭徹擺了擺手。

  「不吃了。」

  他往前走了一半,忽然停下。

  

  「今夜,去太子妃那邊。」

  德順一愣,隨即笑了起來,趕緊低頭應聲。

  「是,老奴這就去吩咐。」

  ……

  此刻寢宮內,燭火點著,映得滿屋子都是暖色。

  姜明嫣正坐在妝檯前,卸了釵環,一頭長髮垂在肩上,一下一下的梳著。

  聽見腳步聲,她側過頭。

  看清是蕭徹,她那點淺淺的神色,忽然就蹙了起來。

  「你回來了。」

  「嗯。」

  蕭徹往榻上一坐,攤開兩條腿。

  姜明嫣把梳子往台上一擱,轉過身來。

  「你昨日竟帶著羆子去那種地方。」

  她說到一半,就卡住了。

  那後半句,怎麼也吐不出來。

  「……還要給他。」

  她說不下去了。

  蕭徹懶懶的抬了抬眼皮。

  「羆子年歲也不小了。」

  「也該開開眼界。」

  「你!」

  姜明嫣瞪了他一眼。

  「他還小。」

  「外頭那些地方,是何等光景,你帶他去了,他往後學壞了怎麼辦?」

  她把話咬的很重。

  「千萬,不能把我弟弟帶壞。」

  蕭徹笑了笑,沒接。

  「明明是你弟弟自己,抱著酒盞就嗆的滿臉通紅。」

  「到頭來卻成了孤的不是。」

  姜明嫣看他那副樣子,氣的轉過臉去。


  屋子裡靜了片刻。

  姜明嫣正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半晌,她終於把那句話說了出來。

  「殿下。」

  她抬起頭,眼睛直直的看著他。

  「您是不是把要救我父親的事給忘了?」

  話問了出來,氣氛就變得怪異起來。

  蕭徹收斂了表情,沒有了之前懶散的樣子。

  他看著姜明嫣搖了搖頭,「孤怎麼會忘記?」

  他坐直了身子,沒有躲避,認真地看著姜明嫣的眼睛,緩緩開口。

  「你父親姜鶴年,堂堂太傅,乃是百官之首。所以今科覆核,他奉旨督察本就沒什麼問題。」

  「可是問題就在於,他查出了賄買考官和漏題舞弊,一路順藤摸瓜,摸到了幾個安國公門下的門生。」

  蕭徹嘆了口氣,「你父親太強硬了,剛過易折,證據沒有完全拿到手就上報,人家三皇子黨那邊,當夜就反咬了回來,誣他受賄漏題,把持科場。」

  「這是犯了大忌!父皇都保不住他,只有直接下一道旨意,把他關進了大理寺的天牢,不然你父親麻煩更大。」

  姜明嫣臉色蒼白,整個人像被抽取了精氣神。

  過了一會,她抬起頭,語氣顫抖地開口,「無論如何我父親都是清白的,外頭都說是三皇子構陷,殿下您是儲君,您一開口......」

  蕭徹抬眼看她,打斷了她的話。

  「你這話只說對了一半。」

  「這裡頭的局,是尉遲烈跟蕭琰的黨羽,一塊兒做出來的。」

  「安國公的臉面,三皇子的刀,這些合起來,才壓得住你父親這樣的老臣。」

  姜明嫣輕咬著唇,眼中淚水瀰漫。

  「那父皇為什麼,遲遲不肯翻案?」

  蕭徹立刻回答:」因為兵權,在尉遲烈手裡,今日要是翻這樁案,那就是當著滿朝的面,撕破臉。所以我是儲君,我一旦開口那必定震動朝堂,到時連父皇都下不來台。」

  「科場案牽連的人太多了,硬翻是翻不動的。」

  「只會適得其反。」

  他轉回目光,落在姜明嫣臉上,語氣放的很輕。

  「不是我不救。」

  「現在情況越發複雜,再等等。」

  「況且父親,眼下沒有性命之憂。」

  「父皇把他關進天牢,是借這個案子壓人,不是要取他的命。」


  蕭徹一字一頓。

  「待我拿到實證,攢夠了實力。」

  「這樁案,我必親手替他翻過來。」

  姜明嫣怔怔的看著他。

  她看了很久,終於把那個必字,聽進去了。

  她低下頭,咬了咬唇,輕輕點了兩下。

  方才那滿心的焦慮,像是被這句話,壓下去了一些。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蕭徹坐在榻上,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難得有點不自在。

