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差事,孤接了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了蕭徹身上。

  龍椅上的晟帝也看著他。

  「太子,此事你怎麼看?」

  蕭徹眼皮直跳

  別看老皇帝這一問是在詢問自己,但恐怕他早就想好了,故意試探自己。

  不接那就是不識抬舉,稱病躲點那更是讓皇帝覺得自己這個太子沒有擔當。

  蕭徹被皇帝和群臣架住了。

  不過蕭徹倒也沒有驚慌,正好自己還愁怎麼去握兵權呢,這不是瞌睡來了就送枕頭麻。

  蕭徹不動聲色,拱手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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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臣一切聽憑父皇吩咐!」

  晟帝聽著蕭徹的話,總算有了一絲笑容。。

  「老三方才說的,朕考慮了一番,覺得確實統領的位置由你來擔任最佳。」

  「太子聽旨,朕命你為會獵百人獵隊統領,望你能恪守本職,揚我國威!」

  大殿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蕭徹的回答。

  蕭徹沒有半分遲疑。

  「兒臣領命!」

  「好。」

  晟帝心情舒暢,竟輕笑起來。

  太子倒是越來越懂事了,他怎麼不高興。

  從前遇事只會躲,如今朝上一問答的乾淨利落,這才有太子的樣子。

  龍椅下的丹陛旁,尉遲烈低垂著眼睛。

  他的眼底飛快的掠過了驚疑。

  本來他只是想噁心太子一手,讓太子在陛下心中地位更低,沒想到他居然敢接這差事。

  要是七日死斗刀槍無眼,可不管他是不是太子。

  很快他回過神,嘴角露出一絲陰狠的笑意。

  太子只是百人獵隊的統領,麾下區區百人,在那種殘酷的會獵中,若是有個意外便是天意,誰也怪不到誰頭上。

  蕭徹站在殿中,把這抹笑容收在了心裡。

  尉遲老兒那點心思藏的倒是淺。

  不過自己既然接了就不會白接。

  他忽然往前半步,臉上恰到好處的露出一點為難。

  「父皇,差事兒臣接了,只是有一樁難處。」

  「講。」

  「兒臣的東宮,東宮侍衛不足百人、另有守宮之責。」


  蕭徹一拱手,語氣十分誠懇。

  「這一百人的隊伍,兒臣一時之間實在無從籌措。」

  「就這個?」

  晟帝擺了擺手,說的十分隨意。

  「京畿周邊駐軍充足,你只管去軍中抽調百人便是。」

  殿中官員紛紛點頭。

  這本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京畿大營光駐軍就有數萬,湊一百個精銳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蕭徹卻沒有接這話。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的往尉遲烈那邊掃了兩下,隨後才開口。