  「對了,愛妃。」

  姜明嫣抬起眼。

  「岳父為官多年。」

  蕭徹斟酌著措辭。

  「家裡……可給你留了些家底?」

  姜明嫣愣了一下。

  蕭徹趕緊又把話往下接,索性不繞彎子了。

  「孤跟你說實話。」

  「老三那邊賠了二十萬兩,孫懋又賠了一萬兩。」

  「看著不少。」

  「可這點錢,現在,不夠花。」

  他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往下算。

  「三千青壯,要吃糧,要置辦。」

  「百人軍械,要自造,那都是一件一件的銀子。」

  「京兆府上下幾十號吏役,要照額發俸,按月給賞。」

  「商路,還要開張。」

  蕭徹嘆了口氣。

  「處處是窟窿。」

  「眼下孤最缺的,就是錢和人。」

  姜明嫣聽著,沒說話,突然她站起身走到內殿一角。

  那裡擺著一隻不起眼的柜子。

  她伸手在柜子內側摸了一下,咔的一聲輕響,柜子背後露出一個暗格。

  她從裡頭抱出一隻紫檀木箱放到案上。

  箱蓋一掀。

  滿箱的珍珠翡翠,各種黃金白銀首飾。

  「這是我全部的嫁妝!」

  姜明嫣沒有絲毫留戀,伸手把那隻箱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若急需用錢,盡數拿去。」

  蕭徹看著那口箱子,又看了看站在箱子對面的那個人。

  她一個女子,出身太傅之家,本就應該錦衣玉食。


  但現在嫁過來三年,受盡冷落,父親都被抓了進去。

  如今開口,一句話都不多問就把自己所有的家底,推到了自己面前。

  蕭徹心中嘆了口氣,眼中多了感激的神色。

  他站起身走過去,沒有去看那箱嫁妝。

  「愛妃待我如此赤誠。」他握著姜明嫣的手,說的很鄭重,「他日我若坐上那個位子。」

  「你便是大晟的皇后,你姜家在孤沒死之前,誰也動不了!」

  姜明嫣被他握著手,臉先紅了一下,隨即白了他一眼。

  「殿下真會畫大餅,現在咱們都還是泥菩薩過河呢。」

  她想開手,但是沒掙開,只好隨他握著。

  「愛妃說的是,不過這餅孤會記得的,你放心!。」

  蕭徹聽著姜明嫣的話,倒是輕鬆了不少。

  他鬆開手,重新坐回去。

  姜明嫣也收了笑,把話轉回正事上。

  「殿下。」

  「你方才說缺人。」

  「所以眼下,有兩件急事最為重要,這也是關乎後續計劃至關重要的一步。」

  她立刻坐直了身子,「這第一件事,那就是找到能開商行,管理商事的人。」

  「殿下應該清楚,這做買賣呀,肯定得要有人出面,重要得帳目也要有人盯著,還有打通貨路、拓展人脈,哪個不需要有人一手打理?」

  蕭徹點點頭,這說的沒錯,錢這方面,如果沒個真正能掌舵的,再大的基業也得敗光。

  「錢財方面解決了,另一件就是招募到能練那三千新兵,擔任得了教頭的人物。」

  「只這總教習的位子,不好找人。畢竟會練兵的人,少之又少,而且這種人身份能力敏感,一個不小心泄露出去,咱們的麻煩可就大了。」

  蕭徹聽完,苦笑起來。

  「孤知道,這兩種人,一個比一個難找。」

  「商路要去外頭尋人,孤的身份擺在這兒,誰肯真心替孤辦事。」

  「練兵更不好找,這是個得罪人的苦差,找的人又要本事,又要服眾,還要不被朝堂上的人猜忌。」

  「你說!哪裡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找齊。」

  姜明嫣看著他,眼中露出自信的光芒。

  「殿下若信我,我可以推薦兩個人。」

  「剛好能解這燃眉之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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