  「父皇,兒臣斗膽想自行募兵。」

  眾人眼睛都瞪大了。

  蕭徹把剩下的半句話說的很慢。

  「京畿駐軍魚龍混雜。」

  「這一百人是要跟著兒臣,進黑松嶺走死地的。」

  「若是裡頭,摻進來幾個不該來的人。」

  「兒臣實在難以放心。」

  魚龍混雜這四個字,說的極輕。

  可這四個字落在誰身上,滿朝上下誰都聽的清楚。

  龍椅上的晟帝眼神微微一愣。

  哦?這小子他是怕了。

  怕的不是別的,是尉遲烈在京畿軍里那盤根錯節的關係。

  安國公手裡那半數兵權不是白拿的,要是從京畿大營撥人,一百個里插三五個眼線,他死了都不知道誰下的手。

  他敢當眾說這一句倒是有幾分膽氣。

  就沖他這膽氣,再加上身為儲君,皇帝也不好駁起面子。

  只是沉吟了片刻,晟帝就緩緩點頭。

  「朕准你自行募兵。」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鎧甲軍械,由兵部撥付。」

  「成套配齊,不得有誤。」

  蕭徹面露喜色,剛要謝恩。

  忽然又停住了動作。

  「父皇。」

  他抬起頭看著上面。

  「軍械鎧甲……也不必勞煩兵部了。」

  「兒臣自行打造。」

  這一句落下,殿裡又安靜下來。

  「什麼?」

  「自造軍械?」

  「這……不合規矩吧?」


  龍椅上的晟帝也愣了一下。

  班中一人快步出列。

  正是兵部尚書蘇礪。

  他拱了拱手,語氣平穩,聽著是為蕭徹著想。

  「殿下。」

  「會獵事關國體,軍械馬虎不得。」

  「兵部調撥的皆是制式精銳甲冑,刀槍弓弩俱是上等,絕無殘次。」

  「殿下何必捨近求遠,自行打造?」

  他說的有理有據,還替兵部做了保證。

  蕭徹笑了笑,朝他拱了拱手。

  「蘇尚書誤會了,孤執意自造軍械,另有一番用意。」

  「什麼用意?」

  蘇礪滿臉不解。

  蕭徹卻沒有回答,轉過身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踏上了丹陛。

  殿裡的官員都看懵了。

  丹陛是皇帝專用,尋常臣子踩上一階都是僭越。

  蕭徹走到龍椅側畔,才停下腳步。

  他微微俯身把身子壓的很低,把聲音壓的更低,聲音只有晟帝一個人聽的見。

  「父皇。」

  「兵部與安國公,把持軍械已久。」

  「孤要是借了兵部的械,進了黑松嶺。」

  「人家在鎧甲上動個手腳,在弓弦上做個記號。」

  「孤死在裡頭就是死無對證。」

  「誰也查不出,誰也說不清。」

  晟帝比誰都知道這其中的兇險,若太子真的死在這裡面,那大晟的顏面可就丟盡了。

  蕭徹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兒臣自造軍械,一來是保命。」

  蕭徹的聲音壓的更低了。

  「二來嘛……」

  「父皇還記得前些日子,軍器坊那樁帳,三千架弩機,帳面上是一架不少。」

  「可庫房裡卻少了三百架!」

  晟帝聽著眼神直變,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一直扎在他的心口,他想查清這件事很久了,畢竟這可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弄出來的!

  重弩和重甲,那是晟帝絕對不容逾越的底線!

  蕭徹看到晟帝臉色變了,趕忙推波助瀾。

  「孤這一次自造軍械,正好順道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弄清楚!」

  龍椅上的晟帝盯著蕭徹,指節突然收緊了。


  他沉默了幾息。

  心中多了幾絲滿意。

  這才是朕的太子!

  太子這一手做得秒啊,既是保他的命,又能替自己去掀那口蓋子。

  軍械流失這條線,他這皇帝查了半年都沒查動。

  這小子倒主動攬了過去,比自己想的還有魄力。

  晟帝微微側頭,壓著聲音反問。

  「你確定此法可行?」

  蕭徹拱了拱手,聲音很穩。

  「兒臣以儲君之位擔保。」

  晟帝看著他那雙眼睛,那裡面沒有半分退縮,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准你自行打造,但數量要把控好。」

  「兒臣遵旨!」

  蕭徹拱手退下了丹陛。

  滿殿的官員看著這一幕,誰都沒看明白丹陛上那幾句話說的是什麼。

  只看見太子從丹陛上退下來的時候,腰杆挺的比方才還直。

  蕭琰更是抓耳撓腮,這太子到底說了啥,怎麼好像父皇默認了他自行打造兵械。

  在這番古怪的氣氛之下,眾人退朝。

  蕭徹出了宮門,沒有回東宮。

  他徑直上了馬車。

  「去京兆府。」

  車輪軋過青石街面,一路往京城正中趕去。

  到了府門口車還沒停穩,堂前就已經站了三個人。

  一個胖子,一個身形利落的年輕人,還有一個穿著錦袍瘦削沉靜的年輕人。

  正是褚安,鐵錚和蕭元朗。

  蕭徹剛一下車,三個人就齊齊圍了上來。

  「殿下!」

  「我等想清楚了!」

  褚安頭一個拍起了胸脯,那一身的肉跟著一顫一顫。

  「殿下,我跟家裡鬧翻了!」

  「我爹今早把我從族譜上劃了名,往後褚家的事,跟我半點關係都沒有!」

  他說的豪氣沖天,肚子上那圈肉卻沒配合的晃了兩晃。

  「從今往後,我就跟著殿下幹了!」

  鐵錚也一拱手,咧嘴笑了起來。

  「殿下,我也一樣。」

  「我跟我們家老爺子早就分家了。」

  「我爹那個禁軍統領的名頭,我是半點沒沾著。」


  他停頓了一下,眼睛裡冒出點光。

  「我跟著殿下往後立了功,給我封個將軍就行了!」

  「回頭把我那老爹壓下去,讓他後悔!」

  蕭徹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行!有志氣!」

  最後是蕭元朗。

  他站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那份平靜比哭鬧更讓人心裡發沉。

  「殿下。」

  他緩緩開了口。

  「我也與肅王府一刀兩斷了。」

  「宗人府已經把我的名字,從宗室的玉牒上劃了去。」

  「如今的我,不是什麼王府公子。」

  他抬起手,理了理袖口。

  「只是一個平頭百姓。」

  堂前安靜了一瞬。

  蕭徹看著他。

  「好。」

  「你這平頭百姓,孤記下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三個人的肩膀,一個一個拍了過去,臉上滿是笑容。

  「今天你們追隨我,孤絕不會忘記,若他日功成,孤的榮光也絕對不會獨享。」

  蕭徹把手收回來,收斂了表情,嚴肅的看著他們。

  「孤現在有正事要說給你們聽。」

  「兩月之後的會獵,孤要獨領一支百人獵隊,進黑松嶺。」

  「這一趟很有可能九死一生。」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三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所以京兆府從今日起,會交給你們一樁差事。」

  「給你們三個三天的時間出去募兵。」

  蕭徹盯著他們三個,神色越發凝重。

  「孤只有一個要求,募滿三千青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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